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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终章：熵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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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海水的咸腥。奕樊星肋侧的伤口被医疗机器人进行了更彻底的处理，敷上了高效的再生凝胶。他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那件沾着海水和硝烟味的战术背心被他顺手挂在了自己宿舍门后。
凌曜则直接去了简报室，与更高层进行加密通讯述职。冰冷的电子屏幕上，上级的虚拟形象模糊不清，只有代表最高权限的猩红标识不断闪烁。
“……‘熵群’。”通讯那头的声音经过严重失真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沉重的压力，“他们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必须彻底清查，所有泄露渠道必须掐断。凌曜，此事优先级提升至‘烬’级。”
“明白。”凌曜应道，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你们做得很好，阻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但‘熵群’从不做无谓的试探。这次失败，只会让他们下一次的行动更加隐蔽和致命。还有，”通讯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基地内部的隐患，必须尽快排除。授权你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通讯结束，简报室陷入一片死寂。凌曜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控制台的光幕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一切必要手段”……这五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奕樊星并没有老老实实待着。他溜进了基地的医疗档案库——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清道夫”来说，这里的防火墙形同虚设。他调取的并非自己的记录，而是近期所有因伤或因病接触过医疗部门的人员清单，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触到外部物资配送流程的人。
他的指尖在虚拟屏上快速滑动，目光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肯特，后勤部门二级技术员。记录显示他两周前因“接触性过敏”申请过外部处方药，并且有三次在非当值时间进入低权限物资仓库的记录，监控显示其行为并无异常，但时间点……却微妙地与一些未被记录的传感器短暂故障相吻合。
“小老鼠……”奕樊星眯起眼，记下了这个名字和相关数据。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清除了访问痕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系统。
夜晚，基地酒吧。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一个给高压下的特工和工作人员提供短暂放松的休息区，酒水供应严格限量。凌曜那三个兄弟硬是把他拖了过来，美其名曰“庆祝冰山生还”。
吧台旁，奕樊星端着一杯苏打水，咬着吸管，看着那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围着凌曜插科打诨。凌曜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眉宇间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所以说，你们俩就差点被做成海鲜罐头了？”排行老二的雷克斯，性格最外放，用力拍着凌曜的肩膀大笑。
凌曜面无表情地格开他的手。
奕樊星笑着插话，简单几句将凶险的水下搏杀说得轻描淡写，重点描绘了凌曜如何暴力拆解机械爪，引得那三人啧啧称奇，看凌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戏谑的敬佩。
气氛看似轻松，但奕樊星的余光始终注意着酒吧入口。
果然，没多久，他的目标出现了。后勤技术员肯特独自一人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疲惫，点了杯低度啤酒，坐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奕樊星对凌曜使了个眼色。
凌曜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那个角落，轻轻颔首。
几分钟后，凌曜起身，以“查阅报告”为由先行离开。他的兄弟们抱怨了几句，也没太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奕樊星也笑着告辞，晃晃悠悠地朝着宿舍区走去。
但在一个监控盲区的走廊拐角，他和早已等在那里的凌曜汇合。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如同融入阴影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向着后勤人员居住的B区潜行。
肯特的宿舍门前。凌曜用最高权限直接屏蔽了门禁警报。奕樊星指尖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开锁工具，几秒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光。
两人闪身而入，房门悄然关闭。
宿舍内陈设简单。肯特似乎睡得很沉，对潜入毫无察觉。
凌曜直接走到床边，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肯特的额头。
肯特猛地惊醒，瞳孔在黑暗中因恐惧瞬间放大，刚要惊呼，却被奕樊星从侧面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肯特，后勤二级技术员。”凌曜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你有三秒钟解释，你通过过敏药物为谁传递了信息，以及，‘熵群’给了你什么好处。”
肯特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奕樊星松开手，但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匕首轻轻贴在了肯特的颈动脉上，代替了捂嘴的作用。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低语：“好好说，我们听着呢。说错了……”刀锋微微压下，“……可是会过敏的哦。”
在绝对武力和死亡威胁下，肯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我说！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妹妹！”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他们是‘熵群’！他们只让我在特定时间进入仓库，把……把一个小的信号中继器贴在通风管道内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凌曜和奕樊星对视一眼。信号中继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外部信号能绕过基地屏蔽与内部联系。
“联系方式。”凌曜冷声问。
“一次性的加密通讯频道！每次都是他们单线联系我！上次联系是……是你们出发去造船厂之前！他们让我确认了凌教官您的离开时间！”
奕樊星眼神一凛。果然有内鬼接应。
“频道代码。”凌曜命令道。
肯特颤抖着报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得到想要的信息，凌曜一记精准的手刀，肯特瞬间昏死过去。
“怎么处理？”奕樊星收起刀。
“会有人来清理。他的妹妹，情报部门会介入搜寻。”凌曜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背叛者，从无宽恕可言。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开，只剩下昏迷的肯特和满室的恐惧。
回到指挥室，凌曜立刻将频道代码交给技术部门进行逆向追踪和布控。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奕樊星靠在控制台边，把玩着那枚从机械臂中找到的、印有齿轮飞鸟的芯片复制品。
“‘熵群’……”他轻声念叨，“这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那些半成品的改造体？”
凌曜看着主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目光深沉：“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止是技术本身。他们想要的是混乱，是打破秩序，是证明所谓‘权威’的无能。这次是‘普罗米修斯之火’，下次可能是别的。”他顿了顿，“我们毁了他们一次行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技术主管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追踪到了！信号源进行了多层跳转，但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第三区‘暗网集市’深层的虚拟坐标！对方很谨慎，但还在线！”
一个模糊的虚拟形象被投射到屏幕中央，不断扭曲变化，无法辨认真容。
凌曜和奕樊星瞬间站直身体。
凌曜按下通讯键，声音冰冷彻骨：“锁定坐标。准备接入。”
然而，就在技术部门准备进行深度渗透和锁定的前一刻，那个虚拟形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向屏幕“看”了过来——尽管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被凝视的毛骨悚然感。
一个经过复杂变声处理、非男非女、带着诡异电子音效的声音，突然通过加密线路，直接接入了指挥室的广播系统：
“晚上好，凌教官。还有……可爱的小白兔先生。”
奕樊星瞳孔骤缩。凌曜的脸色瞬间冰寒。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戏谑的、高高在上的嘲讽：
“感谢你们精彩的表演。‘海妖号’的烟火秀，令人印象深刻。”
“不必白费力气追踪了，这只是个小小的问候。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至于那份‘小礼物’（指培养罐），暂时寄存在你们那里。别忘了，‘普罗米修斯’的火焰，既能赋予新生……也能带来……彻底的毁灭。”
“期待下次游戏。熵增永恒。”
话音落下，信号瞬间中断，所有追踪标记烟消云散，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知道他们的身份，甚至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向追踪，并借此直接发出了挑衅！
前所未有的嚣张！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凌曜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奕樊星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冷得吓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暗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兔”。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吧。”奕樊星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兴奋和杀意，“游戏开始了。”
凌曜转过头，与他对视。
冰与雾的交锋暂告段落，如今，他们共同面对着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黑暗。
幕后黑手，已然露出獠牙。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第一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