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疯批师妹的复仇剧本》洛生歌

20、讨论 其一 两双大眼珠

　　当一个人看着很好时，也许只是身处的环境需要她的好，不代表她会是一个生性纯良的好人。

　　“你的母亲就该死！她嫁的人，是一群烧杀抢掠的山贼！！”

　　“还有玉衡门这些人，他们吃的妖，是食人！他们嚼在嘴里的血，都是人——不该死吗？！”

　　——噗！

　　落千秋背对着突然诈尸的苗秀秀，是那突然抻长的脖子如同蛇一般贯穿落千秋，直取她心房，然后再由她扭曲拉长的脑袋钻进猎物的腹腔，从柔软的内脏开始，再到四肢……连骨头都不要落下。

　　可现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团鬼气突兀地出现在这个空间中，鬼气森森然笼罩了整个房间，令夜明珠黯然失色，而她扭曲丑陋的身体，被一双青白细腻，保养得当的双手环抱。

　　那美人手，冷冰冰地缠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其背后，是三枚细长的黄金甲套，它们如同拨弄琴弦般优雅地浮动，接着猛然一刺，自身后瞬间扎进了扭曲之人的心口。

　　“！！！”

　　两双大眼珠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女鬼含着笑，她美丽妖媚的脸上是一种令人动容的悯然神色，这还没完，苗秀秀的脖子在她手中不停挣扎，如同腐朽的树干，她轻叹了一声，便将其折断了。

　　没去看扔在地上的扭曲人头，美人的手虚罩在那脖颈断口处，一些白色的灵体在她掌中汇聚，随着这些灵的抽离，断首的怪物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小。

　　最后流萤张开樱桃小嘴，便把手中白色一团吸入腹中，她脸上浮现几分餍足的神情。

　　“……”“……”

　　“？”流萤见空气都安静下来，便问那二人，“你们怎么了？”

　　“你……你把她杀了？”余必孔大着胆子，磕磕绊绊地问。

　　落千秋则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女鬼。

　　流萤生前是个宫廷美人，她身穿华服，发髻上戴满珠杈，雍容华贵，就算没有这些，一张脸亦是人间绝色。现在她全身都是半透明的虚影，飘着走路，她是一只色彩鲜艳的鬼魂。

　　“没错，你可要为了你师父报仇？”她含着一股逗弄的兴趣问道。

　　“……”余必孔脸上血色尽退，他连连摆手，“玉衡门的事情和我没关系！都是苗秀秀让我干的，我把白玉莲花座也给你们，都给你们！！你们放我一命！”

　　流萤来到落千秋面前，她飘着，视线比落千秋高了一些。

　　在落千秋仰头时，流萤便说：“落姑娘，初次见面，我生前的名字是流萤。”

　　“至于他的生死，”她抬起广袖，指向缩在角落里的余必孔，“当然是由落姑娘来决定。”

　　“……”落千秋沉默片刻，她道，“我决定不了他人的生死。”

　　流萤反问：“这世上谁人都可以死，你为何不能取决他的性命？”

　　落千秋仍是摇头，“我先前只是想要自救，眼下我已取走我需要之物，就算是白玉莲花座，我也不会为了它杀害这人。我来此地只是有两件事未曾明白。”

　　流萤苍白的脸上便勾起了一个笑容。

　　“落姑娘这一番话，到底到底是求道之人。”

　　她缓缓说道：“还有一事，我想落姑娘还看不明白。方才我吸收了苗秀秀的灵体，只是她的灵十分古怪，竟然有一种苍老腐朽，让我反胃的气息。”

　　“这是……？”

　　流萤转而说道：“我想落姑娘应该听闻，天玑派有一位仙祠破岁仙，独霸殷水洲久已，自六十年前凌云宗分裂之后，留在凌云宗的两位仙祠在十年间陆续陨落，最后变成破岁仙与天玑派一家独大的场面。”

　　“这破岁仙与天玑派关系深刻，一般仙祠，仅在门派中挑选一位弟子作为化身，而这破岁仙，公然违反了此项规定，他戕害门中许多优秀弟子，若不从便损毁资质使其灵根作废……到现在，他已有五位化身，而这林榆静便是其一。”

　　落千秋思索片刻，问道：“若林榆静是化身，我倒是能理解她为何会有天阶法宝了，只是我在法宝中，也曾看见了她的灵体。”

　　‘化身’之说，是修士晋升化神境，飞升星间界之后，对人间的影响变得愈加淡薄，为了继续在人间收集信仰，便通过传承等各种手段，忽悠尚且在开慧期以及仙锻境的修士，让他们主动同意作为化身。它并非单纯的夺舍，一般情况下，成为‘化身’之后，那人还是那人，只是意识被仙祠同化。

　　似其过去，现在，未来，都变成仙祠，而非她自己。

　　流萤明白落千秋的困惑，她含笑道：“当然，是交易法宝在先，化身在后。”

