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微光，暗夜锋芒》》青零雾

210、猫鼠游戏与未尽之约)

　　校园祭前夕，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兴奋和忙碌的气息。彩带、海报、各种奇思妙想的社团企划案充斥着走廊。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凌曜和奕樊星感知到的暗流却愈发湍急。

　　白晟变得更加沉默和神出鬼没，那几个被标记的“完美”学生，在格斗训练中偶尔流露出的凝滞感越来越明显，仿佛接收到了某种需要更全力维持伪装的指令。奕樊星甚至在一次“偶然”经过计算机社团时，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异常加密的数据流溢出，其编码习惯与他之前遭遇的“熵群”手法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他们在准备什么。”凌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搭建舞台的学生，声音肯定而非疑问。他手中的加密平板显示着对校园网络异常流量的监控报告，几个峰值点都与白晟及那几个学生的活动时间吻合。

　　奕樊星窝在对面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校园祭人多眼杂，确实是搞小动作的好时机。你说，他们是打算偷点数据，还是想拐走几个‘好苗子’？”

　　“目标可能是科学院第七研究所通过白晟父母渠道可能残存的‘回声’项目数据，或者……”凌曜目光锐利地扫过奕樊星，“……进一步测试‘特定环境’对‘特定个体’的影响。”他意指奕樊星本身，“熵群”或许想利用校园祭的混乱和密集人群，观察奕樊星的反应。

　　奕樊星挑眉：“拿我当小白鼠？还挺会选地方。”他脸上笑着，眼神却冷了下去。

　　“收网。”凌曜做出决定，“在他們行动前控制关键节点。”

　　行动定在校园祭前一天晚上。根据监控，白晟和其中两名“完美”学生约定在深夜前往已关闭的旧实验楼计算机房——那里有直接连接外部科研网络的特殊端口，且安保相对薄弱。

　　夜色深沉，校园沉寂下来，只有巡逻机械警卫规律的嗡鸣声。

　　旧实验楼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凌曜和奕樊星如同两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楼内，避开了所有监控和感应器，如同回自己家一样熟悉。

　　机房位于走廊尽头。门锁对于他们形同虚设。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台服务器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三个人影正围在一台终端前，屏幕上是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正是白晟和那两名标记学生。他们的表情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白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正在试图突破一道防火墙。

　　“……频率匹配完成，数据通道即将打开……”白晟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就在数据流即将冲垮最后一道屏障的瞬间——

　　咔哒。

　　机房的主灯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驱散了所有幽暗！

　　“晚上好，同学们。”奕樊星靠在门框上，手里玩着一个从门口拆下来的、还在闪着红点的微型摄像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校园祭准备节目需要这么晚来机房吗？这节目……挺硬核啊。”

　　那两名“完美”学生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强行镇定下来，摆出困惑的表情：“奕、奕教官？我们……我们只是在准备明天的展示……”

　　只有白晟，猛地转过头，厚重的眼镜片后，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孤僻躲闪，而是锐利和……一丝不符合年龄的了然和嘲讽。

　　“你们比预计的来得晚了一点，教官。”白晟的声音平静无波。

　　凌曜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直接切断了终端的主电源和数据线。屏幕瞬间漆黑。

　　“游戏结束。”凌曜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那两名学生还想辩解，但在凌曜绝对的气势压迫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发白。

　　白晟却笑了，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带着点诡异成熟感的笑：“结束？不，这只是‘回声’的第一次反馈测试而已。很成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奕樊星，“数据流虽然被中断，但初始共振频率已经捕获。‘他们’很满意。”

　　奕樊星眼神一凝：“他们？”

　　白晟却不回答了，只是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孤僻的书呆子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曜直接联系了基地和校方安全部门。

　　后续处理迅速而低调。白晟和那两名学生被带走进行“深度心理评估和背景调查”。他们显然在某种程度上被影响了，可能是催眠暗示，也可能是更精妙的神经编程技术。旧机房被彻底查封。所谓的“回声”项目数据并未丢失，但确实有外部信号试图接入并获取某种“频率”信息的记录。

　　校园祭如期举行，热闹非凡，仿佛前夜的暗流从未发生。

　　凌曜和奕樊星作为“特邀嘉宾”逛了一圈。奕樊星赢回了一个巨大的草莓玩偶（用射击游戏摊位的奖品），凌曜则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一个女生红着脸送上的手工饼干。

　　他们的“外联任务”即将结束。

　　最后一天，放学时分。

　　两人走在夕阳下的校道上，影子依旧被拉得很长。

　　“所以，‘熵群’只是利用几个被影响的学生，搞了次远程测试？”奕樊星抱着那个巨大的草莓玩偶，下巴搁在玩偶头顶，“这不像他们的风格啊，雷声大雨点小。”

　　“白晟是钥匙，也是诱饵。测试你是真，试探我们的反应和介入程度也是真。”凌曜分析道，“他们得到了想要的部分数据，也摸清了我们的部分底线。这是交锋，也是信息交换。”

　　“真不爽。”奕樊星撇撇嘴，“像被人隔着玻璃逗了一下。”

　　凌曜停下脚步，看向他：“基地命令，明天返回。新的任务简报已经下达，‘熵群’在别处露出了尾巴。”

　　校园的平静日常，到此为止。

　　奕樊星也停下，看着周围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学生们，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偶尔这样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凌曜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似乎在那喧闹的青春景象上多停留了一秒。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奕、奕教官！”

　　一个低年级的女生跑过来，红着脸塞给奕樊星一张折叠的卡片，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奕樊星愣了一下，打开卡片。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猫猫头，下面写着一行字：“谢谢奕教官的指导！以后还能见到您吗？”

　　他看着卡片，忽然笑了起来，将那巨大的草莓玩偶塞到凌曜怀里：“送你啦，凌老师，纪念一下咱们的教师生涯。”

　　凌曜抱着那个与他冷硬气质截然不符的粉色玩偶，身体僵硬了一瞬，眉头皱起，似乎想扔掉，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奕樊星大笑着向前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猫猫头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冰冷的锋刃终要回归战场，但这片刻的温暖与喧嚣，或许已在某些角落留下了细微的、不为人知的刻痕。

　　都市日常篇，结束。

　　但猫与鼠的游戏，永不终结。新的任务，新的交锋，已在下一个路口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