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加里克 必须赶在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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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黑暗神不知道第几次回到那个少女的宿舍，和原来毫无分别的宿舍，空气里弥漫的少女清香也早就荡然无存。
祂一如既往地嫌弃道：“真乱。”
但这一次也和往常几次都一样，再也没有那个少女聒噪的声音在祂耳边响起。
祂随手唤来一个黑暗天使，看着他空洞的双眼，祂竟莫名感到烦躁。
“那个光明天使，确保他死了，如果找不到他，你就和七一样滚去自焚。”
和光明天使不同，黑暗天使更像怪物，他们被剥夺情感和独立的思维能力，只听从黑暗神的指挥。作为混沌和邪恶的代表，他们为世间传播绝望和黑暗。
祂有数不尽的黑暗天使，但能力最令祂满意的只有十个。
十，一个讽刺的数字，和光明神那个家伙拥有的大天使数目一样。
“伟大的神主！”
一走进神殿，四面八方传来叽叽喳喳的祷告声令祂越发暴戾，那一刻，祂想要毁掉整座神殿，毁掉所有的人。
祂因毁灭诞生，理应毁掉世界。
但祂没有这么做。
比起毁灭，祂更享受折磨的过程。
还有两周。祂想。
再过两周，那个少女就该想方设法找到回来的路。
祂不在乎她能否在规定时间内回到这里。
祂不需要无用的人，当初找到她也不过是为了她特殊的能力。
如果她死了，也不过失去了一个有用的棋子。
不衷心的奴仆，祂从来都不需要。
＊
也不知道昏迷前的哪句话触动了西瑞尔的心弦，这家伙不仅没走，还勤勤恳恳给她买食物，虽然嘴上毒舌的话一刻没停，但仍令她感到不真实。
“……你中毒了？”
西瑞尔“啪”的一下将面包扔在她脸上，“垃圾桶里捡到的，顺路送给你而已。”
尤朵拉跳着眼皮，忍辱负重揭下了脸上的面包。
“嗯嗯对，谢谢西瑞尔大人。”她诚恳道，“谢谢你的食物，我很高兴。”
要用真诚打败傲娇小孩！
虽然他看上去比她高一个头？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西瑞尔只觉得这个人类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她：“上午。”
完了！
她飞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好吧看不到太阳，但无论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都要提前去斗兽场找到加里克。
如果今天过去，下次再见到他只能是一个月后！
她理了理头发，确保外表挑不出错误后，她看向西瑞尔，然后用此生最矫揉造作的声音说道：
“西瑞尔大人，你知道斗兽场在哪里吗？”
别说西瑞尔，她自己都要吐了。
“你准备去喂狮子？”西瑞尔嫌弃道，“还有，你为什么要学公鸡夹着嗓子说话？你是想变成公鸡吗？”
尤朵拉眉头跳了跳，纯属气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哦。”西瑞尔向她伸出胳膊，“那抓上来。”
“……你准备让我抓着你的胳膊飞过去？”
西瑞尔不屑道：“你是蠢吗？虽然那群骑士一个比一个废物，但我不能在城里使用魔力。”
“哦——”尤朵拉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昨晚说要杀了我是骗我的喽？”
少年转过头，道：“说这么多干什么？还去不去了？”
“去去去。”尤朵拉抓住他的手臂，内心有些畏惧，“你应该不会……额，带着我突然飞起来吧？”
黑发金眸的少年唇角勾起笑，“你猜。”
下一秒，尤朵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西瑞尔我*你**！
……
“西瑞尔——”
在对着墙吐了半天后，尤朵拉怒气冲冲准备找他理论，结果被他甩了好几个手帕。
尤朵拉：？？
西瑞尔随意道：“垃圾桶旁边送的。”
“很好。”她强迫自己平静下心，她还需要去找加里克。
但是哪里能找到他？
“抱歉。”
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少女说道。
尤朵拉转过身，结果看到一个少女推着一车的面包走来？
她：卖面包的，下一个。
不对，等等！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是……？”
“艾米莉亚，我叫艾米莉亚.贝克尔。”
这是什么惊天运气？
尤朵拉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有命运之神在眷顾她。
但同时，她又想起了昨晚她幻想出的月亮。
如果有个人确实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那么那个人是谁？
她感到毛骨悚然。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栗，就像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被对方尽在掌握，她的一切都无处遁形，那种感觉让她像失水的鱼儿一样窒息。
“……这位小姐？”艾米莉亚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尤朵拉回过神，有些窘迫地开口，“我想买你的面包，但是我没有钱。”
钱袋子已经让比安卡还给贝利了，她现在身无分文。
但下一刻，她差点没感动的当场给艾米莉亚磕一个，“谢谢你！愿光明赐福于你！”
艾米莉亚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友好问道：“可以让一下吗？我的车子需要过去。”
“好的！”尤朵拉拿着两块新鲜香甜的面包，看着她的背影差点流下两行清泪。
善良的小天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加里克那个家伙祸害你的！
“人类的食物。”西瑞尔从她手里拿掉一块面包，随便吃了一口后评价道：“难吃。”
“嘿！”尤朵拉不满道，“这不是给你的。”
西瑞尔抱着手，不满地眯起眼，“哦。”
尤朵拉能看出，他此时心情并不好。
“刚刚是我嘴硬，这块面包就是给你的。”
她选择认输。
西瑞尔显然没那么好打发，“另一块呢？”
“你说难吃……诶，等等！”眼看着西瑞尔要从她手里抢过另一块面包，她急中生智道：“我养了一只猫，我要喂给它吃！”
谢天谢地，西瑞尔停止了动作。
“……哦。”他撇开头，看上去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尤朵拉知道，这个家伙内心别扭到了极点。
和这种嘴硬心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傲娇相处，不打直球是行不通的。
“我想起来我忘了拿我的项链。”尤朵拉皱眉道，“那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
