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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319章.炖鸡汤蛋羹.念酒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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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念酒那时仍不明白,小黑为什么突然就好了,或许还会认为是小黑自己熬了过来。
但是,妖族的妖丹归主,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所注定的,就算是不遇到念酒,就算是不会回来,小黑也可以熬过来,这个世界的因果就是这般,只不过是温暖与冰冷的分别罢了,念酒认为这期间的差别不大。
毕竟这个世界的运道,念酒实际上也不是很明白,明明有时候冷酷无情到割断决绝很多不应该那么做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世道之中芸芸众生之中,却还是会有这般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像霍将夜那样被称为是气运之子,就是像小黑这样经历坎坷,不知将来究竟是怎样的走向,但比起这般,也比旁人经历的更坎坷折磨痛楚些。
或许就在这时,念酒才明白,也许小黑的确是这世间自我修复所选择的关键人物,只是他所依靠的不是气运,而是他自己本身,他所经历的、磨砺的,甚至是遭遇的一切都会造就将来的他。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念酒在察觉到遇到世界之中重要的关键人物后,也明白自己不该靠那么近的。
虽然说会有些不好,但念酒明了自己只是担心顾虑,仅仅这样。
好在眼瞎看着情况也逐渐好转,念酒也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也多有些僵硬发麻,后知后觉的知晓自己干坐了几个时辰,于是缓了缓之后就起身先去外边准备一些寻常的补物,他记得之前厨房内有买过鸡蛋和几只鸡,糖和盐也都有,还有红枣枸杞这类的,如果不出所料,他可以提前先炖着备上。
所以在这段时间念酒稍微离开了一下,小黑也在期间屋内差不多熬过那艰难的一段时日后,还是将手中依旧握着的妖丹攥的紧些,他的潜意识似乎察觉到有人从自己的身边离开,所以稍微有些反应。
但或许他没意思到究竟是谁,自己却并不排斥。
念酒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在临走时候替他盖好被褥将后脑勺垫高些,又给他润了润唇间,才去找鸡拎鸡灌酒杀鸡去了,念酒虽说他平常很少大动干戈的下厨,但杀生这事情也没少做,毕竟除妖也算是杀生了,破了就破了,杀个鸡,稍微好些的就是在鸡死前给他灌酒在下手,这算是念酒认为的仁慈了。
在念酒处理那些鸡毛烫鸡拔毛,又给掏内脏血水之类的,大抵将这些处理的差不多了,又用水清洗了一下弄干净,才有条不紊的做着下一步,好在他是在偏僻些的小厨房那边弄,也不太会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吵到别人。
只是念酒不知道的是小黑在在自己离开后的中途就有些迷糊之中睁开眼,费劲巴拉的浑浑噩噩,然后又再次熟睡过去,只是这次睡着后比起之前所梦到经历的难熬混沌和残酷血腥,反而是一种不一样的安静,太干净了。
当小黑梦中所见,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他只记得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来找念酒了。
但是……后来呢?
他没有看到念酒,心底却隐隐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莽撞前来惹得心情不快,甚至会排斥自己,就好似念酒就清楚明白他们之间的人妖殊途,知晓自己在这之后不该再离小黑那么近了,但他到底是好的,在小黑心底是好的。
他不会丢下自己,他再怎样,也还是会怜惜自己,会替自己照料伤势,会帮自己处理后续的遗漏。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是要分别了,不再是先前那般的好友,更是一同的志向,他答应过的,小黑隐隐记得,自己已经将妖丹带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说明这些经历作为,却还是从念酒的身影当中看到了疏离,那种若即若离的亲近,时而关心,时而疏远,就这样看似近却遥远的在自己的面前背对着自己。
就如同小黑所想,他一直以来的担忧,他心中不曾言说的阴郁,却都告知这他。
自己不配,自己不配得到爱,更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得到,纵然他的内心渴求,期望着,对方可以回过头看自己一眼,纵然就连小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卑微,但是啊、人与妖之间的隔阂真的化解不开吗?
