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之下》树荒

6、绑架

　　日头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天色渐晚，楚霖照例走进档案室。
　　刚坐下不久肖安就急冲冲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大，不好了……”
　　“自己到一边把气捋顺了再和我说话。”
　　“不是，秦夫人失踪了！”
　　楚霖立马站起来合上卷宗，说：“季云卿吗？”
　　“除了她还有谁？”
　　肖安的话音未落，楚霖便已经拔腿向外跑去。

　　秦景鸣的妻子居然失踪，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不等肖安和林若清跟来，楚霖已经启动车子向秦府驶去。
　　肖安和林若清刚跑出来，就只剩下车子的尾灯了。
　　肖安、林若清：……
　　没办法，老大已经过去了，这会儿也很少有拉车的了，只好自己跑过去。

　　秦府
　　秦景鸣一见到楚霖立马走过来说：“探长，我的妻子从下午茶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我害怕……”
　　明明不过利益关系，非要装出这幅可怜模样。
　　楚霖看着恶心，出声打断：“秦先生，说重点。”
　　秦景鸣顿了顿道：“夫人说要去巡捕房问问小新的事，她出门除了小新以外不让其他人跟着，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让人去你们那里，结果巡捕房也没有。”
　　“如果她回来还麻烦秦先生告知一下，我先走了。”
　　说罢就出去寻找。

　　车也没开。

　　楚霖沿着秦府到巡捕房的路仔细探求着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一直到一处偏僻废弃的厂房，楚霖心下不安，把手按在枪上放轻脚步走进去。

　　一进去便听到有人通过变声器说：“秦景鸣呢？！你一个女人来有什么用？！”
　　“你是谁？”
　　楚霖大声问道。

　　工厂内没有光源，仅凭月光根本看不清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反倒是工厂深处传来几次敲击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呜咽。
　　楚霖感觉血液上涌翻腾，来不及考虑太多便向工厂深处移动。

　　“你再靠近我就打死她！”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那人打开一盏灯，正好将光线投到蜷缩在地上的人身上。
　　头被黑色的套子套住，手脚被捆住，身上伤痕累累，血液染红身上的素色旗袍……

　　楚霖双手紧握成拳以至青筋暴起，尽力保持着冷静，说道：“放了她，我来替她！”

　　此时此刻肖安和林若清也赶来了，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直到现在也没见到绑匪，不知道有多少人，甚至连性别也不知道，要是楚霖过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老大！”
　　肖安喊了一声。
　　楚霖听到肖安的声音和工厂外的警笛声，知道巡捕房肯定已经派人来了，于是对绑匪喊话：“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无路可逃，老实配合，释放人质！”
　　“我知道无路可逃，我要看到秦景鸣！”

　　只能让秦景鸣过来。
　　不一会儿秦景鸣来了，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钱什么不是问题，放了我夫人。”
　　绑匪冷笑道：“秦景鸣啊秦景鸣，你当真以为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那人命呢？用钱也买得来吗！”
　　这其中肯定有故事，但楚霖现在没心情关心，当务之急是救出季云卿。

　　接下来警匪几轮谈判无果，绑匪的要求只有一个：秦景鸣偿命。
　　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

　　楚霖缓缓撤到后方，随后便开始制定营救计划。
　　突然，工厂内的一声枪响让事态更加严峻。
　　子弹击中躺在地上的人的腿部，顿时血流不止。那人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危在旦夕。

　　几颗烟雾弹滚进工厂，秦景鸣退出来的同时楚霖拿着枪冲进去，绑匪明显慌乱，竟乱开起枪来。
　　楚霖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人，还未起身左肩便感到一阵剧痛，温热猩红的液体流出，楚霖身形闪了一下，强撑着抱着人质站了起来。将人质送出工厂后再度返回抓捕绑匪。

　　最终在工厂的阁楼上发现绑匪，绑匪已是强弩之末，但楚霖已经受伤，现在又要和一个成年男性一对一……

　　楚霖的枪刚拔出就被绑匪一水管打掉，绑匪的子弹已经打完了，楚霖只好带上指虎先防守。
　　男人挥动着水管冲上来，楚霖抬起左手格挡，尽管吃痛但仍用带着指虎的右手奋力反击，拳拳到肉，男人虽然体格健壮但明显不会打架，毫无章法。
　　水管一次次抽打在楚霖身上，楚霖抱住男人的腰身拼尽全力将其撂倒，随后一拳拳落在男人身上直到他无力呻吟。
　　铐上手铐，正要押送下去，却听到一旁的铁桶有响动。

