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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内斗 看别人死, ...

  •   方成感觉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知道他们决定牺牲一个女玩家。他想提醒,而不知道他们选定的人是谁,怕贸然说出去会引起玩家内讧。

      犹豫,迟疑,就到了晚上。死了个村民,失败带来的死亡阴影正在追逐他们。想保护女玩家,必须打破固有规则,不向洞神献祭来压制鬼怪,可方成想不到其他办法,该怎么说服别人赌上性命?他是幸运儿,其他人不是。

      “这事儿可不好办。”钱志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纪棠感到,他和其他人都有眼神交流,而轻飘飘从自己身上掠过。

      “我们去看望死者家属吧。”钱志将话题转移走。

      不需要马上决断。方成松了口气。刚刚积蓄起来的抗争的勇气,正在快速消散。

      “我们快走吧,不能掉队。”乔敏脸色发白,说话时有些喘不上气。

      纪棠轻声说:“如果必须要献祭,又不能再死村民,我们会很危险。”

      乔敏愣住。昨天钱志等人说了献祭的事,是无法对付女鬼时,必须要请洞神的最后选择。这才第四天,乔敏及其害怕,可总觉得前面有人顶着,还不到最后时刻。

      她想到昨晚,大家讨论纪棠的古怪,在小事上姿态散漫,在大事上勇敢到强势。乔敏觉得女孩应该更乖顺,更殷勤服务好大家,可又羡慕纪棠的从容自在。

      乔敏握住纪棠的手:“我们一定要团结,钱哥他们会保护我们。”

      纪棠皱紧眉头。

      这时,孟姐正在钱志身边小声耳语。她总是在和男玩家或村民们说话。

      许久后,纪棠才找到和孟姐单独说话的机会,做了同样的提醒。

      “你有办法战胜鬼怪吗?”孟姐打量纪棠。

      她不如纪棠高,却让纪棠感到她像是在看埋入土的死人。

      转眼到下午,村民们聚集到大土场上。“邦邦邦”的声音从棚子内传来,是在剁馅儿,准备包饺子。

      黑色的棺材抬出去,鲜红的轿子抬进来,安静停放在棚子内。村民们说说笑笑,对不久前的死亡习以为常。

      方成趁靠近纪棠乔敏两人的时候,小声说:“你们一定要小心。”

      “出嫁的是谁?”乔敏问不出答案,不安感越来越重,无心在后厨帮忙。

      “我们走吧。”纪棠提议。

      “啊?”乔敏半张着嘴,手勾住头发。

      这时,孟姐冲她招手:“小乔,过来。”

      周围,村民脸上都挂着笑,他们的眼神却让纪棠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她下意识想阻止乔敏。

      乔敏已进入人群。

      一声唢呐响起。

      纪棠心中一紧,脚下加速。

      冲来的人群将她撞开,纪棠趔趄几步勉强站稳。

      “小纪,你没事吧?”不远处的钱志向她伸手。钱志笑着,丰腴的脸像佛,透着股慈悲。

      纪棠却感到恶心。

      几十上百村民哄闹着涌进棚子,他们把纪棠挤开,纪棠看不清乔敏的情况,只隐约听到哭喊声。

      “你们要干什么!”纪棠大喊,拨开人群,“放开她!”

      着急看热闹的村民互相推搡,在乱中不知有几巴掌几腿招呼到纪棠身上,隔开她前进的路。

      她的力量是B,普通人中的良好水准,比起经常干体力活的农民,她算不得优秀,不可能以一敌多。

      方成想帮忙,被人推倒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小小的轿子抬起来,晃悠着往远处走。

      “放开她,不然我炸死你们!”纪棠的声音淹没在欢庆的喧闹声中。

      她手中的道具炸弹被某个推搡的村民打飞,没人意识到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

      这一刻,纪棠感到,像在泥石流里,像在丧尸群中,每个人都是小小的分子,没有个人意志,都被某种力量裹挟着向前。就算炸弹真的在身边炸了,只要没有重伤自身,他们依旧看不见听不见。

      在角落里,纪棠找到了那颗炸弹,上面满是脚印。倒计时最后1秒,她用弹药箱回收了炸弹的力量。

      欢快的唢呐,震天的锣鼓,路上满是兴奋说笑歌唱的村民。他们往前走,往吃人的洞那里去。

      嘭!前方抬轿的两人撞上了什么,向后摔去。轿子遵从惯性,重重砸在透明屏障上。

      屏障碎了,轿子侧翻倒在土路旁的田埂上,其中滚出个人,是乔敏。

      刚被硬塞进轿子里,她被吓得失了魂。此时重重一摔,倒让她清醒了,她连滚带爬,向青纱帐似的玉米地里去。

      村民们紧跟着追上。

      纪棠拨开人群,跳上田埂。

      而有个人比她更快,赵盛发动技能“疾步”,腿快成幻影,瞬间拦在纪棠身前,他笑容狰狞,伸手去抓纪棠的肩膀。

      纪棠后仰躲过,转向,想越过赵盛。

      另一道人影出现阻拦:“小纪,你乖乖听话。”

      “李哥,治安官的职责是保护群众,你要当刽子手送她去死吗?”纪棠慢慢横移,寻找时机突破两人的夹击。

      “如果不这么做,今晚一定有人会死。”李学徒然提高声音,“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村民,可能是所有人。还有其他选择吗?”

