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家里灯敞亮敞亮的，饭菜早就煮好放在锅里温着。连杉楠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一回家就有饭吃，他帮着忙收拾了餐桌。
江兮玉学着服务员吆喝着：“江式佛跳墙，来上菜咯。”
这动作逗的在场的人止不住笑，黎缘便笑着给她擦手。佛跳墙被熬的稠稠的，满满的蛋白质感。
见没人动筷，江兮玉催促道：“快喝啊，一会加了别的就没那么纯了，”她随意在身上擦：“哎呀，等会你再给我擦，还没搞完呢！”
满满的一碗汤放在连杉楠面前，里面全是些好货，又是海参又是鲍鱼的。反观黎云锦给自己盛的只有汤没料，他端起来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连杉楠小声问：“你不吃吗？”
“给你吃，先夹了免得黎云樱抢着吃。”黎云锦摆了摆手：“给你补补。”
若是黎云樱嚷嚷着要吃的话，连杉楠确实会全部都让给对方。他夹起碗里的鲍鱼放到黎云锦空空的碗里，一句话也不说才开始低头吃自己的。
“怎么不吃？这个挺好吃的啊。”
见对方要夹回来，连杉楠立马说：“我不喜欢鲍鱼。”
“啊？那咋整我特意放了很多鲍鱼……”这句话恰巧被刚端着东西出来的江兮玉听见：“要不加点海参？”
连杉楠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了，身边的黎云樱就举起手来，她果真嚷嚷着我要。江兮玉虽然嘴上说着就不给你，但还是加了些海参和鲍鱼进去。
“你个小丫头，吃五六个就够了。”江兮玉手指弯曲在黎云樱头上敲了几下：“吃多也不好，凡事都要有个量。”
黎云樱挥挥手赶走对方的手，顶着松松垮垮的两个丸子头不满的看着江兮玉。
“你看！你都给我搞乱了！”她龇牙咧嘴：“又要老爸帮我重新绑了！”
江兮玉把原本就松垮的丸子头弄散，十分敷衍地嗯嗯了几声。
“我一会要和连哥哥去看烟花！”
“哦～，那真的好遗憾。”江兮玉咬着鸡肉，装作可惜的样子：“你连哥哥恐怕不能陪你了。”
听见这话，连杉楠看向窗外，透过玻璃看见对面原本不该亮着灯的屋子亮起了灯。不只是屋里，外面的院子也亮着。
院子里的灯泡坏了有三四个月了，那人还真是用心，甚至给这栋房子换灯泡。
连杉楠摸了摸黎云樱的头，说：“哥哥今晚有事，明天哥哥买烟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心思单纯，只关注自己想要的点，对于原因也不会过多询问。原本抱着没法和连哥哥看烟花的心里，黎云樱一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答应了。
“那哥哥和连哥哥一起，还是跟我们一起？”
江兮玉说：“那你就得问你哥哥和连哥哥了。”
“他跟你们一起。”
“我跟你连哥哥一起。”
同时开口的两人对视一眼，连杉楠皱着眉满是不赞同，相反对方却是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今晚连子篙会回来这件事黎云锦已经听江兮玉讲了，根据两人总结就是这人回来不安好心，共同目标就是连杉楠务必要保住。
新手机的电话号码是连子篙强行从连杉楠朋友那里要到的，从拿到电话号码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给过连杉楠打一次电话。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餐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
“你好……”
“是小楠吗？”
连杉楠站起身走到一边，背对着其他人：“是我。”
那头的女声似乎有些激动，她说：“你爸让你一会回家看看，我们准备了……”
“我现在就回去。”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双眼，声音也听不出来情感。
地上有影子从后边靠近，身后的人安静地站着，连杉楠假装不知道。他转身时还扮出被吓到了的表情，让原本没有想着吓他的黎云锦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自豪。
“你要吓死我？”
“这不是怕你聊到一半跑了吗？”
既然这个点叫他过去必然是准备了晚饭的，江兮玉也不担心两人晚上回饿着。似乎是预判了些什么，她将黎云锦的衣服装到背包里让他带着。
如果说刚刚是装被吓到，那么现在是真被吓到了。
连家院子里的杂草很久没收拾了，长得有半人高而且茂盛，人往里头一蹲谁也看不见。
大晚上穿了一身黑衣蹲在那里，正好有个人，就是连杉楠异父异母的弟弟。
陶皓遇是陶莹雅带来的，与连子篙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十分得宠。
“哥哥，好久不见。”陶皓遇笑起来两边的虎牙都露出来，看起来格外乖，他见连杉楠不理会自己便主动上前：“各位哥哥是？”
连杉楠不喜欢的等于黎云锦不喜欢的，黎云锦看着虽然比自己小了两岁左右的人但身高差不多，他皮笑肉不笑。
见两人都不理自己，陶皓遇脸上还是在笑，他说：“让我猜猜，嗯……这是哥哥的男朋友吧？长的真好看。”
好看？黎云锦心里冷笑了一声，在好看也没有你这绿茶好看。
“你刚刚在这做什么？”连杉楠捏了捏身后人的拳头。
“啊？我只是想帮哥哥拔草。”陶皓遇弯腰捡起一样东西，邀功似地：“你看抓到一只小猫崽。”
小猫崽被毛线捆在一起，叫声几乎微不可查。连杉楠直接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想要给小猫崽解开绳子却发现缠得毫无章序。
想到黎云锦还在，连杉楠压住自己的怒火，态度还算平和：“谁让你碰它的。”
