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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虎离山 整整两刻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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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的反应很快,在确认落千秋并没有在后山路上‘站岗’的时候,几乎就确认了方才的想法。
但他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想到林榆静骂他“疯子”,他心里就有一股气。只有抓住落千秋,才能抓到那个幕后之人的尾巴!
此刻无论李远是回去内门,还是选择去外门寻找阿雅,但凡玉衡门有一点点的异动,他就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被惊动。
外门的地图此刻就在她的脑子里,落千秋靠着石屋另一侧的路线上山,直奔三个客卿长老的住处。
她有察觉到李远的气息,果然朝着符灰去的!
这两天她早已摸清了外门所有房屋,但凡能开的屋子,都被落千秋放了一张符,用头发绑在蜡烛或者香上,高度由底到高,最后一张被她点燃。
她看见驿马符的符灰燃尽之后并未落下,而是在火光上方徐徐旋转,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其中有细微的灵力,只要吸入它,就能获得一日千里的脚力。
但是落千秋没有这样做,符箓燃尽后的符灰可以维持数秒,但同样,吸入便将灵力转移到体内,那样得不偿失。
她的计谋是非常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
落千秋在李远下去之时,便在短暂的空隙中来到客卿长老的住处。
那是三间相隔不远的大院子,处在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却比石屋好上太多,周围树林郁郁葱葱,有简单的园林景致,竹林与树林间的花圃田园相得益彰,显得悠闲惬意。
落千秋很快锁定了李远的屋子,那是三间里面最大最宽敞的一间。而且她赌对了,李远的‘过去之人’不在这里。
落千秋扶着树干轻轻一跃,便来到院落中央,随后直奔主屋。
时间结界还有个好处,她不用担心会有埋伏的阵法,早在回溯之时,灵力就被吸光了,原先没有触发的阵法,现在也不会触发。
但是落千秋的时间依然很短暂,她不确定李远的智商会不会马上反应过来,或者那位仙子现在醒了。不过落千秋推开门的时候是笑着的,就莫名很兴奋。
李远的屋子太大了,房间里显得很空,主要的东西都集中在他的卧房。
修真之人常常把贵重东西都藏在储物法宝随身携带,不会遗落在家中。但不代表落千秋会空手而归,因为李远来到玉衡门三年,他住的地方,就能展示他这个人。
与他粗狂的外表不同,这间屋子虽然一眼杂乱,但墙上挂的字画,书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排书架。
落千秋在桌上扫了一眼,平心而论,字还不错,一旁还有一份未写完的书信。全是不知道哪本书里摘抄的诗词歌赋,收信人还未署名。
落千秋发现书架底下有一个上锁的木箱子,锁被她敲掉,打开后她眼前一亮,里边密密麻麻的,全是书信。
修真者当然有特殊的传信道具,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或者说,如若与凡人有交往,普通的书信,加上一只信鸽便已足够。更何况有的人还会觉得这种方式虽然缓慢,但别有一番牵挂的滋味。
里面都是许多人写给李远的信,大部分是姑娘家,有些纸张都泛黄了或者主人已经去世,便在离世之前以信寄托还未消化的情丝。上面要么有血要么有泪晕开的墨痕,落千秋扫了两眼就丢掉下一个。
终于,她看到了苗秀秀的信,这些只要是苗秀秀写的,都被她收起来,等回去再细看。
手碰到箱子底部,藏信的箱子已经被她翻空了,落千秋不死心翻了翻底部,发现一卷画也藏在里面。
她将其拿出,画卷徐徐展开,一双美人的眉目便自画中瞧着她,那神色柔情似水,动人极了。
她一身丝绸般的晶莹银丝,身穿飘渺如雾的青色纱衣,眼角一颗红痣。
“……”落千秋愣住。
下一秒她抬头,意识到山下有人过来,便扔下美人,自窗户中翻走。
李远气急败坏回到屋子里,手里攥着两张符纸。
从他察觉到灵力异动,再到外门中四处搜索,整整两刻钟,他被耍了整整两刻钟!
这些符纸,根本就是天下观那帮人画的劣质符箓,谁都有可能带进来。
回到家看到房间进了贼,李远呼吸更重了。
他确定,以及肯定,是落千秋,或者说,有人假扮成了她!
