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迁徙的鸟》落雾传庚

33、故人

　　“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迟离听后，心中的不安又浓重了几分，赶忙问道。

　　颜盛播了摇头，面容上带着些许苦涩:“没有，还只是怀疑而已。我不能在明面上调查，他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奶奶的。”

　　“也是，毕竟他现在做的事和你没有一丁点儿关系，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在调查他，恐怕会说说你眼里容不得沙子。”迟离说道。

　　颜盛看着迟离略微皱着的眉头，压低声音道:“他在你们身边安插了人，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图，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你……”

　　“我知道。”迟离闭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啊……啊?”

　　“我说我知道有人在监视我。”迟离睁开眼睛看着颜盛说道。

　　他的确知道，从他带着汩汩和汌汌踏上赴宴的途中，他就注意到了所有每个举动都透露着诡异的人。

　　迟离当时以为这些人是颜盛安排的，于是没有打草惊蛇。毕竟他也想知道颜盛到底想做什么。

　　但今天见到颜江文之后，迟离心中便有些怀疑：

　　颜盛的这个小叔似乎比颜盛本人都更要关注他。

　　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那群人的目标很明确: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要是真的是颜盛安插的人，那么一定也会关注着汩汩和汌汌。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时，秦淮有一次教过他:要时刻相信自己的直觉，

　　雇佣者是完全的按照雇主的要求行事，同样，不同的人侧重点也会不同。

　　这也是迟离在见到颜江文对他的殷勤时，就几乎断定了那群人是他派来的原因。

　　想起秦淮，迟离的心口莫名一阵酸痛。

　　“希望还能够再见到他吧!”他这样想。

　　“阿离，离离，到了。”

　　颜盛在迟离的眼前上下挥了挥手，待他回过神来后又重复了一遍:

　　“阿离，奶奶在里边儿等着呢。

　　迟离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主卧的门就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苍老的神态尽管已经极掩饰过，但依旧无济事。

　　那双满是浑浊的眼睛在见到迟离身后的孩子时，

　　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

　　一时间，她老泪纵横。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快，快进来。”

　　老人用那双枯黄干皱的手拉着汩汩和汌汌走进了屋里。

　　迟离和颜盛对视了一眼,跟在了他们后面。

　　“汩汩啊，是不是这几年国外的吃食不好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来，快吃个。奶奶喂你。”

　　“谢谢奶奶。”

　　“这个是刚刚才端过来的，漂亮吧。来，尝尝。”

　　“唔，谢谢奶奶。”

　　“这个有一点偏咸，但也挺好吃的。尝一点儿。”

　　　“好……”

　　“那个，汌汌啊，你也吃。”

　　老太太说完便又将身旁的一碟米糕递给了汩汩。

　　这样的反差不由得让迟离心下有些异样。

　　甚至就连汩汩和汌汌都开始感到了些不舒服。

　　几次都暗戳戳的表示想要离开。

　　“那个，颜奶奶，宴要开始了。不如我们先出去?”迟离斟酌着语气，想要把汩汩和汌汌带离这里。

　　哪成想，这话一出口，前一就还和颜悦色的老人突然间就变了脸。

　　我照顾我的小孙儿，干你什么事，滚，滚出去。”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气极了般扶着桌子开始大喘着气。

　　事情发生的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

　　迟离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颜盛忙上前扶住了老太太，用手拍着胸口给她顺气。

　　只听她稍微平静会儿后就开始说起了些莫名奇妙的话:“都是你，害我和我儿子分离，我失去了他两次啊!现在好不容易再见，你难道还想要我们母子分开吗?你个祸害。”

　　“颜老太太，汩汩是我的孩子;我也并不知道你儿子是谁，更没有害得你和你儿子分开，还请您慎重说话。”听清楚话里内容后的迟离立即反驳道。

　　汩汩和汌汌早已害怕的躲到了迟离身后，这一幕被老人全都在眼里。

　　她用那噙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汩汩:“我的孩子啊，你是我的孩子啊，我...”

