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恶报 愚蠢又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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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了几秒。
秦煊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张名片上。
“怎么了？”左澄问。
“鼎耀被派来找你谈的那个蠢货，知道他们公司在你实习期做的那些事情吗，亲手把一个才华横溢的编剧推了出去，这会又跟条哈巴狗一样来谈合作。”
秦煊嘲弄的声音响起。
左澄也收起了戏谑的神色。
看今晚这个所谓副总的话术，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当年这件事对于鼎耀来说充其量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公关事件。
周文彬，内容总监，一个鼎耀的中层，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他的人生搅成那样，不需要副总知晓，不需要高层点头，只需要坐在办公室，端着咖啡打几个电话就可以。
直到三年后，左澄写出了爆款剧本，再次进入大众视线的时候，在鼎耀眼里他才有了能平等对话的资格，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声赞叹一句“左编剧年少有为”。
“只有当我足够有价值的时候，他们才会假装对不起我。”左澄话锋骤然一转，目光锁定在秦煊脸上，带了几分较真的意味，诘问道，“你也是，当年的事你又脱得了几分干系。”
休息室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秦煊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眼神敛去了散漫，眉眼彻底放软，指尖迟疑片刻，轻轻地伸出手抚上左澄的侧脸，不敢贸然用力，像是害怕碰碎什么。
“所以我来赔罪了。”
他的声音很低，认真地看着左澄。
左澄没说话，视线来回打转，最后落在秦煊眉骨的疤痕上。当年他发展前景大好却偏偏伤在脸上，一连在医院修复了好久，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是能看到浅浅的印子。
他盯着秦煊的眼睛，似乎是想看看秦煊这讨好的话语里带了几分真诚。
秦煊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鼻尖近乎要贴在一起。
“在彻底处理好我的麻烦之后，就立马来找你。”
时间流逝。
一秒。
两秒。
秦煊没有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左澄也没有再躲，反而默许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唇瓣上落下一记浅软的触碰。
秦煊亲得很温柔，力道轻得像落了片羽毛，像道歉，又像承诺。
“左编剧要是被他们挖走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秦煊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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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耀娱乐。
公司内部对于《无主之地》这个项目是非常看重的，不只是因为这个本子质量非常好，踩中了当下最火的末世科幻风口，还因为它是秦煊独立出来以后的第一部剧。
试问没有哪个娱乐公司，能接受刚从自家解约的艺人一下子发展得这么好，传到外面只会说鼎耀业务能力不足，威胁公司地位。
高层那边下了死命令，要么成功注资分一杯羹，并把类似于周以棠这样的自家艺人塞进去一起演，要么直接毁掉，绝不能看着秦煊发展起来。
但秦煊那边的态度一直没变，软硬不吃，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接受与鼎耀任何形式的合作。无奈之下鼎耀只能派出自家副总，诚意满满地直接找左澄谈，但一连几天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会议上，周文彬尽可能地往角落坐，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据内部消息，秦煊那边已经在主动接触万合了，要是孙万青确定领投，这个项目绝对会成为鼎耀明年最大的竞争对手。”高层之一皱眉道，“从那个新人编剧上下手，是现在的最优解。”
“我们开出的条件绝对比秦煊那边更有优势，一个新人编剧没有理由拒绝，除非是那种刚进圈，太有合约精神不懂抓住机会的愣头青。”副总敲了敲桌子，极力撇开跟自己的关系。
“除了钱，还有什么突破口吗？”副总对面的女人提出建议，“或许可以从他的其他剧本下手，要是质量过关，公司可以考虑立项，出钱帮他实现愿望。”
“王总这个提议很好，”副总接过话头，“这个人我调查过了，叫左澄，大学刚毕业一年，没有固定工作，也没什么能做文章的人际关系。”
“他叫左澄？！”
副总话音刚落，会议室就传来一声不明显的惊呼。
这一声引起了会议室所有人的注意，副总立马追问：“老蒋，你认识他？”
被叫做老蒋的男人正是左澄当年实习的带教老师，一早就发觉左澄耀眼的天赋，现在他的剧本能让一整个公司专门开会讨论，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不不，您误会了，我就是听着耳熟。”
老蒋感受到了周文彬怨念的眼光。