昔日的经历让他不再相信,就好似画面一转,一刹那间,小黑再次看到,自己主动去接触念酒,却被他狠狠甩开,更不愿意看自己。
小黑已经记不清对方和自己说了什么,却记得他的态度冷硬,他的回忆再次回到了昔日念酒还在邻城的时候,甚至是在客栈的那时候,念酒依旧如同以往最初那样,对自己表达友善,也关切爱惜,甚至对自己也不是寻常的对待妖物的态度。
但他不知道究竟如何,只是看着对方自己这样的关切,潜意识又感觉这些只是表象。
于是在之后,小黑忐忑不安中还是仍有疑虑,只是身体却是一日一日逐渐恢复时,念酒也刻意避开了来,只是让小厮上来帮忙送些吃食,自己照旧是和卿逸与刀行道长他们一同外出。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人妖殊途,还是因为对方对自己这样的忽远忽近,是自己害怕他的亲近,还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沟渠,始终无法交付真心,推心置腹。
妖难道就不会凡间的事情了吗?妖难道就不会说人语了吗?妖就只能是妖形态了吗?妖就生来要受到歧视吗?不、都不是这样的!也是小黑在这凡间之中不断的自问反省,去改变,让自己学着像人。
但这样还是不是人吗?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去做了。
他清楚自己的局限,自己到底是妖,他不讨厌妖,他也不讨厌成为人,模仿学习他们的一举一动,但是他不能得到像他们那样的感情吗,不能得到别人都能够拥有的温暖吗?
就好似一场梦,他醒了,也发觉自己还在客栈的房屋内,但小黑原本醒来后、也知晓自己的那些伤口是念酒照料的,这是自然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该高兴,但莫名有些心绪起伏的自己靠坐起来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可能在小黑的心中,在自己刚刚醒来、原本以为念酒会陪在自己身边,却看到屋内昏暗空无一人,心里也只是有些空落落的,打算等看到念酒时才询问一下,但接连几天都没有见到念酒。
时间转瞬即逝,但小黑愈发因为时间之久没有再次见面而慌张,直到问过了偶然上来的小厮,才知晓念酒是外出办事去了。
虽然说知晓是人之常情,但小黑不免还是有些失落,难得接触过这样的人,也就会理所应当的认为他还会继续那么对待自己,或许比起冰冷,谁都会更喜欢温暖吧。
在妖界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在凡间却因为一个人类而感觉温柔,他看着对方的面容,也知晓他的举止,却还是不止的停滞了片刻心绪,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小黑下意识认为就是对方对待自己的真诚与爱,他好想,好像就这么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这样不行,他还有该做的事情,自己所能够作为的,也只是找到念酒然后和他道别,也表达感激。
仅此而已吗?当小黑的意识想到这点,他就已经从屋内醒来,好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在客栈之中,还是在什么地方,小黑望着屋檐上的布局,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来寻念酒了。
所以,自己刚刚是做梦吗?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妖也会做梦,恍惚察觉,下意识的紧了紧手心,就察觉自己的手中似乎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等他拿起张开手躺着一看,就发觉是自己的那颗珠子啊,珠子……所以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来得及。
那么,下意识就想到念酒,当小黑打算起身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周围铺着的被褥还有暖些的一个东西在布料里边,随即一旁放着的水盆和汗巾,小黑则是起身时主动拿起汗巾沾了点冷水擦了擦自己,以防等念酒之后看到自己嫌弃自己灰头土脸的。
他还是潜意识按着自己在凡间学到的常识来,人要擦脸,起床了要整理,只是小黑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又看房间有些乱乱的,于是也就下意识瞧见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理智告诉他自己想要像人一样在念酒面前,就将周围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去找衣服穿。
只是这房间里面没有小黑的衣服,小黑寻寻觅觅还是从柜子里面找到了几件念酒的衣服,顺势打理了一下穿了起来,只是有些麻烦,他以往都不太喜欢穿,还是变出来好。
好在费了些时间还是穿好了,小黑在柜子前穿戴好转眼看到面前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被褥和窗户血迹都没收拾,下意识知道是自己搞得破坏,还是拿起汗巾擦干净了,又将被褥收拾好,用自己仅有的妖力变了一套新的被褥抱在怀里,走到床榻上铺好,捡起那个汤婆子顺待放到桌案上去。
随即小黑推开门走出了房屋,只是刚刚开门就闻到一丝奇怪的鸡味,像是人类会做的东西。
当小黑走出去,就看到那不远处的房屋前的盆子里边鸡毛血水,有些黏糊在一块还冒着烫乎的热气。
消耗体力许久没有进食的小黑下意识的眼睛竖了下,也敏锐察觉到不远处的棚子里面的几只鸡,只是还没等獠牙露出来,就察觉到屋内的人影,估计着是念酒,小黑稍微克制着吞咽了一下兽性,恢复理智常态后才朝着房屋内走去。
