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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训人就要从 ...
楚珩先是看了李常德一眼,得到许可后才走过去。
怕弄脏地毯,楚珩脱了鞋子。
地毯是波斯国进贡的,又软又厚,坐在上面就像踩着棉花,非常舒服。
也是,四殿下皮肤那么细嫩,太硬太薄都会硌到,波斯地毯刚刚好,又不会伤到皮肤,是最佳的选择。
“殿下,臣来了。”
亓爅视线在楚珩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发现大反派身上没有戴他给的玉佩,“锅锅,玉佩捏?”
楚珩也打量亓爅,腰间那块“楚”字玉佩十分显眼。
“回殿下,殿下给的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臣怕弄坏,就暂时收起来。要是殿下在意,臣下次一定戴上。”
亓爅很不高兴,他觉得大反派不乖……
他给玉佩就是想让大反派时刻记这是他给的恩赐,别人没有这个资格,只有你楚珩有,要念着我的好,绝不可以忘记。结果倒好,直接收起来放家里积灰,那他给跟不给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十岁就是大反派黑化的节点,之后忍辱负重十年,再次回长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杀得皇家人寸草不生,而他也被斩首,亓爅就绝望。
不行,他必须要让大反派牢牢记住他,一刻都不能忘!
“不、阔、以、摘哦。”亓爅小脸冷着,把四个字一字一字咬出来。
楚珩愣了一下。
寻常皇子这么大的时候,眼神装得都是天真。大皇子比较笨,也可能是贤妃不懂教什么喜怒不形于色,把心里想的表现特别明显,周岁宴上就一直盯着他怀里的亓爅,眼里的恨意更是藏不住,要不是陛下满心都是亓爅这个四皇子,根本看不见其他人,否则宴会当日,都要扒一层皮。
实在是蠢得不行。
可亓爅不一样。
亓爅眼眸深邃,装着他看不清的东西,小小年纪宛若另一个承平帝(亓景辰年号)。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楚珩更想要这个弟弟了。
“殿下恕罪,臣回去一定把玉佩戴上,绝不摘下来。”
亓爅勾了下唇,很好,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楚相那个老古板说他强权也罢,说他以势压人也随意,可他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呢,小宝宝实话实说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锅锅,抱。”
楚珩张开手,亓爅调整了姿势,圈着腿就倒在他怀里。
楚珩就这样从背后抱着他。
两人安安静静坐着看眼前的景色。
御花园有个人工湖,是亓景辰登基那年让工部修的,里面放了一群鲤鱼、几只绿龟、白如雪的天鹅跟不知品种的翠绿色的鸭,平时没人的时候,湖会有专门人打理,因此湖水一年到头都清澈见底。
亓爅前三辈子也见过,特别喜欢这个人工湖,尤其喜欢那几只的鸭,做成烤鸭,撒上孜然,肯定美味极了。
“殿下喜欢鸭子?”楚珩察觉亓爅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凫水地那几只绿色羽冠的飞禽,好奇问。
亓爅非常直白说出自己心里想法:“鸭子,好次。”
楚珩:“……”
众太监、宫女跟嬷嬷:“……”
那可是陛下用来观赏的鸳鸯啊!
可亓爅不管,在他眼里,那就是鸭子,可以烤来吃。
李常德走上前,“殿下现在牙齿还没长好,要想肉食,怕是要再等等。”
是哦,他现在还是个一周岁的小宝宝,牙齿都没长齐,咬不动肉。
行吧行吧,他就留着这几只鸭子再养养,养肥点以后烤起来更好吃。
“好嘛。”
楚珩问:“殿下可有想吃的东西?”
来的路上李常德特意提醒,这几天亓爅没什么食欲,准备的粥、羹跟汤,亓爅就只吃一点,吃多就吐,陛下问遍了太医,也找不到什么能让亓爅多吃的法子,只能少吃多餐地喂,尽量不让亓爅饿着。
可吃的少,再多餐也没有用,亓爅瘦了不止一星半点,之前多圆乎乎,现在脸上奶膘都快没了,还带着病气,谁看了都心疼。
何况陛下这个亲生“母亲”。
所以李常德觉得,既然四殿下这么喜欢楚大公子,说不定楚珩有办法让自家小殿下自己想吃东西。
“不想。”
楚珩诱骗:“零嘴呢?”
亓爅摇着圆乎乎的小脑袋:“不想。”
大反派这是想干什么呢,这是从便宜渣爹那里得了旨意?
他舌头苦死了,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啥啥!
