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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游(一) 景泰八年, ...

  •   景泰八年,太子谢嘉言迎太子妃入东宫。

      自前任英帝御驾亲征被瓦剌掳走的闹剧已经过去八年,近年两国休养生息,边关战事稍歇,储君娶妻自然就成了粉饰太平的瞩目盛事。

      谢嘉言自小便被送进国子学里读书,同窗不是谢氏宗室就是高官子弟,一群纨绔子弟从小便打打闹闹着玩到大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趁着吉时未到,可以镇得住他们的皇帝皇后和家中父老都不在,几个猪朋狗友便围着今天的主角给他灌酒。

      谢嘉言身穿朱红朝服,金线细绣的鸳鸯鸂鵣栩栩如生,行止之间衣袂翩翩,颇有魏晋遗风的风流浪荡。他虽贵为太子,却没有什么天之骄子的气势,反而眉眼柔和,嘴角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加上眼尾一颗泪痣,是一种没有什么侵略性的中性美。

      对于一众损友的灌酒谢嘉言也是来者不拒,大婚典礼还未开始便已两颊微醺。损友们起哄得更来劲了,还要接着给他灌下去,谢嘉言却忽然抬手止住他们的动作。

      “虞秧呢?”

      “言哥。”一旁的贺平之走上前来:“鱼鱼说她喝多了,要出去走一走。”

      谢嘉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颤。眸中精光一闪,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最终却只是对贺平之道:“你去好好看着鱼鱼。”

      他顿了顿,“平子,相信我……不会让她失望。”

      贺平之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大家都早已知道并接受了的结果,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虞秧感到失望的。

      镇南王只有虞秧一个独女,自她出生开始便是把她当作继承藩王爵位和南境兵权的世子培养——这也是虞秧得以和一众皇亲贵胄一同在国子学长大的原因。

      又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袭爵代表了她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嫁人,也就没有人会把她当一般女子看;一帮猪朋狗友都是和她称兄道弟,也没有人对这位“兄弟”生出男女之情。

      除了谢嘉言。

      偏偏在一众权贵子弟之中,谢嘉言是最不可能和虞秧修成正果的人。

      谢嘉言身为堂堂太子不可能远赴南疆入赘王府,而虞秧也不可能放弃兵权和爵位而把自己困在东宫一方小小天地里。

      喜欢一个人那又如何,男女之情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他们都很清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谢嘉言知道,贺平之知道,虞秧自己也知道。但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选择捅破这层窗户纸,所以谢嘉言还是纳妃了,虞秧还是和国子学其他同窗一起上赶着趁热闹去了。

      贺平之看着她的样子有些难过,虞秧却对此表示无所谓。结果她比大婚宴上的主人公喝得还要醉,还任性地自己跑了出去,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座荒宫。

      当今皇帝后宫寥寥,子嗣也是单薄得很,皇宫易主之后有很多宫殿都直接荒废了下来。虞秧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座荒宫,酒喝多了头脑有些晕眩,便扶着墙身缓缓滑了下去。

      明明日头当空,阳光却好像照不进这座荒宫,虞秧毫无来由的感到一阵翳闷。

      ……哦不,原来只是一道阴影覆盖在她身上。虞秧缓缓抬头,首先入目的是一抹大红衣摆。

      像极了谢嘉言身上那套新郎婚服。

      但其实还是有不同的。

      例如这一抹红比大婚所用的朱红要鲜艳得多,衣服的材质也要轻薄得多,用的也不是矜贵庄重的锦缎,而是半透的薄纱,纱衣下的身材若隐若现,妖媚勾人。

      那人逆光站着,虞秧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看见了他眼尾一颗嫣红泪痣。

      虞秧只觉心弦微微一颤,脸上表情却依旧一片漠然。

      视线移向他衣襟半敞的胸前。

      看着那身穿了比没穿还要诱人的大红纱衣,虞秧只想到了两个字:妖冶。

      然后,两个字又化成了一个字:浪。

      那人笑着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上挑的眼角带着淡淡红晕,眼尾泪痣越发妖艳,嘴角一颗小小的梨涡也越陷越深。虞秧迎着日光眯起了眼睛,眼前景象多了几分迷离感。

      那人双唇微启,朝她吐出了两个字。

      “鱼鱼。”

      虞秧的脑海一下子炸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男人,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翻过身来把那人压在墙上。

      那人似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是谁?”虞秧压低声音问。两人的脸隔得极近,带着酒意的气息呼在那人脸上,男人长长的羽睫垂下,不让她看见漆黑的眼睛里控制不住的兴奋。

      男人用鼻尖蹭了蹭她,乖巧得不像话:“鱼鱼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虞秧瞬间石化。

      她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把人拉进荒宫,两人还在一张软榻上。

      虞秧在上,男人在下。软塌看起来不怎么稳固,随着她的动作嘎吱作响。

      或许是酒壮人胆,又或者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虞秧伸手抚上那颗嫣红泪痣,轻轻往下按去。

