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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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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下,两道剑刃如雷霆之势迎面相击,顷刻间,剑气划破长空,劈上云霄,留下一道百丈宽的天带。
云层阵阵颤动,一道道剑气片刻不息,如同狂风海啸般撕裂天地,日月为之变换,星辰为之闪灭。
猛听轰隆一阵,只觉排山倒海之势,天地旋转——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着呢?”
“沈师弟可能是太累了。”
“他累?他累,我们就不累?他不去,药草圃三个人的活就得我们两个人干,你爱帮他干活,可别扯上我。”
“沈师弟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故不故意,我不知道。但掌事师兄可说了,三日不去者,便可逐出师门,我看他还怎么在这待!”
沈无妄是被吵醒的。
时大时小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他的耳朵,沈无妄听着周围的喧哗声,想:谁给他们的胆子,他的下属都死绝了吗?
喧哗声喋喋不休,沈无妄猛地睁开眼睛,准备亲自动手。
破旧的木床经不住他忽地起身,发出吱呀一声。沈无妄还没回过神来,眼前,过于狭窄的屋子,令沈无妄一愣。
屋子里只一张床便占去一半,剩下的地方除了一桌一椅,就只剩下一丈的空间摆放着几株药草。
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令沈无妄片刻迟疑,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一闪而过,当即,沈无妄抬手念诀,丹田内浩瀚如海的灵力不复存在,只剩一个池子大小,化作一个水镜,映出他十六岁的相貌。
沈无妄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他重生了?为什么?
雷劫?xxx引来的雷劫让他重生了?
xxx呢?他有没有重生?
如果xxx也重生了,他的处境就会很危险了。
思索良久,沈无妄这才考量到眼前的局面。
外面嘈杂的声音已经消失,沈无妄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知道这已经到练功的时辰了。
十五岁的沈无妄拜入神剑宗门下,因资质平庸被收为外门弟子,每日须在药草圃侍弄草药六个时辰后才能获得进入石府的机会练功。
神剑宗名头说得好听,其实宗主也只有炼气巅峰的修为。宗内更是穷得叮当响,就靠外门几十个弟子种的草药换些丹药钱帛养活内门,内门除了宗主,还有他的一妻一女以及两个亲传弟子。
十五岁的沈无妄未经世事,无处可去,就这样修练了三年,如果不是宗主在沧洲秘境遭邪修截杀,濒死之际为求活命,吐露了他的藏身之地,可他想不到,那邪修直接炼化了他的魂识,将藏地宝物尽数探知,待秘境一开便杀上神剑宗,沈无妄还能在这修练的更久。
如今十六岁的他在这修练了一年,修为的提升可以说是聊胜于无。此时,距离神剑宗灭门还剩下两年,要说神剑宗存亡,他并不在意,但那名邪修必须死。
上一世若不是邪修想将他炼为尸/傀,他又怎会突破封印,将其反杀,说来得当面“感谢”一下呢。
封印不破,修练再多的功法也无用。
但这一世,他并不打算在这坐以待毙。
次日,沈无妄的房门紧闭。
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清晰入耳,“什么东西!大伙都遵规当差,就他躲懒,占着宗门的地方混日子。”
“真晦气,偏和这等货色同门,药草圃的活本就繁琐,他倒好,甩手不干,合着大伙都得替他受累?”
“我定要找掌事师兄讨个说法,这样的人为何还不逐出师门。”
未到正午,掌事师兄杜虎一掌拍在门板上,直闯入房间,怒喝道:“沈x,你为何还不去上工,莫非是想被逐出师门不成?”
说完,屋内寂然无声,杜虎抬眼,直撞进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
沈无妄端坐在屋内唯一一把木椅上,手中的毛笔半斜,留下一个墨染的圆点。
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场压得杜虎将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沉了沉,问:“你今日为何不去上工?”
“不为何,劳烦掌事师兄回禀执事,沈某资质愚钝,不堪师门栽培,请将沈某除名。”
此话一出,杜虎先是一愕,半晌未语,只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无妄,好似头一回认得眼前这位师弟一般。
宗内只有两位内门弟子被称为执事,他们可在宗主闭关或不在之时,代掌宗内之事。
杜虎回禀执事宗内有人要走,二人先是嗤笑了一番,随即告诉杜虎:想走可以,只是宗门栽培了这么些年,他吃穿用度皆出宗门,须得偿清所欠的三百两银子,才准离开。
这话一听,杜虎都觉得未免欺人太甚,三百两银子便是他以前的家不吃不喝,也得挣上三十年。
况且沈师弟刚来一年,能花三百两银子吗?
“沈师弟,执事说,交,三百两银子,你,便可离开。”杜虎低着头,像是难以启齿似的,声音断断续续。
“好,杜掌事,劳烦你告诉执事,我眼下尚无三百两银钱,但愿立下契约,三个月内尽数归还。只是需先将我除名,我才能立契。”
若是上世,他何须言语,但此刻他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宗门内掌有他的魂灯印记,但凡其他宗门查验魂灯印记,他就不可能再拜入另一个宗门之下。
翌日,宗门祠堂,其中一名执事满脸轻蔑地撤去沈无妄的魂灯,沈无妄当场以血滴契,此契天地可鉴,如有违之,必遭天罚。
杜虎满心歉疚地送沈无妄下山,沈无妄连一个包袱都没带。杜虎送他出了山门,便就此停住。
沈无妄的背影立在山道上,身姿笔挺,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韧劲。
山门到山下尚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沈无妄一路步行,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唤:“沈师弟。”
沈无妄回身望去,面上掠过几分疑惑,眼前此人,是谁?
“沈师弟,你真的被逐出师门了?”来人眼眶泛红,言语带着哽咽,“下山也好。沈师弟,你若顺路,可否替我去看看爹娘?这是我攒的三十两银子,你拿着。”
沈无妄拧起眉毛,他实在想不起眼前此人是谁。
“沈师弟?”见他不语,来人又唤了一声。
“你家在何处?”沈无妄沉声问。
见沈无妄如此询问,来人顿时露出不解的神情,“沈师弟,我们不是同乡吗?石溪村?你不记得了?”
石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