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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寻剑 梦里那把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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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叶已经拉着好几个人问了梦中那把剑的下落,可那些人莫不是急匆匆地甩掉她的手急速离去,就是摇头全然不知。
也有要理会她的,可那人是个卖武器的商人,给她看的样式虽也有合乎她的要求的,但程叶瞧着如何都不是她梦中的那把剑。
程叶离去,那商人还在身后叫嚣着:“看了这么多宝剑都不买一把,真抠门儿!”
程叶刚离开没几步,就被一个小孩儿拉住了袖子。
“姐姐,我有办法帮你找到那把剑!”
程叶扭头一看,那是个的十一二岁的男孩儿,穿着粗布衣裳,面上干净整洁,双眼清澈明净,一副青涩稚嫩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你有什么办法?”
孩子从背后抽出一张画着不知何人的画纸展开在程叶面前,笑道:“姐姐我会画画,我可以根据你的描述把剑的样子画下来!”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与其一遍又一遍口头描述,还不如一张画来的更加直观!
“姐姐,要是别的画师这张画最少也得找你要三两银子,姐姐好看,所以我给姐姐画只要一两!”
天真中又泛着小聪明的语气,让程叶忍不住发笑起来。
“好啊,那就你给我画。”
那孩子听到这话后肉眼可见的雀跃了起来。
程叶的话并未完,她接着道:“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你画的不好我可不给钱。”
那孩子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姐姐,画画我最在行了!”
程叶接过那孩子展示出来的画作,边打量边道:“但若你能画的合我心意,多给些也是值得的。”
程叶领着那孩子坐到路边的一家茶舍。一张四方木桌,两张板凳,程叶说上三两句,那孩子就在纸上勾勒几笔,有时程叶未表述清楚,那孩子也会追问几句。
“姐姐,你看剑身是不是这样?”
“嗯……有点宽,你收窄一点。剑柄的话应该还有棱纹,是鱼鳞状。
“鱼鳞状啊……好的。”那孩子极为认真地在纸上又勾勒了几笔。
“剑柄中间有一颗红宝石,圆的方的……记不太清了,总之是红的。”
程叶皱着眉头深挖脑子里的记忆,若不是这些日子总还回想着那把剑的模样,恐怕现在连这些细节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至于那红宝石,她确实只记得颜色了,至于形状……无论是圆是方,总是模糊不清,确定不下来。
“红宝石?嗯嗯……记不太清的话就先用颜料在这里浅浅够了一下吧。不过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红呢?是桃红还是绛紫?又或是朱砂红?”
程叶略一思索,道:“朱砂红。色泽要亮一些……是血色。”
“血色……”孩子边念叨着边换笔上色。
旁侧偶有人经过会好奇这两人在做什么,也不过是小心翼翼地探头瞥上几眼罢了。待那人喝罢茶、结了帐出去后,倒是将茶舍里见到的稀奇事儿跟同伙说了。
这些人左不过是笑哪家贵小姐不懂剑,请人画剑图竟让人在剑上镶嵌宝石。
要知道剑道不同刀道,剑道较量的是快准狠,出招与收招皆要迅疾,攻守兼备。且剑招大多繁杂,依托手腕与臂关节的灵活度极高。
而那家小姐竟让人在剑柄处镶红宝石,增加剑柄的重量,使得出招时手腕与臂关节承力增加,速度减慢。这要是真刀真枪上战场,极易被人看出破绽,无端让自己陷入险境。
那几人正笑得开怀时,旁侧经过的一行紫袍持剑侠士突然停在他们旁边。
这行人男女皆是腰环红带,云纹坎肩,银冠束发,隐约间可见腰间红带上有金丝若隐若现。若是有人能得其中一人得红带展开细瞧,便会发现那金丝是用来纹绣他们自己的名字的。
而这便是紫幽阁闻名江湖的传统,每一个加入紫幽阁的弟子都会拥有一条纹绣着自己名字的腰带。红带锁身,紫幽阁弟子便当明白谨修己身,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
这次紫幽阁带人参加武林大会的是紫幽阁下任阁主冯正道和他的夫人李月华。
李月华听那几人的谈笑,突然停下对着那几人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样的剑?”
那几人虽在江湖中没什么名头,却也混了多年江湖,一瞧眼前这行人的装扮和气度便明了他们的来历。只不过方才他们几个的玩笑竟被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听去了,还有意,这倒是让这几个小人物有些发怔了。
“就……就是一把在剑柄处有一颗红宝石的剑……”
李月华立即倾身逼问道:“那把剑在哪儿?”
“没……没见到那把剑……是个富家小姐请人画的图纸……”
李月华目光凌厉,接着问道:“是何人?她在哪儿?为何要在剑柄上加红宝石而不是其他地方?为什么非得是红宝石而不能是其他颜色的宝石?”
