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枯叁话·黄昏别馆沉寂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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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胃疼。”
餐厅终于有人声出现之后，唐泽瞬压着胃，呻吟一样发出了声音。
而摄影师得到的，是一群被他“干掉”的侦探“= =”的注视。
——你这家伙有什么胃疼可说啊？
——明明是被你在三分钟内干掉的我们才应该胃疼。
在回到别馆前，唐泽瞬这个摄影师主动打断了所有人关于之后行动的设计，表示“你们只要表现出找到线索的样子就好，接下来可以全部交给我”。
然后，这家伙就在大家看到四十年前死亡留言的时候突然暴起，还很有逻辑地先干掉了“监视自己”的诸伏高明，然后挟持江户川柯南和警视总监之子白马探谈条件。在白马探表示要追查后快速甩出孩子牵制毛利小五郎和茂木遥史，三分钟内成功把所有人的脖子都“拧了”。
他还调整了角度，保证摄像头里大家的脖子都歪得超出人体极限——也不知道这是摄影经验还是某些不可言说的经历，反正画面表现力特别强大。
顺便节约了假血浆的用量。
毕竟，番茄酱+蜂蜜+水临时调出的液体，用得太多总会被看出破绽，但脖子被拧断了，尸斑又不会一会儿就冒出来。
枪田郁美使用临时配置的“毒药”也是出于同一个思路。
两个人一边“杀”空一个性别，最后再撞到一起，唐泽瞬也顺便重复一遍他自己编出来的故事，用乌丸莲耶的后人来恐吓试图寻找宝藏的公馆主人。
摄影师对这件事的态度有点积极得过分，一群人对了下眼睛，只有毛利父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端倪。
但至少唐泽瞬全程表现相当安全，没有什么会激发侦探职业本能的行动——或者说，激发的是另一部分，和唐泽瞬自身的危险性无关，和唐泽瞬与黄昏别馆的关联性有关。
所以侦探们什么都没有问。
毕竟和黄昏别馆相关的事情可以等到安全后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现在，还是餐厅里的谈话来得更重要一些。
柯南已经把千间降代逼迫到了绝路上，老太太安乐椅侦探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分辨的藉口。
“你准备等到他们找到了宝藏的秘密，就把他们全部杀掉——就像是四十年前的大富豪乌丸莲耶一样！”
江户川柯南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发冷。
像是这个名字自己附带让四十年前的悲剧被所有人感同身受的噩梦，又或者唐泽瞬自行编造的故事其实已经被侦探们相信，所以想到这个名字时就跟着觉得胃里泛出寒意。
分析完了千间降代如何行动，她为什么会这样行动的分析也就跟着理所当然地被柯南自己说出口。但说出口的同时，年幼的名侦探就本能地开始后悔了。
可现在，他只能顺着话继续说下去。
“那架钢琴上，血字遗言后面有个名字。那应该就是……”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千间降代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父亲生前是一位考古学家，四十年前被乌丸家邀请来到黄昏别馆。据说那是一位年过百岁的大富翁，想要找出母亲留给自己的宝藏。”
走廊里，唐泽瞬靠着墙仰头，把一只胳膊搭在了眼睛位置。
不管是听唐泽瞬讲了一遍编造故事全文的枪田郁美，还是被唐泽瞬三分钟全数放倒的男性侦探组，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甚至和唐泽瞬一起来到黄昏别馆的诸伏高明也没有去安慰他。
关于温亚德家族和乌丸家族，以及唐泽瞬口中的国际犯罪组织什么的……既然摄影师自己不愿意开口，也不是所有侦探都愿意对此追根究底。
而且，对于唐泽瞬本人来说，这一定不是什么好故事。
和千间降代失去父亲的童年一样，都是由乌丸莲耶的贪欲带来的，糟糕透顶的故事。
“……一开始，父亲的信是每天都会寄回来的，还有每个阶段的酬劳。可是半年后，父亲的信中断了。”