离别前，比安卡送给了她一条精美的项链，告诉她这条项链上有光明魔咒。
虽然不知道这个魔咒强不强，但她不会拒绝能保命的东西。
“麻烦。”西瑞尔嘴上嫌弃，身体却向她伸出了手臂。
尤朵拉摇了摇头，故作犹豫，“上次我找到那只猫时，它正在被其他动物欺负，我很担心它会继续受伤害。”
这个借口破绽百出，既然是她养的猫那她为什么不带到旅馆？
但西瑞尔是一个生长在龙岛的龙族，人类世界的生活规则他并不了解。
少年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尤朵拉看着他离开的地方。
抱歉。她在心中说道。
就让她，为自己自私。
为了活命，她可以拼上一切。
她开始在斗兽场里漫无目的地奔跑起来，鼻腔涌入的空气令她喉咙顿痛，她不知道加里克的位置在哪里，但她必须赶在艾米莉亚之前找到他。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
“杀了他！”
“杀了他！”
“别让他站起来！”
那——象征着绝对力量的百兽之王，猛然一扑撕咬下面前人类的胳膊。
撕心裂肺的吼叫回荡着，激起了观众兴奋的热情。
“对！吃了他！”
“卑贱的奴隶没资格活下去！”
这是倪日大陆曾经明令禁止的奴隶制度，但因为受从吉姆尼亚大陆远渡而来的商人的影响，这种不平等的、残忍的制度一直被延续至今。
在由光明神统治的倪日纪，这种制度才终于被彻底废除。但随着倪日纪的结束，贵族们压抑的情绪逐渐高涨，终于，在光明教会宣布《光明法规（第二版）》宣告的那年，这种制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肆虐起来。
于是斗兽场建成。
狮子一口咬下男人的头颅。场上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仿佛那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取乐的玩具。
男人的尸体被野兽撕咬，皮肉和骨头混杂在一起，激起了野兽更深的欲望，它长长的嘶吼一声，巨大的声音令无数人为之激动。
它缓慢地啃食着，发出咀嚼的声音。
距离不远的预备奴隶们纷纷见证这令人恐惧的一幕，他们都是在斗兽场中艰难活下来的人，可以说，如果他们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们早就成为了之前场上千千万万个死去的同胞。
可尽管有自保的能力，谁又确定自己一定能生存下去？
谁又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野兽？
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走出去，一旦进入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生死竞赛和死亡。
太阳和死亡究竟哪一个先到？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奴隶，所有人都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的命。
生而低贱，所以被人践踏。
可加里克从不这么觉得。
少年金棕色的卷发遮挡住他的表情，破烂的衣服几乎遮盖不住他的身体，古铜色的肌肤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疤痕，即使不仔细看，也能知道那些伤曾对他造成过致命的伤害。
“加里克，你不是最看不起贵族了吗？你上啊！”
褐发少年颤抖着身体，用那双充满恶意地眼睛紧紧盯着加里克。
“你不是最不怕死了吗？”
尽管恐惧，周围人俨然全部看向了他。
所有人都不希望下一个上场的人轮到自己。
加里克的疯狂人尽皆知，他可以为了生存下去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场上的野兽，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自己的一个又一个敌人。
据说那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腹部被巨狼的爪子贯穿，人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结果一周后，他竟然凭空出现在斗兽场上，仿佛那次伤害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怪物！
自那以后，加里克成为了贵族口中的“疯奴”，同时也成为了斗兽场人人厌恶、惧怕的存在。
贵族们期待他的死亡，同时又厌恶他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痛恨他杀死了自己珍爱的野兽。
奴隶们厌恶他，嫉妒他拥有如此好的运气，仿佛神明时刻都在眷顾着他一样。
卑贱的奴隶怎么配拥有神明的庇佑？
“加里克，你快上啊！”
少年似乎是想推他一把，下一刻，他看到那头卷发之下的嘴唇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巨大的力量刺痛了他的胸口，他的胸膛被一把匕首贯穿，随后大门打开，他被少年推了出去。
“加里克！”
蜂拥而上的野兽向他扑来，每一次被咬下的皮肉都仿佛在经历生不如此的苦难。他怨毒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大门内那张被遮挡住的脸，愤恨道：
“我不会放过你！你将永远痛苦——”
少年的嘴角扯了下，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怨毒的少年最后死不瞑目。
贵族们纷纷骂道：
“太弱了！什么垃圾也配出现在斗兽场？就应该直接生生饿死他！”
“退钱！退钱！”
……
下一场终究还是轮到了自己，但加里克并不后悔。
他成功砍下了狮子的头颅，尽管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站起。
他趴倒在地上，那时狮子的牙齿直接刺进他的手臂，他浑身剧痛无比，那种疼痛令他痛不欲生，他的呼吸渐渐弱了下来。
他闭上眼，鲜血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想，也许这就是死亡。
与上一次一模一样的经历。
可他不甘心，他还没有杀了那群贵族、杀了整个斗兽场——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但此时他已经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一个少女停留在他面前。
“你……需要帮助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加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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