……
落千秋以直线距离最快速度返回石屋。
就算李远知道她方才不在这儿,但他没有证据。其次法宝的主人才开慧期,精神力与天阶法宝的差距太大,她更倾向于‘还尘’是由它代表的法则控制,那个人对它的掌控力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所以落千秋正大光明回来就可以了,途中她路过一片拥挤的屋子,造型上和外门那边差别不大。
路上弟子行色匆匆,都很匆忙,落千秋看着也不扎眼。
但不知为何,她留意到一瞬的目光。
与偶尔路人的注目不同,那道目光中有一种好奇的窥探,以及警惕的凝视。
落千秋毫不犹豫回头看去,隔着百米,高处的一间屋子的门缝处半开着,一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她,与落千秋正正对上!
——砰!
门关上了,落千秋犹豫了半秒,想着等下还要应对李远,便只好继续返回。
她将思绪从苗秀秀的信件中分开,她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是最开始在石屋里唤醒她的人。
那个白发美人的孩子……“昨日我母亲病危……”
回到石屋,落千秋抓紧时间读信。
大多数没什么具体的信息,苗秀秀与李远相识是在五十年前(一般开慧期修士的年龄在两百岁),熟识的时间在四十年前,后来,苗秀秀研制出十二气血丹当上掌门,这十年间,他们书信来往最为频繁。
苗秀秀与李远经历相似,同是外乡游历到此,后苗秀秀加入玉衡门,李远继续以半散修的身份游历。先前二人都经历过道心迷茫的时刻,彼此之间感同身受,又因李远大苗秀秀两岁,便以兄妹相称。之后信就开始浓情蜜意起来。
两人结为道侣,苗秀秀也坦白她不止李远一位道侣,但她对李兄是真心的,最感激的那一个。落千秋估计她对每一任相好都这么说。
苗秀秀只是靠着这样的假象获取一些东西,到后来她当上掌门,与李远书信来往便少了,之后就是请李远来当客卿长老。当然,也只有重情义的李兄来了。
以落千秋看来,她认为李远应当知道更多内情,苗秀秀修为并不高,丹修属于集体修行的门派,个人实力并不强悍,苗秀秀到死也没能像李远那般抓住机遇晋升,但她确实研制出了十二气血丹方,而且名声远扬。
奇怪的是,这样的天阶神丹治好了凡人的疾病,却没有让玉衡门的修士们一举晋升,反而遭到了屠杀……
李远和苗秀秀属于道侣,估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在原著,一个男频后宫流的世界观下,一位修士往往可以同时拥有多位道侣,但夫妻只有一个。
李远看上苗秀秀也很正常,一个掌门之位,一张十二气血丹方,结为夫妇之后,他便也是玉衡门的掌门。
现在的情况是苗秀秀与玉衡门的领导层全灭,李远想要维持这份权力,就必须找到丹方。他还没找到吗?
第七次回溯,加上他对苗秀秀的了解,落千秋觉得不应该,他该不会是真的想知道是谁杀的人,要为苗秀秀报仇吧?
所以,他敌视落千秋,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凶手。
“来了!”
落千秋收起信件,她走出石屋。
李远就在外门,满脸杀气,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是你。”
落千秋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就像路人的反应一样,看到了,但是没有看进眼里,便接着往外走。
边走边说:“今日去了外门一趟,不知道为什么,后山没什么妖,昨日都杀光了……现在应该又回来了。”
“你在找什么?!”李远怒气冲冲地问。
“那个叫余……”
“余必孔,确实是他带你去的后山……那些妖潮,我对付起来都费劲,你到底是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回来?”
之后,落千秋就不说话了,因为她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真的听到了李远的话。
“……”李远见落千秋刻意不搭理,便解下身后的大刀,一举横在落千秋面前。
落千秋也不避让,以一种缓慢且机械的姿势,缓缓前行。
当肌肤接近冰冷的刀刃时,她方才觉得恐惧,一种可怕的情绪霎时填满了她的眼睛,却没有办法转动眼球,就那样直直地站着,发起抖来,可她还是想往前,等到刀刃真的割破了肌肤,鲜血带着寒意沿肌肤蜿蜒。
她没有任何杀意,就像一只迷失在牢笼中的兔子。
一头撞倒在树桩上之前,都不会知晓自身的命运。
眼泪哗啦啦地从漂亮的,脆弱无助的眼睛里流淌下来。
“你是无辜的……”李远又迟疑了。
他放下刀,错过了唯一的,杀死落千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