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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点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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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说...司楠为什么突然就不说了呢?我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有解释,而且她好像是在...哭。”
她在哭,为什么会哭。
就像某个一直被忽略的阴暗角落突然被光照亮,迟离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对,她为什么没说,因为她被威胁了,拿什么威胁。什么......乐忘忧,我回来的时候乐忘忧已经不见了。对,哎呀猴子,不愧是你。”
迟离也不管裴缘还在昏迷中,扑上去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司楠无数次想和我解释的,是我太笨了,没注意到这些。
这一次也是,她原本应该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和我说了,可是背后那个人比她先一步绑架了乐忘忧,就在这所医院里,对,对,就是这样。
那个人是谁?他很熟悉我们,颜江文...了不对,他和司楠不认识。
也不是颜盛,他没有理由,还有谁?”
突然,迟离站住了脚步,他机械般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与那个世界的“自己”聊天的对话框,
终于,他的指尖不再拨动,手指下的消息正是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警告:
“小心点卞霁,别让他太了解你和裴缘的行程。”
“原来.原来如此。”迟离站在原地喃喃。
至此,他已经知晓了整个事情的大概经过。
“猴子,我要是早些警觉,你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迟离看着病床上面如死灰的裴缘,心脏处的绞痛令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对不起。”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握着裴缘的手低声抽泣起来。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戴着口罩的人走了进来。
他的眼中闪动着极为复杂的亮光,
有怜悯,有悲痛,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这样的人恐怕连淌下的眼泪都是苦涩的。
在他灰白色的碎发下,眼尾的两滴泪痣却是让人异常的熟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默不作声的看着还在抽泣着的迟离。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迟离也察觉到了来人,站起身来擦了把眼泪,而后过身去想要看看这人是谁。
但唇间的话在他看清楚这人的面容后戛然而止,待回过神来后,迟离只说了句:
“是你......”
......
寒冬初降,一夜之间,整个a市都白了头。
早晨六点钟时的天空是清冷的蓝,这是一种无论什么滤镜都调试不出来的颜色。
我走在街上,身后一连串的脚印只属于我。
a市的大街小巷,甚至连那些平时根本不起眼的角落在此刻都变得格外让人疏离,冷漠的只想叫人躲避。
但我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天空才是干净的,总之尽管很冷,却难得可以让人松一口气,暂且卸下背上的压力。
半空中还飘落着神明给予的馈赠,一点就化,留不住,只有漫天的洋洋洒洒。
我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感受着睫毛上沾着雪花的滋味,朝前面的空气中呼出一口热气,看着它飘走的样子真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故事讲到哪了?
“下雪了......”乐忘忧站在别墅的花园里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她的白裙和背景融为一体,就连卞霁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
“忧忧,太冷了,回去睡觉吧”卞霁依然记得这是他的朋友,故然不忍让她受什么苦。
“玫瑰还没种完。”乐忘忧没有回头,她定定的看着手中已化成水的雪花说道。
“我......我只是暂且不想让司楠看到你。”卞霁急忙说道。
“卞霁,两世了,算一算日子你我都活了两辈子了,你知道你改变了多少人的轨迹吗,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乐忘忧转过身过来面对着卞霁,手中的玫瑰因太过用力而被捏碎。
“你不明白,我...算了,你随便吧。”卞霁不想解释,便转身离去。
有些话,说大多就没意思了。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乐忘忧也没有动。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一边的大理石桌旁,将碎掉的玫瑰搁在桌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
好一会儿后,拿起了一旁的小提琴。
天地悠悠,在冬日的第一天,大雪纷飞下,她便为自己鸣好了葬礼的乐曲。
......
