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四：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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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裴准收了勘探工具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城郊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工装靴踩在积了薄雪的土路上，咯吱作响。指尖还沾着点灰褐色的岩屑与尘土，是刚从山壁上凿取样本时沾的，旁边的同事递来一张消毒湿纸巾，他接过来，低头细细地擦拭那只手，连手腕处沾了点泥土的地方都擦得仔仔细细，动作利落又自然。
等指尖彻底干干净净，裴准才抬手掖了掖有点松的围巾，把灌进来的冷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勘探队的车缓缓驶入市区，停在小区门口，他跟同事们挥了挥手，拉开车门下车，刚站稳，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熟悉的身影。
暖黄的灯光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圈，严徊靠在车边等他，黑色大衣的肩头落了层薄雪，看见他来，伸手就想接过沉甸甸的勘探包。裴准也没客气，把包递过去，自己则搓了搓刚擦干净的手，试图找回一点温度。
严徊把包放进后备箱，转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塞：“这么冷的天，还擦得这么仔细，手都冻红了。”裴准没挣，只是往他口袋里又缩了缩手，掌心贴着严徊温热的掌心，眼尾带着点笑意，声音里藏着几分戏谑：“这不是为了方便牵你的手吗。”
两人回公寓放了东西，客厅的猫爬架上，馒头正蜷成一团打盹——那只黑毛裹着白毛的小猫听见动静，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瞥了他们一眼，压根没打算跟着出门。严徊换了件厚毛衣，转头看见裴准正拿酒精棉片擦勘探工具的手柄，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替他拉上外套的拉链：“走吧，跨年去。”
市区的广场早已是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跨年的倒计时音乐震耳欲聋，孩子们的笑声与大人们的欢呼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热闹。裴准眼睛一亮，拉着严徊的手就往人群里钻，指尖攥得紧紧的，生怕在人潮里走散。
严徊眼里荡着笑意，脚步慢了半拍，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另一只手替他挡开挤过来的人潮，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手，稳稳传进裴准的心里。
裴准回头冲他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满是雀跃，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严徊低笑一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雪片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碎的白落在人们的发梢、肩头，却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十！九！八！”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齐声倒计时，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裴准也跟着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手却被严徊攥得更紧了。他抬眼看着屏幕，眼含期待，仿佛那串跳动的数字能把一整年的疲惫都冲散。
“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轰然敲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裴准也跟着欢呼，转头看向严徊，眼里亮得像盛着星光。
“新年快乐，裴准。”严徊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温柔又坚定。
裴准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声音里满是笑意：“新年快乐，严徊！”
雪还在漫天飘着，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他们手牵着手，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夜空里不断炸开的烟花。掌心相贴的温度，盖过了冬日的寒风，也盖过了周遭的喧嚣。
钟声的余韵渐渐消散，广场上的人潮也慢慢散去，喧嚣被夜风卷着，一点点淡在飘雪的空气里。
两人没开车，家离得不远，便决定走着回去。
雪粒落在头发上，化出细碎的湿痕，严徊替他把围巾又掖了掖，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他冻得微红的耳廓。
夜风里隐约飘来他们的低语，混着雪落的沙沙声：“回去得先给它添点猫粮。”“明天正好补个觉，下午还能陪你去……”
脚步踩在薄雪上，咯吱作响。
飘来的风中隐约掺杂着几声“新年快乐”，嗯，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四：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