      “阿言。”她在他的耳边呢喃:“你是我的阿言。”

      ……

      虞秧知道自己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不然她怎么会把一个和谢嘉言有几分相像的男人压在榻上,饥不择食的扯着他的衣服,还一声声的喊他“阿言”。

      不然她为什么会在一个和谢嘉言有几分相像的男人身上看见那样邪恶的纹样。

      男人的左胸上有一个刺青。

      虞秧知道刺青这东西,但那仅限于犯人身上,刺的还是一个囚字——这人却在胸前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大红牡丹,一片片的花瓣栩栩如生,中间的花蕊……更是和男人本身的身体部位完美揉合。牡丹上方还有一条小蛇,像是倒挂在锁骨上一样,吐出的蛇信几乎便要触碰到那枚花蕊。

      诡异至极却又带着难以抗拒的魅惑勾引,仿佛就是为了她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邪恶欲念量身定做。

      虞秧有一刻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

      不然她怎么会感觉自己进入了那条小蛇身上,代替它品尝了那朵诱\人\蹂\躏的娇花。

      直到她魂魄归位的时候,花蕊已经比原来大了一圈,还有点点晨露挂在上面。

      虞秧下意识的推开男人。那人有些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她:“鱼鱼不喜欢么?”目光明亮,仿佛邀宠的小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只存在于虞秧幻想之中的“阿言”,没有天之骄子的矜贵和傲气,也没有作为太子的责任和顾虑,既妖媚又纯情,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让她只想褪去他所有伪装,看他臣服在自己身下,掌控占有他的一切,叫他只对着自己一个发\骚再肆无忌惮的享用。

      “可惜,我只做上面那个。”而那些“作案工具”,她自然不会随身带着。

      那人不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还似乎松了一口气:“我有准备。”说罢在她的注视之下坐起身来,侧身在在榻旁暗格拉出一个匣子。

      解开的纱衣和匣中物事一起滑落榻上,大片雪白的肌肤配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器物,这画面实在太涩了。

      那人还吐着舌头舔了舔獠牙一样的小虎牙,一脸期待的仰视着她,就差没把头顶送到她手下索要一下奖励性的摸摸。

      虞秧目瞪口呆:……你还真是早有预谋啊?

      那人随手拿起其中一件东西放在她的手中,瘦骨嶙峋的修长手指硌得她生疼。他再次凑上前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鱼鱼不想要阿言么?”

      “我都准备好了。”此处的“准备”,自然是指别的东西。

      虞秧看着他一脸殷勤的样子,有一下酒气上涌,仿佛看见了男人背后有一条小狗尾巴正在晃来晃去。

      也可能是条蛇尾,但她不知道这样的错觉从何而来,毕竟男人那么乖觉,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小乖狗嘛——或者只是他胸前那条小蛇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吧。

      见她一脸呆滞,那人又问:“想不想摸一摸?”

      摸什么,摸尾巴?

      虞秧这么想着,还真的说出声来。

      男人揽着她的脖子,埋在她的颈窝咯咯地笑:“下次弄条尾巴给你摸。”

      “这次先摸摸别的。”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顺势趴在她的怀里,就像一条柔若无骨的美人蛇。

      虞秧反客为主的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仰视自己,用审视的目光端详着他。谢嘉言的样子是人人公认的俊美,眼前这个“阿言”多了几分妖媚,带着一种雌雄同体的美,对她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蛊惑。

      下巴被不怎么温柔的掐住,男人的眼尾有些湿润,暗红泪痣如泣似血,身子不自然的扭动起来:“鱼鱼,我难受。”

      虞秧已经分不清楚他是真的难受还是知道她就是喜欢看男人难受的样子。

      接下来的记忆都在被酒意糊成一团的脑子里是绝对的支离破碎,那些碎片之中有男人白得病态的肌肤,瘦得硌人的身子,环在腰后的修长双腿,湿漉漉的牡丹花蕊,还有男人浪荡诱人的沙哑嗓音。

      脑海重新变得清明,是在看见荒宫墙外那道火光的时候。

      烈焰冲天,那是来自太子东宫的方向。

      虞秧脸色一变,推开男人往外就跑。

      “鱼鱼又要丢下我么?”男人扁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虞秧皱眉,他们本是萍水相逢,又何来“又”之一说。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幽幽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转了一种问法:“那鱼鱼……可不可以带我走?”

      虞秧脚步一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男人朝着她的背影喊:“我叫言玉笙。”

      这次她连一下的停顿也没有。

      言玉笙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荒宫,毫无留恋的拐过宫墙,往火光的方向跑去。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砰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砸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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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5.20开文! 现写现发,每周三章 同类完结文《驭犬GB》《裙下之奴》,下本开《强夺的美人是疯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