“我的父亲，在日本社会中彻底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躺在床上，对着灯光重看父亲的最后一封信，我才看到了父亲信件的秘密。他用细针在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刺了一堆字……那是宝藏所在的地点，父亲当时的情况……乌丸莲耶已经疯了，他把邀请来的，不能解开谜团的学者一个一个杀掉，父亲就算找到了线索，终究也难逃一死……”
“你没有去报警吗？”
走廊里，唐泽瞬在年幼侦探的发问中摇了摇头。
摄影师露出的半张脸上拉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苦笑。
没人说话。
“没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了……这个时候，乌丸莲耶都已经离世，乌丸家族也家道中落，这栋房子早就变卖给了其他人。”
【“本来吧，那个老不死的家族都已经放弃了继续调查黄昏别馆，把它卖出去收获一笔流动资金了。一直这样有什么不好，偏偏买了公馆的那个家伙又去邀请你们，想要找到宝藏……”】
枪田郁美想起唐泽瞬的发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泽瞬的故事编造在千间降代的发言之前。
而乌丸莲耶四十年前的所作所为明明是被封存的……
那么，隔了二十年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千间降代，和一开始就摆明了知道一些黄昏别馆隐秘的唐泽瞬。
他们两个……
谁的发言才更接近真相呢？
侦探们还没有做出判断，餐厅里的对话则仍旧在继续。
“然后，在两年前，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大上先生听见了。他立刻找到这栋房子，疯狂地试图寻找宝藏，但是一无所获。可是他为了买下这栋房子已经负债累累，骑虎难下了。有一天，他对我说，想要邀请一些名侦探来探索……”
邀请名侦探。
找到宝藏。
两个人在中途装作被杀，然后杀死包括女仆在内的所有人。
把黑锅推给怪盗基德。
“为了阻止那个像被乌丸莲耶附身了一样的男人，并且让所有侦探继续解谜，我只能出此下策。结果还是跟四十年前一样，不仅徒劳无功，还发生了相同的悲剧……”
千间降代似乎在此刻终于被时光追上，全数精气神都随着这场重复的相互厮杀泄露殆尽。
年幼的名侦探一瞬间心软了，准备说出本来听到唐泽瞬发言后打主意掩藏的谜底。
“你错了，其实令尊已经解开了谜底。”
“什么？！”
枯朽的老人看着孩子跳上桌面，伸手够向钟表——
却在下一刻被某个应该被毒杀了的摄影师轻巧地圈住了手腕。
“虽然谜底是被千间恭介先生解开了，但是最好还是当做从来没有人解开这个谜题更好。”
漂亮的青年人圈着柯南手腕的动作轻柔，甚至给孩子空出了一圈活动的空间。但他出现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行动的轨迹也卡着两个侦探的视觉死角——那是一种简直超出侦探们对武力认知的压迫感，让一老一小被硬控了几十秒钟。
唐泽瞬的阻拦目标明确，侦探们把这个行动和青年在几十分钟前的发言联系起来根本不费力气。
一开始就被唐泽瞬揭底（虽然没揭对）的江户川柯南还好，千间降代在想通的一瞬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想要迈步却踉跄跌倒，于是干脆趴在地上仰脸发问：
“你的意思是——乌丸莲耶现在还在盯着这里吗？！他还想要找到宝藏吗？！他放出黄昏公馆，就是在等待有人解开谜题，然后来抢夺宝藏吗？！”
千间降代实在是过于激动，她似乎都忘了自己说过的，“乌丸莲耶已经离世”的信息，用唐泽瞬编造的故事去质问青年。
但让能听到的所有侦探背后寒气炸起的是，唐泽瞬以“乌丸莲耶还活着”为前提回答了千间降代的提问。
“嗯，是的。不过这里需要更正一点。”
唐泽瞬放开了准备收回手的柯南，蹲下身，和千间降代对视。
“那个老不……他曾经是这么计划的，但在之前一段时间……他很有可能知道了宝藏在公馆的哪里，只是不知道怎么能成功取出来而已。”
枪田郁美听到了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
石原亚纪懵懵懂懂，对面毛利家的父女反应还要慢一点，茂木遥史和白马探都脸色铁青。
此外，他们大概能看见神色癫狂的千间降代，和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下不来了的江户川柯南。