“啊……这……”那人显然是被吓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话来。
估摸他当时也是脑子一团浆糊,左右不知该如何说,便直接把手指向了后方的茶舍。
“那儿……喝茶那地儿……”
霸占着人家的摊位总是不好,况且方才走了许久,又与这孩子说了会儿话,当下确有些口干舌燥,程叶便叫了壶茶水。那小二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行气势压人的侠士“闯”了进来。
程叶被这阵势惊动了,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李月华那双凌厉的眼睛。
李月华还未入门便将这间小茶舍环视了一遍,只有程叶那桌铺着纸张。待确认目标后她便大迈步走了过去,一把拽起桌上颜料未干的图纸。
李月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图纸,她的手紧紧拽着图纸,像是要把图纸扯烂一般。
“就是……就是这把剑!”
程叶能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急促而有力的声音中感受到她极力压制的激动和愤懑,以及……难以言说的恶意。
冯正道紧随其后来到李月华身边,李月华将图纸凑到他眼前,“不过是过了三年,我绝不会记错!当年那人就是用这把剑……就是用这把剑……”
冯正道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瞧出她眼底的癫狂,那是对复仇的极大渴求。
作画的孩子胆怯地往程叶身边缩了缩,程叶将他护在身后,对着李月华礼貌道:“前辈可认识这把剑?”
李月华听此言,急不可耐道:“你让人作的画,为何还问我?”
李月华攻气十足,然程叶深知自己身后有程家撑腰,是以心中底气十足,到并不惧怕李月华。
“我对此剑一无所知,不过是梦中所见,心生执念,以为这剑本就存于这世间。”
程叶顿了顿,她瞧见李月华略显失望和疑惑的神情,又道:“晚辈寻了好些人打听这剑的下落,皆无所获。方才听前辈言,难道前辈曾见过这把剑?”
冯正道上前一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未曾见过自不会入梦来。丫头,你既能梦到此剑,可还记得从前在哪儿见到过?”
程叶有些晃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能梦到,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曾见过这把剑?
可是……真的全无印象……
“晚辈确实只在梦中见过。”程叶看向李月华坚定道:“不过这位前辈似乎是从前见到过的,不知可否告之有关这把剑的事情?”
李月华紧了紧握剑的手指,眼中净是杀意。她看着程叶,可是程叶却感觉她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冯前辈!李前辈!”
身后突然传来温润儒雅的声音,众人看去,净是那位传闻中风华绝代、雍容华贵的宋家长子宋安河!
程叶不知为何宋安河会在此时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他来了可算得上是大救星了。
冯正道和李月华见到宋安河,绷着得神情总算是缓和了些许。
“宋公子。”
宋家如今在江湖上可谓是如日中天,各门派见着宋家的人都得给几分好脸色。
“我来寻我那程七妹妹,赶巧在街上看见两位前辈,想起此前在家中祖母的叮嘱,特来此和二位前辈打声招呼。”
冯正道有些错愕。宋家那位老太太和紫幽阁已过世的老太爷是老相识,自老太爷过世后两家已鲜少往来,不曾想原来宋家的老太太竟一直记挂着这份情谊。
宋安河不着声色地走到程叶跟前,冲她笑道:“程七妹妹真是顽皮,出来也不和伯父伯母说一声,害的他二位长辈好是担心。”
说罢这番话,宋安河又笑着对对面那两位说道:“这是南都城程家的幺女,程伯父护得紧,从前鲜少出门,二位前辈也该是第一次见吧。”
冯正道瞧了眼宋安河,这小子是在让他知难而退。
宋安河将程叶的手攥在手里,指引道:“这二位是紫幽阁的冯前辈、李前辈。这次不识,下次见了可得先打招呼。”
程叶此刻透过宋安河仿佛看见了程峰。
程叶也配合着向面前的两位前辈行礼赔罪道:“是程叶怠慢了,还请两位前辈海涵。”
李月华像是想通了一些事,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李月华道:“原是程家姑娘,怪不得。”
程叶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的一头雾水。
李月华接着道:“你我既然都在寻这剑的下落,日后若有消息,不若互相告知。”
这话程叶是听明白了,顿时心生欢喜,“没问题前辈!”。
“天色不早了,我等长途跋涉,急需休整,先走一步。”
李月华说罢,两厢抱拳告别后,她一行人便离去了。
宋安河仍牵着她的手,温声道:“走吧,回去。”
路上李月华问起冯正道一桩往事。
“冯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发生在程府的那件事?”
程府这些年来风调雨顺,若说什么说得上的大事,恐怕只有那件在江湖中极为隐秘的旧事了。
冯正道道:“你是说程家女重伤被人夜半偷送回府的谣言?”
“如若那不是谣言呢?”李月华盯着冯正道的侧脸,她极力希望自己的这个猜想能得到丈夫的支持。
“那件事是在我李家被灭门后不到一个月传出来的,两件事一前一后很难没有关联。你知道的,这江湖中敢惹程家的有几位?”
“而且今天程叶也在找那把剑,你也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若她以前没有见过,怎会梦到一模一样的剑?这不可能是巧合!”
冯正道沉默片刻道:“三年前程家那件事都只是捕风捉影。”
冯正道复又看向李月华道:“但能传到我爹耳朵里的,也就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