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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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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觉得我做的有些过了,想放弃了,反正洛洛已经在我这儿了,大不了养到他长大,他还是我的。”卞霁吸了吸鼻子说道。
“那汌汌呢?”司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问道。
“谁?”
“汌汌,你小时候的自己。”
“不知道,好像冻死了吧。”卞霁这才想起来这个人,但没关系,他不在乎。
“死了!卞霁!他……”司楠的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难受。不知道是伤心多一点还是惊恐更多。
“死了就死了,一个孩子而已。”卞霁有些不满司楠的反应,无所谓道。
听到他的话,乐忘忧和司楠对视了一眼,有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相比于司楠她们这边的情况,孙绍年此刻势单力薄。
“孙,绍,年。”赌场中央的桌子边,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三个字,仿佛要将他嚼碎于唇齿之中般。
赌桌对面正是这名字的主人。
此刻,孙绍年的心脏打着擂,他慌极了,却没有办法后退。
“孙绍年,你说你来找谁?”男人放下了酒杯,然后阴恻恻的看向对面的人。
“找我舅妈,叫付楠皖,八年前被卖到这里的,你认得她。”孙绍年不卑不亢的盯着他说道。
“哦~那妞儿啊,认得。长得,啧,那叫一个漂亮。”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难掩唇边笑意。
他也注意到了孙绍年紧握着的拳头,但他没有一丁点儿的在意。
在赌场,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多得是,最后谁走得出去谁走不出去,还不是他说了算。
“小伙子,我念你是个重情谊的,这最后一局也不跟你赌了,你回去吧。”男人低头叼了一根烟,旁边的人立马俯下身为他点着了火。
一口烟雾弥漫后,孙绍年看到对方的脸变得朦胧了起来。
男人的眸光也变得深沉,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你说的,最后一局,我赢了,人我就要带走。”
“啧,小屁孩儿怎么不听话呐。行,不过要是你输了,今儿可就走不出这道门了。”见孙绍年没出声,男人也不再废话,
荷官得了男人的示意后便开始发牌,周围围上来了很多人,但现场却没有一点儿活人的声音。
赌场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付楠皖正眼眶通红的盯着下方的情形。
从这里恰好能将整个一楼尽收眼底。
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推门进来,手中还端着精致的饭菜,他毕恭毕敬的对付楠皖说道:“夫人,您该吃饭了。”
“不要叫我夫人,我没有嫁给严景。”付楠皖的这句话他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没有人去在意,他们老板叮嘱过,必须这么称呼。
“是,夫人。”保安应了一声,气得付楠皖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扫落在地。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她又急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孙绍年那。
她很清楚的看到,孙绍年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接连几天没日没夜的赌博,他的身体早已疲倦得不行。
但严景可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付楠皖。
他们玩得是比大小,每人三张牌,一共三局,现在严景已经拿下了一局。
在这里待了八年之久的付楠皖知道孙绍年是不可能赢的,眼下,她要做点什么才成。
她试着用身体撞了撞玻璃,没有丝毫的松动。她又转身直直的向着门外走去,不出意外的被门口的两名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夫人,老板让您待在房间里哪也别去。”
“你……”付楠皖没话可说只能恨恨的看了两个保安一眼后就摔上门回到了窗边。
大概是赌场本身就是一个很令人窒想的词,她在这里,在严景身边的这些年没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尽管严景对她很好很好,基本没有让她受过什么委屈。但她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一切都发生变化,她又会不会被卖给下一个人。
其时付楠皖不怕死,但她还有个女儿,那是她唯一放不下的。
人呐,一旦有了软肋,就都是贪生怕死的。
所以这些年来,她的每一天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严景是个有手段的,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身上成熟的气息以及丰厚的财力足够让许多小姑娘为他疯狂。
但他就是贱,偶然的机会对一个有夫之妇一见钟情,于是他设计了司昱安,让他在自己的地位财富和发妻之间做选择。
果真不出他所料,司昱安心甘情愿的把那女人送到了他身边。
往后的这几年,他放下尊严求着让她喜欢他,没用,八年时间,捂一颗石头都捂化了,她还是没有正眼看过严景一眼。
这天,他第一次与她的家人打交道。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很容易的就勾起了严景的心绪。他想,要是自己早十几年遇见她现在说不定就是另一番结果了呢……
赌桌上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但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严景不出任何意外的拿下了前两局的胜利。
“怎么样,还要比下去吗?”孙绍年听着他的嘲讽,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轰”,忽然,一阵破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孙绍年。他晃了晃脑袋顺着众人的惊呼声望去.。
