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堡垒[无限]》天际鲸鱼

70、赵沐礼的回忆 ‘她不是礼

　　李渔和赵沐礼并不知道，在委员会成员中显得格外神秘的逐星寻道者，已经盯上了他们。

　　赵沐礼并不允许旁人插手他的准备工作，不过也不会避讳旁边的三个人，更何况，他需要的很多器具，都还需要其他几人帮他做。

　　李渔本身学的就和机械有关，还拥有【机械改造】这样的天赋，要上手制作这些东西不算太困难。

　　杨鸣鹤是工程兵，虽然专业和机械工程有些差异，但也能理解，何况她的眼睛很适合用来切割。

　　除了她们两个，张明端偶尔也会来帮忙，他的天赋似乎全点在控制上了，但也能做些体力活。

　　李渔怀疑赵沐礼拿捏了张明端的某些把柄，对此，张明端倒是很坦诚：“欠钱的是大爷，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我当初根本不会答应把钱借给他。”

　　李渔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当医生就是好啊，走到那里都会有人有求于他，尽管赵沐礼本人是个兽医，然而李渔也只能接受一位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兽医的治疗。

　　赵沐礼从鲸鱼的皮肤上采集了一些或许应该被称为细胞的东西，开始做组织培养，不多时就养出了一片透明的细胞，紧接着，他又开始从“细胞”里提取什么东西。

　　李渔这几天因为赵沐礼说她不能再接触D03中的能量体了，于是一直呆在这篇海岸附近瞎晃悠，颇感无聊，她坐在赵沐礼旁边，看着他操作或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或是他们接个人一起制作的各种仪器材料，歪着头问：“这些都是地球上就有的技术吗？”

　　她对于这些的了解不深，仅仅是知道一个大概。

　　赵沐礼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抬头看她：“你妈妈十几年前做的就是这些。”

　　他原本将和李渔母亲有关的事情当作筹码，所以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或许是因为这场游戏结束后，他就能得偿所愿，因此才在这个时候提起了李渔的母亲。

　　李渔不知道他是想表示这是地球上十多年前就能实现的技术，还是，突如其来地想缅怀一下他那素未蒙面的师姐，但是一旦提起她的母亲，她又变得不会说话了起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虽然在得到你的血之前，我不太可能和你讲‘代号奇美拉’和‘代号弗兰肯斯坦’的事，但是，说点别的也没什么。”他现在带着口罩，说话又慢，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但李渔听得很认真。

　　她已经有十四年没有见过妈妈了，她爸爸手中留存的照片很少，只有一张他们两人的合照，和一张李渔三岁时照的全家福，其中那张全家福在两年前李渔父亲出车祸的时候丢失了。

　　李渔父母的合照是他们恋爱时照的，久远到有些失真，有些时候，李渔对着这样一张照片都有些恍惚，想不起妈妈是否真的长这个样子。

　　爸爸很少提起她，在妈妈去世之后，他立刻就带李渔回国了，他甚至没有对亲戚提及过他的妻子的名字，后来父亲也离开后，李渔曾经反复回想起这件事，她猜测父亲或许是为了保护她，但真相是什么，她永远都不得而知了。

　　赵沐礼很不习惯这样的沉默，他一贯是吵闹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没有用大量的话语去冲散沉默的氛围，他只是慢慢地说：“老师和我提起过师姐，在有风声说‘代号奇美拉’要重启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代号奇美拉’的第一代主理人就是老师，我只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想请老师推荐我进入这个项目。”赵沐礼的思绪难免也有些飘远，回忆起当时只有二十三岁的自己。

　　当时距离他父亲去世不久，他放弃了直博的机会，选择了出国，在杀死杀害父亲的凶手之后，他决定给自己找一点事做。

　　“代号奇美拉”很不错，他依稀能回忆起当初他是怎么想的，他想接触到人类最尖端的技术，想超越人类身体的极限，想见识所谓的“星辰之子”……

　　他有太多的野望，他——“我当时被打探到的‘星辰之子’的消息弄昏了，我想你能理解，超速自愈、漫长的寿命——这是人类根本没有办法抗拒的事情，我立刻就去请求老师推荐我，我是她这几年以来成绩最好的学生，我有很多成果，我当时觉得，她没有理由拒绝我。”