看着越过自己的两人，陶皓遇有苦说不出，他跟在后边一起进了屋。
连杉楠一手托着猫一手翻找起锋利点的剪刀，沙发坐上的男人他丝毫没放在眼里。他一边找，黎云锦就一直跟着时时刻刻打量屋里另外三人。
找着剪刀就往毛毯上一坐，将挣扎不断的小猫崽蜷在怀里，连杉楠小心地勾起一条毛线。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接住了小猫崽的后颈，它小声嗷呜着趴在了连杉楠的大腿上。
“喵…”
连杉楠将毛线全部扯掉，轻声说：“好了好了。”
大概知道自己获救了，小猫崽昂起脑袋四处打量。陶皓遇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小猫崽对上，后者喏喏地缩在连杉楠怀里。
连子篙见那野猫不走，他忍不住说：“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带，赶紧扔出去。”
“是啊，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带。”连杉楠摸着猫头，语气平淡。
见连杉楠没有反应，连子篙又看向一旁站着的黎云锦，他笑着说：“小锦啊，你看我们这……”
说话只说前边让别人自己猜，这一直是连子篙说话的特征，话不说满是职场上常用的，但却被他到了家里。
真是恶心。连杉楠低着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黎云锦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坐下：“这话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不宁姨之前说的吗都是一家人。”他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您讲您的，我不打扰您。”
对此连子篙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脸上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
他朝陶皓遇说：“去到两杯水来。”见对方不动，催促道：“去。”
陶皓遇掩盖住眼里的厌恶，说：“我不知道在哪。”
听见这句话连子篙愣住了，这屋子他已经两三年没来了，内部早就变了样。但一些大部件还是没有动，挂在墙上的相框没了家庭合照。
安安静静的客厅，连杉楠突然笑了一声：“自己打水去，顺便帮我带一杯。”他用腿碰了碰身边人：“怎么？还等着别人给你打？”
“我都一年没来了，怎么知道你家打水的地方有没有换位？”黎云锦站起身，嘴里念叨着。
见着黎云锦终于走开了，连子篙冲着一旁的陶皓遇使了个眼色，后者转身也离开客厅。
连子篙说：“小楠啊，把这次找你呢，主要是……”
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人，连杉楠露出厌恶的神情，说：“第一我不会跟你走，第二，自己找的自己受。”
对于连子篙这个人连杉楠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但他知道这个人可以为了他所谓引以为豪的事业而放弃家庭。原本还对他抱有希望，到后来才知道当时渴望连子篙看自己一眼的连杉楠有多傻。
“小楠，你怎么这么说话？”连子篙也是有些感到意外，事情脱离了掌控就会让人不爽：“以前就和你说了不要和坏小孩一起玩，是不是交了狐朋狗友？”
“是。”
连杉楠懒得和他拐弯抹角，见黎云锦走过来，他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总之我不离开这里。”
错愕，连子篙的神情没有愤怒只有错愕。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儿子就是唯唯诺诺成不了器的，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顺手的工具。
他却忘了，这个印象只能限于三年前的连杉楠。
陶怡莹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小声地说：“你要不要帮一下你爸，感觉他搞不定你哥。”
“他不是我爸，按血缘来看他就是个陌生人。”陶皓遇看着连子篙手足无措的样子，冷声道：“没想到他这么失败。”
失败到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儿子都不喜欢他。连子篙这个人用金钱来衡量情，那么就他这辈子注定孤独。
“妈，你还要帮他说话？”陶皓遇见自己亲妈居然还要开口，他眯了眯眼。
连子篙是真的慌了，他需要的一个助手，不会损害他利益的人，而这样的人只能是自家人。陶皓遇本就不是亲生的他对起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连杉楠身上。
“小锦，你帮叔劝劝小楠。”连子篙看出来黎云锦对连杉楠的特别，他很快就转移了目标。
黎云锦对上了连杉楠的视线，他讪讪一笑：“这我也帮不了您，毕竟在家里他地位最高其次就是我妈。”
他作势就要掏出手机打给江兮玉，笑着说：“要不我让我妈来试试？”
“不用麻烦了。”
面对黎云锦真诚的笑容连子篙有些汗颜，这江兮玉他是听闻过的，对于这个认他总结了一句话幸好现在是法治社会。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们就走了。”连杉楠站起身。
厨房里，陶皓遇神色不明：“我饿了。”
对于自己儿子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陶怡莹有些不理解：“还有一个菜。”