现在只有和唐泽瞬同行，一开始应该就知道黄昏别馆底细的诸伏高明垂着眼睛，脸色上没有多少变化。
“我和高明哥来这里，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黄昏别馆宝藏的信息。结果……”
“结果撞上了我和大上先生的谋划。”
千间降代接上话的声调怪异透顶，听起来简直像是影视剧里山鬼的尖笑或者尖叫。再怎么努力平稳声音，也满是尖利的森森鬼气。
或者，这就是山鬼的的声音。
来自二十年的茫然、落魄和困苦挣扎，还有二十年的绝望、无奈和前后无路的处境中养出来的山鬼。
白马探和毛利小五郎似乎想要走出去，却被诸伏高明、枪田郁美和茂木遥史拉住。
三个经历更多的大人只是默默摇头。
比两个糟糕透顶的故事更糟糕的，大概是两个故事都是一个更糟糕故事的侧面，而这个故事竟然永不完结。
身在糟糕故事之外的人能为他们做的，大概只是留给他们一个不用伪装自己的空间。
千间降代失控的时间比所有人猜测的都短。
或者她一直就没有失控，只是情绪在这一刻太过充沛，超出了身体能够承担的范围。
老人一把攥住唐泽瞬伸过来的手掌，快速接上了下一句话：
“所以，乌丸莲耶还是拿不到这份宝藏吗？！”
“假如千间恭介先生留下的谜题没有解开的话，那他确实是没有拿到它的办法。”
唐泽瞬回答她的语气平稳，手掌被攥得泛青也没有任何波动，和千间降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间降代在得到答案后放开了手。老妇人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垂着头深呼吸了几下，收敛起了之前所有汹涌的情绪和得不到谜题的失落。
“这可真是……太好了。”
千间降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在笑。
“背叛了我父亲的他，就算活到现在，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就算知道了宝藏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办法把宝藏拿到手。他只能像一条饿狗一样，一直对着宝藏淌口水，但怎么都没办法把它吃进肚子里……”
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山鬼了。
年老的安乐椅侦探走到餐桌边上，抬手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发。
“要是这样的话，你也不用解开这个谜题了，小侦探。让它永远待在这里，不被任何人解开……对千间家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
千间降代拒绝离开，而考虑到唐泽瞬和诸伏高明若有若无透漏的信息，侦探们和石原亚纪也统一了口径，一律表示千间降代死在了汽车爆炸中。
侦探们乘坐白马探用老鹰找来的直升机离开，摄影师和长野警部驾驶那辆看起来秘密也很多的摩托车开进山里。
白色的改装摩托直接用速度跨越没有连接的山崖，消失在山林之中。
在公馆主人死亡的现在，恐怕也不会有人重建链接山顶的桥梁了。
黄昏公馆将会沉寂于此，再不会有苏醒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怪盗基德逃跑变装一条龙，大家各回各家，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去加油站寻找毛利小五郎。
年幼的名侦探偷偷摸摸地一只手按着耳朵，试图听听唐泽瞬和诸伏高明那边有没有说起更多和乌丸莲耶有关的事情。
……
“……嗯……就是这样啦！不找到机关的话，宝藏只会和建筑材料烧到一起，提炼要花的钱少说有黄金价值的三分之一吧。”
“但是，小瞬，我问的不是宝藏的情况。”诸伏高明声调冷定，就是听起来有点奇妙的不怀好意，“我问的是你们当时怎么发现学者们都没有找到的宝藏。”
漫长的沉默。
只有林间的风声呼啸。
唐泽瞬憋了很久，最后不知道诸伏高明做了什么才爆发。
“我们也是事后发现的啊！谁在打架的时候还会注意打塌的墙壁房梁是什么材料的？保命才是第一位好不好啊高明哥！”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枯叁话·黄昏别馆沉寂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