　　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因为此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妈，不要说胡话了，你这样容易吓着小孩子。”

　　看到颜江文的一瞬间，眼尖的迟离捕捉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身体一阵颤抖。

　　这是一个人害怕的表现。

　　“小叔，这，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盛震惊的看着他。

　　“哎，你奶奶这些年来太想念大哥了，时间一长，思维就有些混乱。经常把小孩儿当作你父亲。”说完,他似是非常不忍心的叹了口气:

　　“哦，对对，我的儿子，嘿嘿，我的儿子。”就像是在应征颜江文的话，老太太此刻开始胡着乱语起来。

　　那样子和疯癫并无二般。

　　“那你为什么不让人来不告诉我？”颜盛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工作上忙，整天打理公司的事，我也不好去打扰你。”

　　“那……”

　　“好了好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先出去。我给你奶奶嘱咐几句，能正常说话了就出来。”

　　颜盛还想再说什么，但颜江文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等迟离和颜盛他们都出去后，颜江文脸上那儒雅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头目光冰冷的着向老人。

　　“洛夫人，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迟离面前暴露你的身份。”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的儿子，我的霄霄就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忍得住啊。”

　　“哼，迟离可比颜盛要聪明多了，你刚才这么一出，说不定他心里已经起疑了。”颜江文虽然这么说着，但目光中的不满的确清晰可见。

　　“都怪那个迟离，要是他有能耐些，我们就不会只将灵魂穿过来了。”

　　“夫人是想让这个世界里突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你，来引起社会新闻的关注吗?”

　　颜江文讽刺的看了她一眼。

　　“别说这些了，我现在该怎么办？”老人别扭的转过身说道。

　　“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你，被丧子之痛压垮身体，时而清醒，时而痴傻。懂了吗?”

　　颜江文慢条斯理的闻了闻茶杯中的茶说道。

　　“好。那这个世界里的我今天来吗?”

　　“人家正值丧子期，况且苦心经营的公司已经卖出去了，已经不会再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了。”

　　“哎……”

　　“行了。时间到了，走吧。”

　　　说完，颜江文从角落里推了一把轮椅走了过来，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疯狂又迷人……

　　“你确定你不知道你奶奶的身体状况?”

　　迟离倚在楼梯的扶手上问。

　　“真的，千真万确。

　　我接手公司前奶奶还很正常，但自从我上任后，每一次回来着奶奶都被小叔以休息为由给赶回来了。我回来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也没起什么疑。这不今天才知道。”

　　说到后面，颜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虚的抬头看了眼迟离。

　　“这么说来，你其时就是为了你奶奶手里握着的股权，

　　对她的身体状况甚显还不如家里的佣人清楚。”

　　“我……”颜盛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颜江文推着老人走了出来。

　　“抱歉，久等了。我们下去吧。”

　　“奶奶怎么样了?”颜盛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说道。

　　“盛儿啊。我没事儿，奶奶刚刚没吓到你吧?”老人拽过颜盛慈祥的说道。

　　“没有没有，奶奶，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让人告诉我。”

　　老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下了楼，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大家看到颜江文他们以及轮椅上的老人时，都停下了交谈。

　　转过身望着他们。

　　“今日承蒙各位来参加我母亲的寿辰，大家且随意些，别拘束。”颜江文用清冽的嗓音说道。

　　“颜医生，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李夫人，母亲年纪大了走路容易累，我想着坐着的话可能更舒服些，让您见笑了。”

　　“哪有哪有，我还想着老太太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今天就坐上轮椅了，吓我一跳。

　　不过颜医生，你可真孝顺啊，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这么关心长辈的，都是追名逐利的些。”

　　她嘴上说着，眼睛还时不时往颜盛那边看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颜江文低头没有说话，但从迟离的位置看去，刚好能看清那微微加深的笑意……

　　宴会热闹至极，但考虑到老人需要休息，大家也没有多待。

　　晚上十点之后就相继散去。

　　此时的迟离因着被劝了几杯酒的缘故脑袋有些昏沉，他没有让颜盛跟着。

　　一个人在颜家的后花园里吹着风想醒醒酒。

　　入秋的夜明显见凉，迟离甩了甩脑袋。

　　突然，一道万分熟悉却怎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离，这么冷怎么不添些衣服。”

　　话音未落，迟离的肩上就被披上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衣。

　　他迷瞪着眼看向高他大半个头的人，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谁。

　　“秦哥?”

　　颜江文的眼中一时间充满惊喜，但那惊喜之后是无法言说的恐惧。

　　“我在。”

　　他用了极低极低的声音回答道。

　　好一会儿，迟离像是终于辨清了眼前的人般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那件混杂着两人气息的上衣跌落在了地上。

　　“ 颜江文，你这是干什么?”短暂的失神后，迟离的理智让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迟少爷刚刚是将我看成了谁啊?”

　　颜江文掩下眼底的落寞，故作无谓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