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微光，暗夜锋芒》》青零雾

88、：来自“亡者”的质问

　　程栖迟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弈樊星那句“是有人通过您的手，故意送给我的”如同惊雷，炸得程栖迟魂飞魄散。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愧疚和一种被戳穿后的绝望。

　　“小星星……我……我不是……我没有……”他语无伦次，几乎要瘫软在地。

　　弈樊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但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逼问都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不紧不慢地敲响了。

　　这敲门声来得极其突兀，瞬间打破了室内窒息般的气氛。

　　程栖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慌乱地看向门口：“谁？！谁在外面？！”

　　弈樊星也蹙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会是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是又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栖迟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整个人猛地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是她？！”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门，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弈樊星心中疑窦大起，立刻起身也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款式老旧但整洁的米白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女人。帽檐和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虽然遮挡严实，但那身形、那气质……

　　弈樊星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惊悸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身影……他绝对不会认错！即使在梦里出现过千百遍！

　　那是……江栀！他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

　　就在弈樊星也震惊万分之时，门外的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程栖迟的办公室钥匙，除了他自己，只有极少数人有备份。）

　　房门推开。

　　女人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清澈却冰冷如寒潭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弈樊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平时的温柔，多了锐利的锋芒和……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愤怒。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程栖迟，那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得程栖迟浑身一颤，几乎要跪下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弈樊星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瞬，似乎有一丝极快的痛楚和温柔掠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远却熟悉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程栖迟。” “十几年不见。”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用加了料的泻药？”

　　程栖迟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嚎：“江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药那么厉害……他们只说……只是让小星星暂时虚弱几天……错过什么检查……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

　　他的话，无疑证实了弈樊星的猜测！那药，果然是被故意调包的！而程栖迟，知情甚至参与了！

　　弈樊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一直信任、视为亲叔叔的程栖迟，竟然真的被人利用，对自己下手？！虽然可能不是本意，但这种背叛依旧让他心如刀绞！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眼前这个……本应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

　　“妈……？”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渴望。

　　女人（江栀？）听到他的呼唤，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但她并没有看向弈樊星，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程栖迟，语气更加冰冷：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你的过错？程栖迟，我当年把你从街头捡回来，教你本事，给你出路，不是让你今天来害我儿子的！”

　　“是谁指使你的？”她踏前一步，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说！”

　　程栖迟被她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匍匐在地：“是……是……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全家……江姐……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情分？”女人冷笑一声，“从你对我儿子下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了！”

　　她再次上前，似乎想要逼问。

　　就在这时，弈樊星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虽然声音、样貌、气质都极其相似，甚至那种母亲发怒时特有的冰冷气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是……

　　细节不对！

　　母亲左边耳垂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红痣。而这个女人，没有！ 母亲生气时，食指会无意识地微微弯曲。而这个女人，手部姿势很完美，却少了那个无意识的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母亲绝不会在看到他时，眼神如此……“平静”！即使再愤怒，面对失而复得的儿子，也绝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

　　这是个极其高明的模仿者！或者说……易容者！

　　弈樊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手环，上前一步，挡在了程栖迟和那个女人之间。

　　“你是谁？”他冷冷地开口，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冒充一个已故之人，有什么目的？”

　　女人（伪装者）显然没料到弈樊星会如此快识破，动作微微一滞。

　　地上的程栖迟也愣住了，傻傻地抬头看看弈樊星，又看看那个女人。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从一场“亡者归来”的问责，变成了真假莫辨的对峙！

　　那个“江栀”看着弈樊星，沉默了几秒，忽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与江栀温柔气质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的弧度。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模仿着江栀的语调，却多了一丝别的味道，“果然……瞒不过你。”

　　“小星星，你长大了。”

　　“比你那个容易骗的程叔叔，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