      钱志的声音传来:“小纪,我们看到了你的能力和认真,我劝大家保下你,如果你再这么固执,我们可就要换人坐轿子了。”

      纪棠回头,绿色的玉米叶杆中只隐约露出钱志肥胖的身影。他的技能是什么?

      “听你们这种人的话。”纪棠看着逐渐逼近的两人,“死路一条。”

      “蠢丫头,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赵盛歪着嘴奸笑。

      “小纪,你年纪太小。”李学说,“有些偏执叛逆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你需要历练,好好学习社会规则。”

      “今天如果我眼睁睁看别人死,明天就是我死。”纪棠浑身紧绷,像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

      “别往坏处想。”李学笑得很友善,“接下来三天,我们找到对付女鬼的办法,就不需要人牺牲了。”

      绿油油的玉米杆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知不觉中,身边的喧闹声消失,舒展交错的玉米叶遮挡住视线,不知道乔敏怎么样了。

      “让开!”纪棠说,“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她伸手推向挡在面前的李学。她不想和玩家动手,这下只用了普通的力道,却仿佛推到一堵墙。

      增加力量,在核心稳定的情况下,纪棠用上全部力气,仍不能撼动分毫。

      “你破坏稳定,侵害大众利益。”李学音量暴涨,“我必须要动手。”

      他伸手抓向纪棠的肩膀。

      纪棠手刀横批,想要扫开对方的手。只觉得砸上了根铁棍,手掌剧痛,掌根快断了。

      原来这就是“铁骨铮铮”。她当即侧身,想躲开李学的手。

      身后逼近的赵盛,直接抓住纪棠的头发。

      纪棠被拽得整个人后仰,她一手扣住赵盛的手,跟着他动减轻拉扯力,同时转身肘击,冲向赵盛腹部。

      赵盛疼得弯腰。

      纪棠抬腿踢去。

      李学铁钳似的手抓住纪棠肩膀,一个拉拽。

      纪棠重重摔倒在地。

      这时,赵盛的手从背后抓向她的脸和脖子。

      纪棠肘部朝后,重击赵盛肋骨。

      赵盛痛到松开,不得不放弃锁喉的动作。

      纪棠准备反击,李学又将她拉扯开,重重砸在地上。

      纪棠感到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此时,赵盛飞扑而来,就要压在纪棠身上。

      臭味传来,纪棠感到了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她耸起膝盖,重击赵盛。

      赵盛的狠劲也上来了,不顾疼痛,硬是要把纪棠按在地上。

      “别做禽兽。”李学皱眉,伸手将赵盛拉开。

      在李学铁手的钳制下,赵盛也无法抵挡,他耷拉着脸,语气中满是遗憾:“结果都一样。”

      纪棠站起,蹬腿就跑。近距离战斗,她不可能战胜“铁骨铮铮”的李学,追逐战中,她跑不过“疾步”的赵盛。和他们纠缠越久,她逃脱的机会越小。

      两人立即围堵。

      纪棠转向赵盛,跳起一踢。

      赵盛摔在地上,石头磕破额角,抬起头来,他满脸是血。李学蹲身查看他的伤。

      摇晃的玉米杆中,纪棠的身影正在隐去。

      “抓住她!”钱志大吼,“如果我们找不到办法战胜鬼怪,还需要她。不能让她跑了。”

      钱志跑了两步,气喘如牛,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扶着腰,走向疼到蹲在地上的赵盛,伸手放在赵盛头上。

      “兄弟,还要靠你去追。”

      随着钱志这句话,赵盛感到疼痛忽然消失了,撩起T恤在脸上一擦,不流血了,还能摸到那块皮肤凹凸不平,不然他要以为没受伤。

      钱志的技能是治疗?赵盛感觉终于找到了答案,他多次问过,可老滑头总能在他不知不觉间将话题绕走。至今,他还不知道钱志和孟姐的技能名称。

      看着赵盛发动“疾步”,跑进玉米林中,钱志松开手,一只小虫落在泥土里。

      纪棠蹲下,看着不远处玉米杆晃动。浓密的枝叶能够遮掩身形,移动却不可避免地触动到玉米杆,会暴露位置。

      厄运站在她的肩膀上,扑扇翅膀上下狂跳大叫,像是很愤怒。

      不知道它在想什么。纪棠该庆幸其他人听不到厄运的声音,否则她的位置早就暴露。她知道小家伙能给人带来厄运,却没法让厄运听懂她的话理解她的处境,没法准确释放技能。

      不止一次,她看到身边玉米杆晃动,听到赵盛的怒骂。等动静远去,她小心挪动,朝河边靠近。

      不久后,她感到周围动静越来越大,四面八方的玉米杆都在晃,绝不是几个人能做到的,应该是他们请了村民帮忙。

      “在这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纪棠起身就跑,密集的脚步声接近。

      玉米叶刮过她的脸,留下一道道刺痛。纪棠全速冲出玉米地。

      数十个村民拿着农具,听到动静,都朝她看来。

      他们挥动农具指向纪棠,在笑,眼神兴奋而凶狠。

      像是挥刀的屠夫,看向待宰羔羊。这么多双手,密不透风,沉重如山,向乔敏,向纪棠。

      包围圈正在缩小,最近的村民挥动锋利的锄头,向纪棠砸去。

      纪棠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想到这些人想用她去献祭,没想到这些人想在现在就结束她的生命。

      她转身就跑,身后有无数道尖厉的农具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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