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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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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离嘉境不远，穿过三条马路就到了。
理智告诉周书尧，不管他现在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对糖糖来说都意义不大。
不冷静光着急，是最蠢的做法。
但他仍不自主地越跑越快，糖糖的哭声像幻听般萦绕在他耳边，那孩子擦破点皮都要哭半天。
万一……他的心简直像被一个夹住般动弹不得。
刚刚电话里颤抖的女声只说了一句当时的情况：
“对……对不起，我好像撞到小糖包了……”
“好像”是什么意思？这人声音这么害怕难道情况非常严重？究竟有多严重？
他在虞城没什么医护资源，只能叫温相宜去找了！
实在不行，就去问他们！毕竟，这也是他们的血脉！
还没平复好心情他已经跑到急诊室门口了，深呼一口气推门而入，却只见刘春梅坐在急诊室里，不待她开口他就焦急问道:
“糖糖呢？”
刘春梅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超门外努努嘴，周书尧回头正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手牵手匆忙走来。
糖糖还是早晨出门的模样，一套粉色套装干干净净，周书尧只觉得心口那只夹子总算松开了，又见糖糖右手里小心翼翼攥着张彩色纸片，左手被人牵着，定睛一看：
原来是她！
这不就是停车场出口蹲着的那个毛躁丫头！那个在茶室里骂他渣男的无礼女孩！
“爸爸！”糖糖惊喜地大声喊他。
那女孩则有些怯懦地瞟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周书尧快步走到糖糖面前，蹲下身来轻声问道：“糖糖有没有哪里疼？”
孩子笑着摇摇头，亮着眼睛要爸爸抱。
周书尧一把抱起糖糖，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手，深深呼了口气，平复了心情。
糖糖还高兴地举着那张纸塞给周书尧看，原来是一只折纸青蛙，青蛙还被涂上了绿色的皮肤。
“爸爸你看！”
糖糖揭开青蛙的嘴巴，里头突然伸出一根长长的舌头，舌尖上还停了有只小虫，小虫也画上了一副搞笑赴死的表情，孩子一边演示一边哈哈大笑。
周书尧一边回应着孩子，一边冷眼扫了扫一旁的女孩。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第二次。
左脚局促地踩踩右脚，鞋上全是泥，在往上一点看到一条长长的血红印记，从破洞牛仔裤的须边处延伸出来，衬得雪白的小腿肚子非常显眼。
周书尧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一堆想要骂人的话被堵在嗓子眼。
“哎哟哟，疼死我了！”尖利的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女孩一脸慌张，攥着缴费单一瘸一拐小跑进急诊室，周书尧也抱着糖糖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刘春梅坐在急诊台上，右腿侧面有一寸来长的擦伤，医生正低头给她清理创面，用纱布包扎伤口。
许是酒精有些刺痛，刘春梅龇牙咧嘴一直喊痛，那女孩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行了，回去不要沾水，三天后换个药。”
医生叮嘱了一句，递给女孩一支药管。
“医生，不用拍个片子吗？”刘春梅问道。
“不用，就是擦伤。”医生已经转头准备叫下个号了。
“可我这肉里面疼得厉害！不会伤到骨头了吧？”刘春梅追问道。
医生叹口气，瞟了眼刘春梅和站在角落的女孩，扶了扶眼镜道：“拍片子至少排2小时队，回去好好休息，擦伤最多5天。”
“医生，你看清楚别误诊啊！我这腿青了这么大一片，出去了到时候有问题找不着人，可就找你们医院负责啊！”
医生还没听完，转过椅子匆匆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咔嚓咔嚓就吐了张缴费单来。
“去去，缴费去，下一个！”
刘春梅这才肯从急诊台上下来，女孩连忙过去搀扶，刘春梅横了她一眼，将整个身体倚过去，女孩艰难地架着瘫在她身上的刘春梅挪到门口的椅子上，气喘吁吁道：
“周太太，您先坐一下，我去缴费。”
周太太？周书尧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刘春梅，皱了皱眉头。
刘春梅却没有觉察什么不妥，把那女孩喊住道：
“等等，你过来！”
女孩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刘春梅往前够了够把她手里的缴费单抽走，念叨了一句拍片子辐射多大，然后拿出手机来对着伤口拍了拍，接着就把摄像头朝上对着那局促的女孩道：
“趁周先生在这里，给我做个证！下午我接糖糖放学回来的路上，她骑个自行车比小车还快哦！一下就把我撞倒了！你说，这伤是不是你撞的？”
女孩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周书尧终于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回想起上次在停车场出口的惊魂一刻，这毛躁丫头确实是个危险分子，还好这次没伤到糖糖！
“你说这该不该你负责？”刘春梅继续举着手机追问。
女孩又点点头。
刘春梅认可地收了手机：
“行，我也不多麻烦你，我也没那个功夫跟你耗，五千！”
刘春梅张开手掌比了比，见女孩面有难色又补充道：
“这种事不好说的，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我哪天突然瘫了呢！五千我没跟你多开！”
说完，她翻了翻手机，让那女孩扫码赔钱，一套操作简单粗暴，周书尧看了看刘春梅翘到椅子上的腿，那一寸来长的伤口，皱了皱眉。