　　莫非还有同伙？！

　　扔下瘫软的男人，楚霖小心的向铁桶靠近，深呼吸一下，一脚踢开铁桶，正要落拳，却发现是缩成一团的季云卿。

　　长舒一口气，放轻声音道：“夫人，您安全了。”
　　季云卿听到楚霖的声音才抬头，或许是过于恐惧，竟忍不住扑进楚霖的怀里，抑制的抽咽起来。

　　楚霖浑身的伤，实在经不住碰，跌坐到了地上，挤出笑说：“我现在全身没有干净的地方，怕脏了夫人的衣裳，不如先一同出去吧。”
　　季云卿意识到自己可能弄疼了楚霖，松开手，发现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一想到楚霖是为了自己才伤成这样，不禁涌出泪水，颤抖着伸出手替楚霖擦拭脸上的血污。

　　“对不起，对不起……”
　　季云卿哽咽着，瘦弱的肩膀不断抖动，楚霖想要伸手安抚她，但……还是算了吧。

　　接着，楚霖把男人和季云卿带下去。
　　三人一出现，秦景鸣立马走上前满眼担忧，牵起季云卿的手道：“你还好吗？对不起，我……”
　　秦景鸣虚情假意的关心季云卿实在没有心情听下去，只是一味木讷点头，视线始终在被探员们围住的楚霖身上。

　　人群中的楚霖只觉头昏脑涨，没有精力应付众人，最终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老大，你没事吧？！”肖安喊道。
　　接着肖安背上就挨了一下，是林若清。“都成这样了你说有没有事？赶紧叫医生啊！”

　　医院
　　楚霖昏迷了三天，季云卿便在床边守了三天，尽管巡捕房的人多次劝说，但她这次分外执着。

　　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又或者这几次的相处下来，她对楚霖产生了或多或少的依赖。

　　对此秦景鸣并不关心，他只知道现在全上海都是秦夫人被绑架的头条新闻，而他也凭借精湛的演技再一次向公众展示了他对季云卿的一往情深。
　　恒泉的口碑因此转好，并且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超高关注度。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季云卿正坐在床头边拿着诗集翻阅，忽然注意到楚霖似乎有醒来的迹象，楚霖紧蹙着眉，手攥着床单，口中还不断呢喃道：“不要……不……”
　　只有只言片语，但显然不是什么美梦。
　　季云卿连忙放下诗集，一边的林若清跑出去找医生。季云卿轻拍着楚霖的手，睡梦中挣扎的人似乎感受得到她手心的温度和力量，渐渐平静。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季云卿试探的叫楚霖的名字，楚霖缓缓睁开眼睛。

　　“你…咳咳咳……”
　　刚刚苏醒的楚霖身体状况并不乐观，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林若清倒了杯水递过去，又去把在门口守着的肖安叫进来。

　　一进门肖安便说：“老大，你可算醒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楚霖在季云卿的帮助下坐起来，喝了口水，说：“不必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说：“还好？昏迷了三天，左肩中枪，内脏险些破裂，身上的大小伤口不计其数，还算好吗？”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不过，左肩中枪的话……”
　　楚霖停顿了。
　　众人明白她的意思，医生犹豫一下，最终开口：“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端稳枪。抱歉，我们尽力了，探长。”
　　楚霖垂下眸子，很快又恢复如常，说：“不用道歉，我又不是只有一只手。”

　　这段对话不止让楚霖心里微起波澜，而且无疑刺痛了一边的季云卿。

　　都是因为我……
　　季云卿自责不已。

　　等医生走后，肖安和林若清跟出去询问其他注意事项，病房里只剩楚霖和季云卿。
　　楚霖看出季云卿的心思，转移了话题：“没想到夫人也会来看我，有劳了。”
　　“因为我……楚探长才受伤的。”

　　因为我在意你。

　　话没办法说完。

　　楚霖笑了一下，说：“夫人是民众，我是探长，不论那天是谁被挟持，我都会去的。夫人不必为此自责。”

　　季云卿微低下头道：“我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注意安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