　　“但是老师没有同意，她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找了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第一次向我提起了你妈妈。”赵沐礼向小试管里加入了提取物，才接着说下去，“你妈妈的履历全都被抹掉了，你还能查到老师身上，不容易。”

　　“老师给我看了你妈妈的履历，她用了非常多的‘优秀’来形容她，你知道外国人情绪上来就是这样。”

　　“那份履历真的非常优秀，我当时以为老师是想要打击我，但是她立刻就告诉我，‘你的师姐已经因为这个项目失去了什么，我不希望你也这样。’”

　　李渔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是赵沐礼第一次明确地告诉她，她的妈妈张月清就是因为‘代号奇美拉’而死的。

　　这完全符合李渔的猜想，但是仅仅是验证了她的猜想还不够，赵沐礼还知道更多事情，尤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李渔药找到他，不只是为了妈妈报仇，她还想知道她父亲车祸的真相。

　　她要害她家破人亡的人都付出代价。

　　赵沐礼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也没有看见李渔的脸色，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那天我怎么都没有办法所附老师，老师说她绝不允许她的学生再参与到这个项目当中。”

　　“但是你还是选择了加入‘代号奇美拉’。”李渔冷静地指出。

　　“你在想什么？”赵沐礼失笑，低沉的声音在口罩中显得闷闷的，“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想的，她大概是后悔了，但是我没有，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不只是技术，还有人类会怎样杀死人类。”

　　“星辰之子最初被当作人类进化的标志，宇宙送给人的礼物，但是现在，如果我没有进这个游戏，我可能会发现，她已经成了战争的机器，瘟疫的源头。我只是偶尔会想，老师的死是怎么回事。”赵沐礼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试管上。

　　身为曾经“代号弗兰肯斯坦”项目的一员，他非常清楚滥用技术带来的危害，然而他自己，是否正走在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呢？

　　赵沐礼有点期待自己的结局。

　　“我妈妈后悔了？”李渔完全忽略了他的下半句话，她这么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类杀死人类了，自从G01病毒爆发之后，世界上就多出了许多人间炼狱。

　　“对，她后悔加入这个项目。我看过你妈妈的工作日志，她很多时候会在上面记录一些随笔。”赵沐礼的记性很好，他甚至能复述出那长达四年的工作日志的大致内容，“她说‘她不是礼物，是对人类的惩罚’，就像当时很广泛流传的猜测一样，很多人都说G01病毒是大自然在惩罚人类。”

　　李渔不知道她的母亲是怎么想的，她对她的了解太少太少，记忆也太模糊，她对张月清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赵沐礼多。

　　她垂着头，飘散的长发盖住了全部表情，安静地坐在白沙地上。

　　良久之后，李渔提出了一个问题：“星辰之子，宇宙的孩子，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说的话，星辰之子，顾名思义她是个人，一个已经死去了一百多年的人。”

　　“而且，她似乎是个华国人。”

　　……

　　在李渔和赵沐礼聊天的时候，杨鸣鹤和张明端正在前往之前李渔遇见D03的那片海岸。

　　李渔本来试图等鲸鱼痊愈之后，让鲸鱼带他们去那边，这样更方便快速，而且还能够近距离接触D03，但是在她向鲸鱼描述了D03所在的位置和模样之后，鲸鱼直接沉进水里不肯出来了。

　　李渔很快也意识到，鲸鱼这样的表现其实是因为，它似乎很害怕那个地方，或者说，它很害怕D03。

　　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一个生物害怕另一种生物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种生物可能对它造成威胁，换句话说，D03可能正处于食物链中鲸鱼的上游。

　　在这条食物链中，如果D03“吃掉”鲸鱼，鲸鱼吃掉植物，那么什么应该吃掉D03呢？

　　如果存在以D03为食的生物，那它们一定生活在D03附近，若是能够找到它们，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D03，而不必像李渔和赵沐礼一样损失手臂或者尾巴。

　　因此，杨鸣鹤和张明端就被派去寻找D03的天敌了。

　　这完全是李渔的一种猜测，杨鸣鹤倒是很乐于寻找不伤害人类的杀死怪物的方法，至于张明端，这家伙一直神神叨叨的：“你们难道不觉得，自从来到这座孤岛上，我们的日子有点太安稳了吗？”

　　李渔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张明端的回答是一阵大笑。

　　李渔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