“快煮。”陶皓遇端着煮好的才出去，对着连杉楠笑：“哥哥不如吃了再走？”
哥哥～黎云锦在心里默默地翻了白眼，死绿茶。
“正好没吃晚饭。”正因为要离开而心情愉悦的黎云锦措不及防听见连杉楠答应下来了
正好想知道你们玩什么花样。
黎云锦不情不愿将书包重新放下，跟在连杉楠身后挪到餐桌。见孩子们都坐下了，陶怡莹小心地碰了碰魂不守神的连子篙。
“多吃点肉，还有这个。”
看着碗里满当当，连杉楠用筷子抵住了陶皓遇的筷子。殷勤献到一半，陶皓遇装作不明白朝连杉楠眨了眨眼。
“哥哥不喜欢吗？”无意瞥了眼黎云锦，陶皓遇咬着筷子：“对不起。”
他突然的一句对不起让餐桌上所有人都注意过来了，陶皓遇勾了勾唇，一副可怜样对上黎云锦。
由于这位好弟弟夹菜实在太快，黎云锦根本没有逮到机会给自己老婆夹菜，他现在生闷气又被绿茶艾特了。
“你能不能自己吃自己的，你知不知道筷子会传染细菌？”看着对方越来越委屈的表情，黎云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对不起。”陶皓遇抿着唇，硬是挤出了两滴泪：“我太就没见哥哥了，有点兴奋。”
黎云锦盯着他，兴奋？老子看你跟像是发情了！
“我只是想给哥哥夹菜，忘记考虑哥哥男朋友的感受了。”陶皓遇故意顿了下：“都是我……”
“男朋友？”一旁一个声音插进来，连子篙沉着脸：“什么意思。”
黎云锦在连子篙唱张嘴是时就意识到不对劲，虽然两人对于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看法不在意，但是多少心里都会不舒服。
“你看那是情侣戒指。”陶皓遇笑着说：“哥哥你们好甜 ”
连子篙冷笑了一声，说：“这才是你不愿意走的原因吧？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陶怡莹几次想要劝解但无一例外都被自己的亲儿子阻止了，她有些无能为力看着连子篙发疯。
黎云锦连忙说：“那戒指是我买的，他也是我追的。”
“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连杉楠直接对上连子篙，他盯着对方：“你不配。”
“走。”
等大门都打开了，连杉楠却突然转头，笑得很温和：“我忘记了，该走也是你们走。”
“你这什么意思？”
连杉楠丝毫没有被对方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到，反而很淡定地说：“父亲，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您自己说的这辈子都不会在这屋子过夜。”
“我那时候是气话！”
一个大哄大叫，一个淡定自若，显得连子篙十分无理取闹。听见对方训斥自己的教养，连杉楠低着头，就在黎云锦以为他被话语戳痛了时。
“教养不都是家教么？”连杉楠笑了几声：“那我还真的是——没家教啊。”
不理会连子篙的责骂，连杉楠给出了最后的通缉。让他们吃完饭，收拾好屋子，然后滚出去。
等进了黎家屋子里后连杉楠才彻底放松下来，被他抱着的小猫崽很自然地跳到地上，找了个地方窝起来。
“你这书包里装了什么？”
“一些衣服。”
连杉楠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说：“难不成你还想在那里过夜？”
“对啊。”黎云锦搂住对方的腰，两人相拥在一起：“这不是打算打地铺和他们彻夜决战？”
黎云锦亲了亲连杉楠光滑的头，有些自豪：“没想到你战斗力那么强。”
“还不是被逼的。”连杉楠闷闷地说。
“下次，以后你就把我当刀使，看谁不顺眼我就去戳一下。”黎云锦握着他的手，说得真诚。
连杉楠被逗笑了，轻轻推了一下黎云锦：“哪有这样说的，把对象当倒使。”
“我说的。”
说是为了去去晦气，黎云锦腻歪了会就匆匆跑去洗澡。连杉楠头上顶着小猫崽，透过黎云锦房间的窗户正好能看到连家客厅。
今天不只是让连子篙被震惊了，也让连杉楠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陶怡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是从听丈夫的话到听儿子的话。
至于陶皓遇这个人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这几年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再围着连子篙转。不过对于这种场面，连杉楠很喜欢看。
“看什么，这么入迷？”黎云锦来到连杉楠身后，全是沐浴露的香味。
连杉楠手指有规则地敲着窗台，说：“看他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总是要走的，我们先干自己的事。”黎云锦亲了亲连杉楠的脸颊。
“喵！”
小猫崽被扔出房间还愣了一下，随后对着紧闭的门边挠边叫。
连杉楠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把脸侧过去：“我还没洗澡……”
二话不说，黎云锦抱着连杉楠踢开了浴室门。
衣服是黎流氓脱的，裤子在连杉楠强烈的反抗下自己脱的。被推进浴缸连杉楠暗道不妙，黎云锦已经摁住他的肩头。
“好滑。”
连杉楠的后颈贴上来一个暖烘烘的东西，让他脸颊泛起了红。被黎云锦特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诱惑，连杉楠忍不住哼唧了一下。
小猫似的叫声青青轻轻挠着黎云锦的心，偏偏始作俑者没有发现。
“唔。”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