只是刚刚进去就看到灶台下面的火光柴火,小黑随即抬眸望向那柴火旁的身影,甚至也下意识的将妖丹给收纳到了衣裳内。
“……”还没等小黑开口尝试着调转自己的语言系统,念酒就察觉似回神望来。
与自己梦中看到的情况不同,他既没有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疏离,反而朝着自己露出了连梦中都看不清神情的笑容,不一样的朝着自己看来。
“醒了,我的衣裳怎样?等得空我去给你买几套。”念酒在看到小黑乖乖站在门口,则是朝着他的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即就言语快上一步,“我做了蛋羹、等鸡汤熟了再吃。”
就这样陌生的陌生的情形,却是他们二人难得的见面,小黑任由念酒手上还拿着筷子上前将自己拿进了些,小黑自始至终都是任由他的动作,只是看着对方见自己穿的单薄,也没有嘲笑自己衣裳穿的不得当,就拿了一件外袍替自己帮忙罩着些防止风寒。
这是人类的关心手段、小黑下意识想,但是他很少体会,也从来不是主人翁。
仅此一次,他也只能体会这一次了。
小黑还是顺从着将外袍穿好,学着念酒的模样拿起一双筷子夹在手中,却也站在厨房内有些不知所措,也清楚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朝着那灶台里边填了点柴火,以前自己看到念酒他们添柴,于是也尽己所能做些。
毕竟他以往在妖界吃的是生的,也有些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做熟,连血都没有了,但是他们喜欢,那就按照这个来吧。
“你不嫌弃我会耽误你事情吗?”他这样想,也是一时间脑袋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由心而为。
也许是这段时日在妖界呆久了,小黑下意识的还是有些意识兽化,两边地域的流速不同,实则妖界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他也是惯用了一段时日的妖族形态而来。
小黑刚刚来到凡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习惯性的用着有些生疏的头脑进行思维重构,回想着自己先前在凡间的经历,于是也是逐渐的找出之前自己暂且放置在一旁的来看。
好像自己之前更喜欢变成猫的模样,但是念酒已经知道自己是妖了,所以没有关系的。
此刻念酒看着刚刚回复的小黑看着还有些呆滞的迟疑,比起以往那般的清晰精明来的更为蠢萌些,念酒则是有条不紊的将周围的事情打理好,才在竹凳子上铺了一层布料,让小黑先落座,之后打开锅炉看了下此刻的时辰。
想着差不多了,念酒本身也是打算给小黑做汤,以便恢复身体,所以也在此刻宽慰他。
“小黑就是很好,要是小黑将来遇到这些还能找我,我才放心得了。”念酒说着只是替他炖蛋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补充营养,但是在鸡汤没熟的时候,这个暂且润润喉也好。
“我看到你受伤才担心,好久没联系,如果你就这样消失了,我连你尸体都找不到,没地方立坟了。”看了一眼小黑,知晓他心中的思绪,所以念酒在放下几滴葱花香油的时候也不忘告知自己的心绪让他放心。
此刻蛋羹也差不多做好了,但念酒背对着小黑,也浑然不知他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甚至低沉。
他看着念酒,就好似觉得,他真的觉得,是梦反过来那样的。
毕竟念酒的确太好了,小黑纵然知晓自己是有些目的而来,但见对方为自己这样不眠不休的调整状况恢复伤势,自己起来后发现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也绝对不是什么药膏就可以治疗的。
念酒似是知晓他的疑虑,只是放了点冰糖下去炖着,“我看你伤好像好的差不多了,那丹我给你拿走了一下你就发高烧了,我想着给你放回去,大概是你带的东西有用,不过我之前也没接触过,还打算后来再问问你的,看到你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他说的这样轻飘飘的,但是小黑惯是经历了那些生死伤痛怎么不知晓,这些伤口只是一个自己都要修养好久,自己之前都顾不上,但只是一夜之间都几乎好全,对方身上的谜团只会比起自己来只多不少。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更不知道道谢有没有用,“你不怪我吗?”所以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理由,一个为什么念酒是念酒的理由,为什么世道之中,还会有像他这般的人,他知晓人的鄙陋,更明知所为。
念酒回眸间顺势将蛋羹端到他面前,也搬了小桌子靠近了些,一同落座在桌椅旁,望着他此刻有些复杂的神情,明知故问反问:“怪你什么?怪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吗。”
大抵清楚他的心绪,念酒只是轻叹一声,“我怪你不回我消息,我连你的情况都不知道,我也怪你受重伤也不会照顾好自己,再次见你伤痕累累,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就像是念酒所说的那样,小黑默默的也清楚自己给对方添麻烦,但多的还是有些这种真挚看待间的动容。
他知道自己这次作为太惊险了,所以他只能在自己将死时刻笃定念酒会救自己,就像是他一定会对自己温柔那样。
明明是自己用心计将他的作为笃定,但是看到他这么温柔,甚至都不怪自己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