　　“那小姑娘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愚笨，她明白自身无法与仙祠对抗，况且林家也需要一个化身来稳固在天玑派的权势，成为化身是大势所趋。所以她向破岁仙提出要求，讨要了这一件天阶法宝，而通过‘还尘’的特性，将自己的灵体保存其中，保留了她仍然是林榆静的‘过去’。”

　　落千秋缓缓点头，她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当然有一个重大的后果，便是她现世的身体意识不全，在破岁仙不需要时，她是‘空’的，这就给了苗秀秀可乘之机。”

　　“苗秀秀夺舍林榆静，那她的意识也会被破岁仙同化，方才我便尝到了一股不舒服的老人味儿……总之，落姑娘，现在破岁仙已经看到了你，出去之后，请千万小心行事，莫要落入其爪牙之中。”

　　“多谢流萤姑娘提醒。”落千秋点头，在内心深深叹气。

　　还有一件事该不该问呢……

　　“至于玉衡门发生了何事……”她转而看向阴影里缩着，恨不能进地缝的余必孔，她妩媚地一眨眼，余必孔更加抖了。

　　“我想，余公子是最清楚的罢。”

　　“……”余必孔认命地抱着头，他说，“我娘亲，与苗掌门相识，说她年少时便与其相好。在我小时候，山寨遭妖贼摧毁，娘亲便背着我，一路爬山涉水，脚走废了，才到了玉衡门……那是二十一年前。”

　　“娘亲当时一双腿都烂掉了，下不来床，性命也危在旦夕，苗掌门就让我给娘亲喂食丹药——就是十二气血丹——她骗我说丹药可以让娘身体好起来，她后面是活下来了，但也变得很奇怪……”

　　“我一直觉得，娘亲其实已经死了，她早就死了，她的声音很恐怖，很可怕……我真的很害怕！”

　　“嗯。”流萤点头，接着问，“余公子，后来呢？”

　　“这二十一年——二十一年，我都养着不人不鬼的我娘，我想让她死掉，可她说我这样不孝，说我狠心……后来，我学着炼丹，可是我练不出丹，我会被赶出去，她就把饲养妖兽的职责转交给我。”

　　“我有白玉莲花座的密匙——只要在对应阵眼的位置使用从它身上摘取的花瓣，我就可以出入游离镜——我才知道，苗秀秀一直用灵山圈养妖兽！它们虐杀凡人，其中那只白大仙，就是当初摧毁山寨的那只！”

　　“可是我不敢揭发她的秘密，她很恐怖，也很残忍，她知道我母亲是死的，还要折磨我，说是为了我好……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一点也撑不下去了，我就……”

　　余必孔的语气忽然变得平缓，“我一般在后山使用密匙，只要用十来斤新鲜的血肉，就能吸引妖兽来到现世……就是妖潮。”

　　“那天，我匆匆给母亲喂了丹——我根本没有喂丹——十二气血丹都是假的，我把它们丢到了河里，之后杀了一些鸡鸭，带到了山坡上，用同样的方法，引出了那些妖兽。”

　　“哈哈，他们果然都死了。”

　　“……”

　　落千秋与流萤对视一眼。

　　落千秋想到了那张画像，以及苗秀秀留下的纸条。

　　她问：“你娘叫什么名字？”

　　“……伊十娘。”

　　伊十娘，伊十九。当下，落千秋频频看向流萤，又频频看向余必孔，她眼神就变了。

　　有一点迷茫，又有一点无奈。

　　无论是后来成为伊十九的余必孔，还是流萤，这两人都是小说里出现过的角色。

　　流萤是男主后宫之一，虽然她是女鬼，甚至曾经是嫔妃，但不影响，还扩充了男主的后宫多样性。而伊十九，是后来顾余谷创建的邪教星迹会的成员之一，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样样精通的伊老，那是百年之后的他。

　　“……”怪不得这件事会和他有关，落千秋便心下了然。

　　“并非如此。”流萤忽然开口，打破了余必孔自暴自弃的沉默。

　　她道：“正是因为苗秀秀看着你长大，折磨了你二十一年，所以她才想利用你啊。余公子，几只鸡鸭是驱使不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兽。”

　　落千秋与余必孔皆抬起头来。

　　“她有什么能力？”“那是为何？”

　　流萤摆弄着三枚黄金甲套，它们流光溢彩，数枚精致漂亮的琥珀翡翠嵌在指甲壳的表面上，而那尖锐的指尖，在缓缓转动中，勾勒出两道浓黑的鬼气。

　　“都看看吧。”

　　鬼气分别注入落千秋与余必孔的眉心处，他们皆感觉头脑凉了一瞬，随后睁眼，房间并未有何不同，只是落千秋看到余必孔的灵体与他叠在一起，像是被光影拉扯出的虚影，而他的灵体中，漂浮着一团幽紫色的光团。

　　而在余必孔眼中，落千秋的灵体同样漂浮着一团光团，只不过，这枚光团是浅紫色。

　　“啊……”流萤见此便稍微惊愕了一瞬，说道，“没想到，你们居然都有‘忧虞’的能力。”

　　“这术法可是我的独家秘法，可以看到人灵体的本质。”

　　余必孔问：“什么是‘忧虞’？”

　　落千秋就不用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