只见严景已经到了付楠皖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无法言说的决心让她用花瓶硬生生的砸碎了玻璃,而后一个重心不稳就顺着二楼跌了下来。
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身体,但现在,她只感到松了一口气。
“付楠皖,你他妈有种。”严景红着眼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着外边走去,边走还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孙绍年与赌场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听见了严景说的话,听到了那个名字,
于是他赶忙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舅妈,舅妈,我是年年,舅妈……”
严景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年年,年年……”付楠皖费力的挤出几个词来:“严景…让我…让我,去见他……”
“先去医院。”
“求……你,让,我见他。”严景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付楠皖,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要死了怎么办?”他眸色阴沉的问。
“让我再看一眼,我女儿”说几句话真费劲啊,付楠完心想。
“好,我送你去。”严景说完就将她放到了车后座,转头示意孙绍年跟过来。
“你…”似是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孙绍年竟犹豫起来。
“别废话,滚上车。”严景忽然暴喝一声,吓得小绍年赶紧钻上车坐到了付楠皖身边。
严景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们一眼,短暂的呆带后便一脚踩下了油门。
“舅妈,舅妈,你疼不疼,疼不疼。”孙绍年将付楠皖抱在怀里时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废话,你从二楼摔下来疼不疼。”严景车速飙的飞快还抽空听着他们说话,结果这一句差点就将他气的半死。
孙绍年朝前面飞了个白眼后又看向付楠皖:“舅妈,你还能听出我是谁不?姐姐一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舅舅和妈妈他们隐藏的很好,没有给姐姐留下一点儿能够找到你的线索。但她一直没放弃找你,我发誓。舅妈,马上就见到她了,再坚持一下。”怀里的人似乎在哭,孙绍年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温热。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轻柔的抱在怀里。
另一边,司楠和乐忘忧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下了楼。
飞往芬兰的机票已经订好,她们决定不再参与这里的任何事专心去过好司楠入狱前最后的一点时光。
看着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房子,司楠忍不住惆怅了一会儿。
“想什么呢?”乐忘忧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笑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司楠揽住她的腰回答道。
“你第一次来就是有预谋的咯。”乐忘忧坏笑道。
“第一次见你都是做了万千准备的。”司楠承认道。
“那那个搭讪的人呢?也是你安排的?”
“那倒不是,我原来没想过你会进那种地方,但我知道你会和迟离在咖啡馆里面见面。本来应该是你和他见完面从咖啡里出来的时候被人撞了,那人态度不好为难你,然后我再出面替你解围。”司楠用指尖抵着下巴回想着当初她预想的情况。
“你就在烈唇那家酒吧里等着来一场英雄救美,哈哈哈,看到我进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乐忘忧扶着腰笑得不行,追问道。
“惊讶呗,毕竟你以前从来不会进那些地方;我当时大脑都快宕机了,那个吧台前坐的那女孩儿怎么那么像我心上人呢?
等到那姓李的过去搭讪你之后我才敢相信那人就是你。”司楠宠溺的用手刮了一下乐忘忧的鼻尖说道。
“不过,你怎么突然就想进酒吧了?”她又问。
“我嘛。”乐忘忧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不知道,就突然看到烈唇那两字了,然后就想去接触下我从未涉及过的事。”她又绽出甜甜一笑,说道:“可能冥冥之中,我们在互相吸引吧。”
司楠揉了揉她的脑袋,算是赞同了她的话。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乐忘忧提醒之后两人便拎着各自的行李箱离开了这幢有着两人这一世所有甜蜜回忆的房子。
上车后,司楠似是有所感应般向着十字路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已至深夜,人烟稀少,只有昏黄的路灯模糊的映照着那里,似是要将所有不愿提及的往事都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啦?”系好安全带后的乐忘忧回头看见司楠这幅模样不解的问道。
“哦,没事儿。我们走吧。”司楠强压下心底的怪异踩下油门向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在她们的车子拐入了前方的一个路口时,十字路口处又急速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正是严景和孙绍年他们。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孙绍年看见立在黑夜中的房子时,心底欢欣的忍不住叫了起来。
严景又白了他一眼后,才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舅妈,舅妈,到姐姐家了,你醒醒。”孙绍年轻轻的拍了拍付楠皖说道。
“你去敲门,我来抱她。速度快点我们还要去医院。”
“哦哦。”孙绍年看着连嘴唇都开始发白的付楠皖连忙跑下车。
跨上台阶也不管这个点司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彭彭彭”的就开始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