虽然公司迟早会查出来当年的恩怨，但自己要还想在研发部混的话，就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但当年左澄是那一批实习生里最努力的，记住他名字的不止老蒋一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坐在最边上的公关总监皱着眉回忆道：“我记得三年前咱们公司好像也招收过一个叫左澄的实习生，而且这人还跟秦煊当年被私生骚扰受伤的事有关……”
今天在场的无不都是鼎耀能说上话的人物，当年秦煊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公关总监点到即止，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年这事是谁主办的？”
坐在会议桌中心的董事长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全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周文彬知道躲不过这一茬，但没想到这一天还是这么快来了。
他赔着笑开口：“邹董，是我。”
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叫周文彬。”他尴尬地补了一句。
邹彦光的眸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文彬身上。
他对眼前这人根本没印象，也根本懒得重复他的名字，只是不耐烦地等待下文，带着自上而下的绝对掌控力，周遭气氛陡然紧绷。
周文彬紧张到手心冒汗。
当年左澄实习的时候，自己刚当上内容总监不久，正是需要出成绩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洗稿。
当时恰逢公司高层整治秦煊，先发黑稿再洗白的办法是他们想的，推到实习生身上的阴招也是他们拍板决定的，周文彬只是一时贪念丛生，把这个倒霉的实习生人选定成了左澄。
谁也没想到左澄能这么争气，摇身一变成了天才新人编剧、大家争着抢的香饽饽。
现在东窗事发，高层没人承认，只留他这个小炮灰承受邹董的所有怒火，他怎能不气，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毫无办法。
承认了最多被降职停薪，毕竟他也只是歪打正着推荐了左澄。
要是不承认还一个劲儿得喊冤，那些高层不能拿邹董怎么样，但给他这个喽啰穿穿小鞋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他才叫真的不用混了。
周文彬观察着邹董的颜色，拿捏着分寸为自己辩解：“邹董，当年左澄实习的时候我和老蒋就发现了他的才华，我还专门邀请他签约鼎耀，公司很多人都能作证。后来他牺牲在公司的…”
“…战略公关里，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我认罚，我该死，当年我就应该再坚持一下的。”
老蒋听到他这番措辞简直是两眼一黑。
这个姓周的心肝也太黑了，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垫背的能拉一个是一个。
但当年《二手故事》被洗稿后挂的编辑名确实是自己，这部剧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二人靠它捞了不少钱，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乖乖认栽。
“邹董，”老蒋弯着腰赔笑，“要不我再跟左澄谈谈，毕竟当年他是在我手里实习的……”
老蒋说出这话的时候牙都在打颤。
还谈谈，真见面那会左澄没一把掐死他，都要算人家脾气好。
不过现在也只能先这样稳住公司，让他们不继续追究洗稿的事。一旦查出来，他和周文彬都没有好果子吃。
邹彦光面上瞧不出喜怒，但靠向椅背的动作早就传达出他的不耐烦，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
“去谈。”
虽然邹彦光没有说后半句，但周文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面如菜色，最后也只能点头哈腰感谢邹董理解。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周文彬勉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瘫软在椅子上。
邹彦光是什么人，资本大佬，鼎耀的实际控股人，本家实力就深不见底。
年轻的时候更是迎娶了那位政界一把手的女儿，顺势打通了旁人求之不得的顶层人脉，牢牢绑定了政界资源，借着老丈人的名号扫清前路障碍，商业疆土越做越大，政商两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样的人物，别说把他逐出鼎耀，哪怕是让他滚出京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周文彬又不可能真的找左澄谈判，结果一定是碰一鼻子灰。
而且抛开个人恩怨不谈，副总给左澄开出的条件已经是十分优渥的了，再想往上一层，就只能靠他自掏腰包，但问题是左澄根本不稀罕——
简直是恶性循环。
周文彬遇到了从业以来最大的难题，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愈发地恨上了左澄。
《无主之地》究竟何时开机、会不会成功，对鼎耀到底有什么影响这些周文彬都不在乎！他只是个打工的，当务之急是要转移邹彦光的注意力，让他别找自己麻烦。
他认识的，能在邹彦光跟前说上话的，只有一个人。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周文彬深呼吸，掏出手机打给了周以棠——自己那个愚蠢却又实在好看的堂弟。
邹星杰释放了那么久的信号，也该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恶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