女孩抿抿嘴低下头，手不由自主地捏着手机扣来扣去，半天才为难地开口道：
“周先生周太太，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小心撞了人”，她深吸一口气用哀求的目光看了看刘春梅和周书尧道：“可是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但我保证，我会一直负责的，你的医药费都由我来出，我也能上你们家去照顾你养伤……”
刘春梅不客气地立马打断道：“打住打住，谁要你来照顾，就你这种不小心都能撞死人的，我还怕你来谋财害命呢！”
“我……”女孩似乎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只得道：“您看三千行不行？我只有这么多钱，都给您！万一您真的有什么事，我一定不推脱，我打工给您治！”
刘春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咒我啊！这种事也讨价还价，你们现在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哦！”
女孩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只得掏出手机来摁了几下，将一个显示余额的页面翻给刘春梅道：
“我真没骗您，也不是讨价还价，这真的就是我所有的钱了！”
刘春梅却根本看也不看那只有三千来块的余额，侧着头斜眼看着女孩气汹汹地骂道：
“我不管！五千块钱一分也不能少！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把人撞成这样，看你是个小姑娘不想为难你还讨价还价！手里拿着苹/果手机跟我装什么穷人！装装装！”
那女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圆溜溜地像个受惊的小鹿，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用的手机也能被诋毁。
周书尧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好笑，这女孩乍眼看挺虎的，真遇到恶人了却怂的不行。
这时，糖糖突然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爸爸爸爸，帮姐姐帮姐姐！”
连孩子都看不过去了。
“没人要的赔钱丫头，帮外不帮亲！”
刘春梅耳朵尖，听到糖糖说的话，一时没注意分寸，恶言恶语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惊觉周书尧站在一旁，果见他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地看向自己，不免心内一寒。
这时，那女孩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她拿起来一看赶紧接起，嘴里连连答应着，似乎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催促着她。
挂了电话，女孩的表情更加焦急，只得又开口求道：“周太太，我现在有点急事，这样，我先转你三千，剩下的钱我再想办法。”
刘春梅听她这样说，皱着眉头先让她扫码转钱了，看到三千块到账立马又拉住她道：
“你不能走！你跑了我去哪儿找你？”
女孩着急道：“我在舍得茶社打工，上次咱们碰过面的您还记得吧？要有什么事您就去茶社找我，我叫庄琼！”
刘春梅却依然拽着庄琼的手不放：
“不行，不许走！要么把你手机押我这里！”
庄琼急得不行，又不知能如何脱身，竟还真考虑着要不要把手机留下，就在焦急之时，忽然感到一个不由分说的力道将她的手拉开。
“让她走。”
周书尧沉声说道，抱着孩子侧身挡在庄琼面前。刘春梅阴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庄琼趁这机会赶紧溜了。
刘春梅见庄琼跑了，心中不快，犹豫片刻还是对周书尧发难。
“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带您孩子的时候把腿伤了，说起来这也算工伤吧？”
周书尧冷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开大公司的，你跟我提什么工伤！你带孩子带到医院来了，工作失职我没先追责就是好的了！”
虽然知道周书尧不好惹，但此刻刘春梅只觉得自己面子实在过不去，于是反问道：
“既然您不想管这事，刚才干什么把那女孩放走？”
周书尧皱眉冷笑：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刚才的行为可以构成敲诈勒索了，我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春梅知道周书尧讲话难听，只是没想到他讲话这么不留余地，也干脆撕破脸道：“你别以为你是雇主就能随便定人罪了，还敲诈勒索咧，你倒是找警察来抓我啊！”
周书尧摸了摸孩子，并不想跟她废话：“你明天不用来了！”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刘春梅却大声喊道：“什么狗屁保姆我还不想干了呢！赚你这点冤枉钱！辞退我你赔钱！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明天我就让我儿子过来！我看你们敢出门！什么没妈的孩子，只能是你这样没教养的爸才生的出来！”
周书尧原本不打算理会刘春梅的无理取闹，听到最后一句立马转身走到她面前，身高差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下三白的眼睛寒光乍现，冷声威胁道：
“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整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