楚珩其实想喂点从家里带来的特制蜜饯,他跟阿逸生病了也是什么都不想吃,阿娘就喂他们蜜饯,胃口就跟着慢慢好起来,但他不敢拿出来给亓爅吃,这里是皇宫,亓爅是尊贵的皇子,最忌乱投喂。
“那……”
“哟,我当时是谁呢,这不是四殿下嘛。”
娇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亓爅闻声识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李常德转过身,恭敬行了礼,“奴才给良妃娘娘请安,良妃娘娘吉祥。”
嬷嬷、宫女跟太监也纷纷跟着。
楚珩暂时松开亓爅,起身照着行礼。
良妃身边带着二皇子,今年四岁,跟大皇子只差半岁,看到亓爅纹丝不动坐在波斯地毯上,当即大吼:“亓爅,见到我母妃你竟然不行礼,该当何罪!”
亓爅岿然不动,心想不管多少世,良妃这蠢女人依旧蠢得没边,连带着亓钰这个皇子也是大脑平层,能坐稳良妃这个位置,纯粹是胎投的好。
明知道那便宜渣爹宠自己,还想趁着不在的空挡来下马威,这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蠢货。
【宿主,你要不要人去禀报你那个便宜渣爹?】
亓爅:“不用。”
【万一她对你不利呢?】
亓爅视线停在李常德身上,“没事,她不敢。”
嬷嬷闻言跪下,焦急辩解:“良妃娘娘,四殿下刚满周岁,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懂,还请良妃娘娘莫怪。”
良妃盯着地上铺的三层波斯地毯,眼红的快要滴出血,多年的怨气跟怒气同时窜上心头,吞得她如万蚁噬心。
波斯国每年进贡的毯子不出五匹,基本都是送到陛下、太后跟皇后那边,九嫔之首的贤妃都没有,如今这个小野种只是出来御花园玩一趟,陛下就让人拿了三匹出来铺草地,这等偏心,何其不公平!
发了七天的高烧,怎么不烧死这个小野种!
“李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年纪小便能无视宫里规矩吗?”良妃冷笑:“若是宫里每一个人都这么想,都任由孩子随便胡闹,那还需要规矩作什么?”
李嬷嬷不敢再辩解,趴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良妃娘娘恕罪,四殿下年幼,还请良妃娘娘宽恕。”
然而良妃打定主意今天就要亓爅好看,根本没理会李嬷嬷的话,越过李嬷嬷跟众宫女和太监后,站到亓爅跟前。
亓钰仗着良妃在亓景辰不在,胆子也肥了不少,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颐指气使冲亓爅喊:“你,还不起来给我母妃行礼!”
周岁宴上他坐在旁边瞧得一清二楚,父皇让这个小野种坐在皇后的凤位上,还亲昵地抱着这个小野种,甚至还允许小野种放肆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己,可他呢,当年的周岁宴父皇连抱都不抱。
凭什么!
都是父皇的儿子,父皇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小孩的嫉妒心比起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亓钰发现亓爅屁股一动不动稳如泰山,气得直接上手想去推。
李常德脸色大变,示意旁边小太监赶紧动手。
亓爅是真没想到亓钰这个未来没脑子的莽夫真敢上手,下意识想要躲。
只是在他躲之前,一道小身影抢先站到了跟前,将他跟亓钰隔开。
大反派!
楚珩就在亓爅身边,看出亓钰想要对亓爅发难后就一直关注这个二皇子的一举一动,他之前的想法没有错,四殿下好端端突然发高烧,很可能出自后宫嫔妃的手。
陛下这么疼四殿下,是否也察觉到这点?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拦本殿下的好事!”
楚珩抱拳作揖,“给二殿下请安,臣是相府嫡长子楚珩。”
“大胆!”
亓钰不懂相府嫡长子这个五个字意味着什么,仗着良妃在,压根不把任何人放眼里,“你一个臣子的儿子,竟然敢顶撞本殿下,来人,给本殿下把他抓起来!”
跟在良妃身后的宫女瞬间围上来。
楚珩脑子再聪明也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在宫里没有认识的人,出门前阿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以自己性命为先,后宫的事是陛下的家事,他们身为臣子掺和不得,皇子再不受宠,被欺负,也有皇帝做主,但他们身为臣子搅进去,那就跟送上门的替罪羊没区别。
这些道理楚珩三岁就懂,可懂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他要是跪下来求饶,四殿下怎么办?
亓爅比他小四岁,话都说不利索,还在牙牙学语,却见他第一眼就锅锅地喊,还抱着他睡,他要是弃之不顾,如何当得起这声“锅锅”?
眼看宫女就要上手抓,楚珩护在亓爅跟前就是不走。
宫女不敢再上前,几个人认出来铺在地上的毯子,要是弄脏波斯地毯,她们有几个脑子都不够赔。
良妃在一旁看着,见状骂声连连,“你们这群废物耳朵聋了吗,没听见二殿下说什么吗,赶紧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臣之子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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