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4盛望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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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朋友后，客厅里一片狼藉。
盛望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江添拖地走过来，让抬脚就抬脚，让挪位子就挪位子，但就是瘫着没说话。
“还有三分五十四秒，江博士。”盛望忽然开口，“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江添淡淡应了句。
本来盛望考虑好了，今年他绝对不会提前睡着，肯定可以和他哥一起跨过生日零点，拥抱又长一岁的自己。
可惜他的身体机制不允许他这么做。
到距离十二月四日的前一分钟，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沙发上在倒计时的某人忽然没了声音，江添过来看了看，才发现已经睡着了。
盛望眉头微皱着，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江添轻轻用掌腹帮他揉开眉心，希望可以缓解一下他内心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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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望确实在做梦，不过不算是噩梦。
他一闭眼就掉进一个无底深渊，好不容易落地，一个人骑着二八大杠就直冲他来。
盛望往旁边避让，瞪着面前的大道茫然一会儿，他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妈妈，你看这个大哥哥长得好高呀！”
盛望身边走过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那个小孩心直口快，指着盛望对他妈妈如是说。
盛望听到这个声音，猛然转身，看着那个女人的脸怔住了。
“妈……”他喃喃自语。
这一声细语她并没有听见，她对自己的儿子说：“那你以后也要长这么高好不好？”
“好！我要长得很高很高，以后保护妈妈！”
“望仔现在已经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啦。”她轻笑道。
母子两人慢慢走远，说笑声从盛望耳朵里消失不见。
盛望没犹豫，按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白马弄堂，这里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巷子前的百货大楼没有拆迁。
他有些恍惚。
“进去吧。”
他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
原本还在院门口徘徊停驻的人，被外力一搡，直接就闯进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院子，像个不速之客。
“谁？”孙阿姨听到声音后，很快出来看，结果就看见了尴尬站在院子里，扒着门不知道是走错了还是想进来的盛望。
盛望张了张口，习惯性想要喊孙阿姨，却又想到她没见过自己，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孙阿姨不记得也没见过长大后的自己。
孙阿姨看见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和家里那个小的很像。
“你……”孙阿姨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本家的亲戚么？”
“什么？”盛望没听清。
“今天是本家小孩的生日，祝大生，你是来祝寿的吧？”
盛望：“……”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
没想到做个梦还要给小时候的自己送礼。
“呵。”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盛望抬眸寻过去。
他看到屋顶立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红衣的人广袖飘飞，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在理手上的线。
那是谁？
盛望不认识，但他能肯定，这两个和他一样都不是来送礼祝寿的。因为在他印象里，压根不存在这么奇怪的人。
“进来吧，站在外面吹风多冷。”
孙阿姨邀他进屋，似乎并没有听见刚刚的那声笑。
小盛望看到进来的大哥哥，睁大了眼睛，拉着他妈妈过来一块儿瞧，“妈妈你看！是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哥哥！”
“嗯，望仔记忆真好。”她摸了摸小盛望的头，夸赞道。
盛望被引着到沙发上坐下。
“咳咳，”她偏头咳嗽几声，强撑着病体和盛望交谈，“你应该并不认识我们家的人吧？”
只是刚好走错了，被招呼进来罢了。
“没……”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必不可少人。
“来了就是客，今天刚好是我儿子盛望的生日，来了可以沾沾喜气，保往后余生一直都平安喜乐。”
盛望再开口时哽咽了。
他忽然不想醒了。
这个梦就这么一直做下去吧。
他又摇摇头，不行，外面还有江添，江添不在这里。
“哎，进来吧。”
正聊着，孙阿姨又领了个人进来。
盛望和她抬头望过去，江添也盯着这边，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下午好。”江添走过来，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江添虽然没看过盛望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但凭着直觉，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着跟盛望同样的气质。
不出意外，他也看到了还没自己腿高的缩小版盛望，不由得笑了笑。
“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两个人坐一起咬耳朵。
她又说了两句，闷头咳嗽起来，再把手拿开时已经有了血渍。
盛望看的揪心，想要出声说两句，还没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事，不用担心我。”她温柔笑笑，岔开话题，“我看你第一眼觉得和望仔很像，我就在想，他长大后会不会和你一样，也这么帅。
“只是我看不到了，医生说我这个病太急，回天乏术了……”她说着说着，开始惆怅，“我都不知道他以后幸不幸福，和他爸爸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江添悄然伸手握住盛望，肯定道：“找到了。”
她愣了一下，“是么……”
“是。”江添点头，“他很幸福，生活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好好，这样就很好。”
她转头看向角落，盛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两个奇怪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子。
“我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她问他们。
红衣人答道：“快了。”
她回过头，和盛望江添解释：“我们在一个笼里，他们是解笼人，专门来送我的。”
“送你？为什么？”
“这是我去世后形成的一个笼，他们管这个叫执念，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入笼了，上一个还是我老公进来帮忙解开的。
“所以我猜，你是长大后的盛望吧？”她又看向江添，“你是他未来的恋人？”
“嗯，您好。”
“妈……”
她俯身过去，紧紧抱住盛望，把通红的眼眶藏起来，“我知道你很幸福就好，望仔。”
“妈妈，今天还吃牛奶红豆沙么？”
盛望不想妈妈伤心，开玩笑道：“我已经很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我做了，你要试试么？我现在就去帮你盛一碗。”她说着就要动身去弄。
盛望赶忙拉住她，“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我没那么好吃的。”
红衣人出现在她的背后，指尖搭在她的肩上，度过她身上的黑雾。
她知道，这是尘缘，是亡者散不去的执念。
“那我就走啦，你们好好的。”
盛望没点头，他怕一低头，眼泪就夺眶而出。
妈妈，再见。
他在心里默默送别。
后会有期。
笼渐渐崩塌，他将迎来新的一天，而笼里发生的事情他记不住多少，只会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望仔，生日快乐。”
盛望意识回笼，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了这句话。
望，希冀也，瞩目远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2.4盛望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