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恩旧事》重舳

9、挑明 不可能了，

　　【我看见沈瑶和别的男生说话，我很不高兴，但没办法和沈瑶说。】

　　“你来了。”

　　魏恩又一次踏足叶家别墅，在别墅男主人不在家的深夜。

　　顶灯昏暗，茹浅朦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魏恩，看着他。

　　魏恩接下、谢过，但没有喝。

　　“你和梁成有往来。”他开门见山，并且很笃定。

　　对方笑了，赞叹魏恩的机敏，坐在柔软真皮沙发上，勾唇微笑。

　　“我很早就同你说过啊，魏恩，我和你，我两才是天生一对，但是你放弃了我，选择为你的婚姻守节……”

　　茹浅朦随意拿过茶桌上的细烟，点燃深吸一口，她缓缓吐出烟雾，看着魏恩不动声色的眉峰眼尾，有些怀念。

　　“你肯定还在想——我怎么这样了！甚至要评价我是执迷不悟，还是痴心妄想？我告诉你，我选择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不劳你操心，魏恩！！”

　　“只是……”茹浅朦指尖按住燃烧的烟尾，点了点，燃尽的烟灰便如雪霜般簌簌抖落，她噙着笑意看向魏恩，不无惋惜道，“只是你坚守的婚姻，看来也不牢靠嘛。”

　　“你知道，是梁成在其中捣鬼。”魏恩话未说尽，却一直凝视茹浅朦，他将对方也划为始作俑者。

　　“那太冤枉了！哈哈哈哈，到底是谁先谁后呀！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你的好老婆，沈瑶先找上我的。”

　　女人嘲讽的笑声清晰回响在静夜密室，魏恩挑了下眉。

　　“她看到有次我们一起进酒店了，她的疑心很正常，我知道……”魏恩顿了下，又说，“她当时拜托盯梢的人，是梁成，我猜她主动找你，是想让你退出，不要再接近我。”

　　茹浅朦的笑声停止，两人对视，沉默时隔的一分钟格外漫长，她点头承认：“不错。你对她很信任，也很坚信她的态度，真是让我意外。”

　　魏恩心中苦笑了下，他信那时沈瑶对他坚定的心意，但如今的沈瑶……他不确定了。

　　“……我挑明，魏恩。”

　　茹浅朦掐灭烟，正色看着他，坦白道：“我家境不错，爸妈都很迁就我，从小到大，我就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其实，我不需要攀附叶家这处高枝，但他看中我的年轻和管家能力，既然如此，谁愿意把这个机会丢掉呢？”

　　“他很尊重我，只要我不做过分，我也能沾花惹草。”

　　“所以我挺快乐的，魏恩，现在我有权有势，只是我有时候想起更年轻时自己的规划，觉得挺感慨，当然也有些遗憾。”

　　她顿住了，凝视着魏恩，提醒他：“你知道的，那一次酒店的夜里，我和你说过。”

　　魏恩哂笑了下，只好点头。

　　“除了你这张脸，我更喜欢你的性格，学生时代，我很少遇到你这样的……过分理智的人，简直说一不二。后来我也走入社会了，我发现身边那些看似理智的人，大多出于利益，要是让他们亏的很了，就会跳的比谁都厉害，哈哈哈哈。”

　　“我很希望和你在一起啊，魏恩！和你在一起，好像就不用考虑什么磨合，什么七年之痒相看两厌！你这人就是这样的，只要成为你的老婆，你就会无条件爱她！永远站在她的角度，接受她所做的一切！！”

　　魏恩叹了声气，茹浅朦今晚的话，又和那一夜重合起来。

　　那时她几乎是迷恋的姿态，哭着求他能不能给她一点关怀，求他能给她短暂编织一场美梦。

　　少女说起她的志向，希望他能当她的“贤内助”，一直对她好，永远不背叛她。作为等价交换，她能给他带来家族的人脉、资源，她的财产可以与他共享！

　　她为自己的志向热泪盈眶，劝哄魏恩喝下催情的烈酒，因为茹浅朦知道，像魏恩这样的人，如果做了一些逾矩的事，他是一定会负责的，她一点都不用担心！

　　所以少女准备将她所有的初次进献给心中规划好的蓝图，但是变故发生在魏恩身上。

　　明明隔壁都传来那样的声音，大家都默认做那样的事，可是魏恩偏偏特立独行，他一次次躲过迎来的茹浅朦，一遍遍嘴里喃喃念叨起“沈瑶”来。

　　“沈瑶”“沈瑶”“沈瑶”“沈瑶”！！！

　　无尽止的，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就那样出现在魏恩口中，茹浅朦近乎崩溃，她甚至不甘，那一夜两人在不算宽阔的房间进行了数次博弈追躲，直至天快亮时……

