《异体[ABO]》清九白

38、委屈

　　这边的物价实在是便宜，宋思嘉只是花了很小的一块能源就换了一套还算大的装修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在这里，他一层层卸下面部的伪装，帽子，口罩，围巾…知道露出他惨白的面庞。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早就消失不见了，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
　　他没怪过谁，s城的居民也好，池政也罢，他从没有产生怨恨。
　　已经是末世了，人心惶惶而不可终日，总有人要承担这些，他早就有了背负这些骂名的准备，从…得知他心脏结晶的时候开始。
　　至于池政，他试过去恨了，但是他恨不起来，明明他就是和自己站在两个对立面上的人，明明他就是自己最痛恨的东西，但是他就是恨不起来，不知道原因，有的只有空洞和迷茫。
　　长久的军旅生活和长时间的作战，早就让他向别人同化，生出了“痛恨变异体”的错觉，以至于他早就忘了，痛恨变异体的感觉只是别人潜移默化给予他的。
　　他真的恨变异体吗？
　　他应该恨变异体吗？
　　他为什么现在又不恨了呢？
　　注视着落地镜子前的自己，宋思嘉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谬感，他终于记起来了，所谓的“恨”不过是军队训练强兵用的必要手段，他就是那个强兵，成为权贵们手中握着的致胜兵器，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自己过，他甚至被卖了还在帮着数钱，一直以来的“为他人着想”只是灌输给自己的念想，让它根深蒂固，成为控制的最好工具。
　　宋思嘉皱了皱眉，终于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明显的表情。
　　衣服被一件件褪下，宋思嘉扭头进了浴室，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妄想冲走那些盘踞在自己身上极力汲取营养的根茎。
　　水停了，浴巾吸走了身上的水珠，他倒在床上，不久就睡过去了，可是身体却在慢慢升温，宋思嘉如有所感地从梦里挣扎着醒来。
　　全身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样让人难受。
　　是发-情-热吗？
　　宋思嘉拖着沉重不堪的身子，从脱了丢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管抑制剂，拆开来给自己毫不犹豫地用上了。
　　好累…
　　眼皮子异常沉重，他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黑暗的角落，一个人影动了动，快步进了房间…
　　朦胧的视线里，宋思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高个子，听到水声，感受到额头突然而来的凉爽。
　　大高个没说话，只是将他慢慢抱起来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放好，像是怕吵醒他一样，轻轻地帮他掖好被子。
　　宋思嘉好像闻到了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可是脑子里像是塞了团浆糊，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这个味道太让人熟悉了，熟悉到让人不住地想要沉溺在这虚幻的温柔乡里。
　　宋思嘉看到那个大高个出去了，本能让他想要挽留这个人，但是身体上的无力阻挡了他的行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大高个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浓郁的食物香气。
　　“乖，张嘴…”一勺香气扑鼻的粥吹凉了送到了嘴边。
　　声音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
　　身体替他做出了反应，咬着汤匙把粥喝进了肚子里，胃里荡漾出丝丝熨贴的暖意。
　　“再张嘴…”又是一勺吹凉了的粥。
　　然后是一勺接着一勺，碗里的粥终于见了底，和勺子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身体落入了那个温柔的怀抱里，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着他。
　　“池…池政…”宋思嘉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大高个僵了一下。
　　“嗯…”他听到大高个回答道。
　　“池政…”宋思嘉和个复读机一样再次念出了这个名字，眼眶微红，像是马上要露出来了一样。
　　“我在。”大高个的身影变得清晰，赫然就是池政。
　　“池政。”宋思嘉咬住了池政的肩膀，他能听到池政的闷哼，但是泪珠却从眼眶里情不自禁地流出来。
　　“是我，”池政抚摸着宋思嘉的背，将人抱紧了些，“别哭了…”
　　这么久受到的委屈就好像得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宋思嘉松开了口，埋在了池政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任由池政抱着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了，权利、地位、名声…他失去了太多，他被三言两语击垮，剥夺走了一切能从他身上抢走的东西，他不剩下什么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声音全部消失。
　　池政等到宋思嘉呼吸完全平静下来后才敢放人躺好，一张被泪水打湿的脸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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