“汌汌,汌汌。起床了,快点儿起床了。”汩汩坐在汌汌的床上用力摇着他。
“哥哥,还很早呢。”汌汌小声嘟嚷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哎呀,外边儿下雪了,我们去玩雪啊。”
汩汩的眼睛里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
“嗯?下雪啦!”听到这话后的汌汌顿时清醒过来,
他朝窗外着了一眼,果然,银白一片。
这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汌汌也不倒外。
小心翼翼的下了楼,
“Yes,汌汌快走没有人,吴阿姨处没醒呢。”
汩汩探出头从栏杆上向下张望了一下。
楼下客厅空荡荡一片,这让他们非常兴奋。
“爸爸要是知道怎么办?”汌汌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
“放心,爸爸在医院照顾裴叔呢,不会回来的。我们就玩一会会儿,他也不知道。”
汩汩混不在意的说。
“哦。”
来到后院,汩汩顿时像解开束缚的小鸟儿一样撒起欢来,
他满地乱跑着,在每一处空白的雪上都印上了自己的脚印,好不欢快。
汌汌悄悄的蹲下来在手心里攥了一把雪。
“哥,你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他假装惊喜的招呼道。
“什么呀,快让我看看。”
汌汌听有新奇东西顿时乐得不行,毫无防备的跑了过来。
“啊!”就在汌汌走近时,汩汩迅速的将手中的雪塞到他衣服里,冰凉的触感让汩汩尖叫了起来。
小小的两个身影就这样在花园里追着打闹起来。
“小少爷,冻感冒了快进来。”
听到欢声的吴阿姨赶忙拿了两件衣服追了出来。
“吴阿姨,让我们再玩一会儿嘛~”
汩汩连忙撒娇道。
“不行不行,先生嘱咐过的,下雪不能让你们出来。”
吴阿姨将手中的衣服套在两人身上,牵着他们向屋里走去。
汩汩还是不死心,说道:
“吴姐姐,你最好了,雪多好玩啊,让我们一会儿吧。”
吴阿姨有些迟疑,汩汩瞅准机会继续说道:
“再说了,爸爸在医院照顾裴叔叔呢,不会回来哒。”
“谁不会回来?”
吴阿姨还没说话,汩汩就听到了一声满是温柔的声音。
“爸爸!”他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迟黎穿着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又贪玩了,感冒了怎么办?”迟黎嗔怪道。
“没有,爸爸。”
汩汩扑进迟黎的怀里狡辩道。
“还说没有。”迟黎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先生,我.....”
“没事儿,你先下去吧。”吴妈紧张的绞着手,她害怕被责怪。
但迟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爸爸,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子呀!唔,好像又一样。”
汩汩抱着迟黎的脖子仔细端详了好半天,然后说道。
“嗯...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说话变这么深奥了哈。”迟黎将他放到地上又把汌汌抱了起来。
汩汩还在极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不是不是,就是,爸爸和爸爸好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看是你小子翅膀硬了不想叫我爸了?”他们边走边说道。
“才没有,就是带我们坐飞机回来的爸爸和现在的爸爸好像不一样。”
小孩子的感觉敏锐的吓人。迟黎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想不想玩雪?”迟黎带他们进屋后说道。
“我们都进屋了,怎么玩?”爬在迟黎肩头的汌汌垂头丧气的问道。
“穿暖和点,然后我们一起去。”
“爸爸要陪我们。”汩汩立即兴奋道。
“嗯。”迟黎点了点头,“快去吧。”
......
离在医院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司楠却迟迟没有动作,她的内心此刻正焦灼异常。
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来临之际,万籁俱净。
她又来到了海滩上,这片海域的沙滩承载着她的欢欣与悲痛,她在这里,向乐忘忧求了两次婚,
第一次,她们在新婚前一夜阴阳两隔;这一次,变数众多,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雪花代替了粉红色的花瓣,洁白的雪是独一无二的婚纱,她在这里,早已将心许给了她。
司楠站在沙滩上注视着这片大海,有时候,她是真的想跳下去,成为这世间的零星碎片,
但她不能,她有牵挂的人。况且,她早已没有了退路。
......
“好玩吗?”迟黎将汩汩和汌汌身上的雪拍干净,笑着问道。
“好玩,爸爸,你明天还陪我们玩嘛?”汩汩雀跃道。
“当然,以后每天都陪你们。”
“哦耶,爸爸最好了。”汩汩举起双臂欢呼道。
“先生,颜家来人说请你过去一趟,要帮您回绝吗?”管家走过来问道。
“不用,我正好有事儿找他。”迟黎站起身来。
“吴妈,看好他们两个,我晚上回来。”说完,他便拿起衣服向外面走去。
“爸爸,你晚上回来吗?”训汌汌突然开口问。
“嗯?当然,想吃什么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迟黎又蹲下来摸了摸汌汌的脑袋。
“不想吃,爸爸,你以前总是说晚上就回来,可每一次都是假的。”
汌汌别扭的别过脸,但语气认真道。
迟黎心下了然,瞬间心疼的将汌汌揽在了怀里:
“以前是爸爸的错,今后不会了。”
“真的?”汌汌的眼中瞬间闪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