　　茹浅朦希求着问魏恩：“你有没有一点希望我？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下贱，很不配，我比你好太多了，能带给你的好处也太多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魏恩薄汗津津，看着对方梨花带雨的面容，心中松动了下。

　　他蹙眉承认：“你很优秀，浅朦，没人会不喜欢你。”

　　茹浅朦的眼神亮了一下，努力在字词里抓到他的隐晦，问：“那么这些人里，包括你吗？”

　　“……是的。”

　　“你也……喜欢我！！？”

　　“……是。”

　　魏恩苦笑着，立刻接话道：“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她很好。我想爱花之人，遇见每一朵花都会喜爱吧，但他只能留下一朵，如果见到一朵就把手中原先的花朵丢弃，那么他就是人渣。”

　　他还是坚持，但他的承认让茹浅朦心中有了一丝慰藉，她找回了尊严，于是顺着魏恩的话回答：“原来我是爱上了一位小王子。”

　　魏恩大惊失色，更加苦笑，直说当不起。

　　他们此后都不再提起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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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不再给梁成提供资助，他就不会再对我形成干扰。”魏恩观察茹浅朦，见她毫无波动，心知这种交易如对方所愿了。

　　他慢慢补道：“如果你同意，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

　　茹浅朦轻轻换了口气，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抬眸看着魏恩，看着这个她年少时便爱慕之人。

　　“你们要离婚了，不是吗？事实证明，你信守的婚姻并不美满，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和你组队的人不合适呢？”

　　“魏恩，我执念我的遗憾，我也执念你这个人，这次我依然可以等你，等你处理好你前一段糟糕的婚姻，然后和我在一起。”

　　顶灯暗黄的光线将女人脸色衬得柔和，历经世事的人早已没有当初的稚嫩，但茹浅朦的眼神却依稀透露出几分和当年一样的认真。

　　魏恩心想，看来她执着地认为曾经她与他才是两心相悦却难抵世俗的爱人，他们曾短暂的真切相爱过……她想看到两人尝试婚姻的真实样子，想过她设想中的圆满人生？

　　他喉头微动，终是无奈道：“不可能了，浅朦，你已经搭上叶家，怎么还能轻易说下船就下船？”

　　他还想继续说，对方却呵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想错了，魏恩。”

　　“你离婚之后，你这个人就很干净了，我接受这样的你，希望你做我的贤内助。我说过，叶广沭不介意我身边出现一些花草。”

　　……哈，原来是想让他当小三。

　　魏恩绷直身体，脸上再无笑意，他是奔着解决梁成这个隐患来的，对方和他谈的条件太异想天开了。

　　“我得走了，”魏恩从沙发上站起来，俯视茹浅朦，“看来今晚我们都不会心想事成。”

　　茹浅朦的脸色微僵，她跟着站起，看向魏恩，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的难道还不清楚？何况，你跟我之后，我的资源，甚至叶家的资源也会倾向于你！如今什么时候了，上面的风向说变就变，你真以为你那个没上市的小公司能一直安稳吗？？”

　　“说远了，浅朦，”魏恩和她对视，脸上微微出现礼貌的笑意，他摇头道，“我年轻时候狠命拼搏过，预感现在到头了，如今对于事业，我只想靠公司养活底下员工，够了。”

　　“成为商业巨头……呵，太远了，我走不到，而且，我没有孩子啊，浅朦。”

　　他后继无人。

　　茹浅朦蓦然愣怔住，看向魏恩，被触动到，眼眸慢慢泛酸，“我也……没有啊。”

　　魏恩点头，苦笑道：“所以我们依然不适合。”

　　“多放些心思在叶广沭身上吧，浅朦，就当是我作为一个朋友的好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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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本市。

　　公司事务积攒在办公室，魏恩看完各类文件后不久，意外接到前台转来的电话。

　　“魏总，有一个叫葛明的人现在等在大门那边，说是您的小舅，被门卫拦着。周姐外出和材料商谈合同去了，让我直接打给您，问您的意见。”

　　小舅？？他很多年都在外打工，外公走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怎么现在回来？

　　魏恩想到了老宅的拆迁，微微皱起眉。

　　他对这位小舅，只有小时候的零星印象。记得那时候外公对自认的干儿子很好，他知道其实外公心中想要让葛明承担一些养老善终的责任，但外公最后时候，葛明也只是出现几天。

　　他“嗯”了声，对前台说：“把人直接带过来找我。”

　　“好的，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