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差 拜托你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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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
长大了以后会做什么呢？周围的人都说当老师好，当医生好，可是我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沈瑶会想干什么呢，好想问问她……】
魏恩一到公司，周云依已经从她的工位上迎过来，一边将车钥匙递给他，一边汇报今天的流程。
隔壁市叶家办婚宴，讲究排面，公司等着魏恩最后定方案，早在几天前，周云依就订好出发去叶家的车票，商谈场地和布置。
魏恩微笑着接过钥匙，脚步未停，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周云依跟着他，等到了门前，同事不会再在两人面前三三两两出现时，他状似无意间，忽然开口转到了车上。
“早几年我就夸口说要买辆车给你在公司上面用，一拖就拖到现在，碰上叶家这样大户人家，就少了点气势，我想啊，这车钱还是不能省，唔——这样，小周，你让他们看着给公司选辆车，争取我们回来时赶上用。”
“啊——好、好的。”周云依愣了神，反应过来快速回应，魏恩对她习惯性微笑后，关上了门。
后者走回去的脚步却慢慢的。
其实——周云依想，魏恩这样做也不无道理。
早些年公司刚打拼时，一切从简，后来逐渐有起色后，魏恩最先就为公司选了辆奔驰，作为公司的排面。还给了员工购车补贴，她也在那时买了辆私家车。
有了车后，出门办事总是很方便，回家路上，她爱去哪就去哪，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做一只追逐自由的燕，也很爱让同事们搭车，听他们在车上讲八卦，回老家看弟弟的次数也变多了。
周云依的家庭，魏恩也有了解。
她父母早逝，留下弟弟与她相依为命。那时候周云依已经读到大学，弟弟刚初中毕业，没有积蓄的家庭做抉择总需要看实际情况，她还在痛哭时，突然收到弟弟发给她的视频。
瘦弱的少年在灰尘蒙蒙的车间里，扬着笑脸，露出晶亮的眼睛和纯白的牙，笑得很灿烂，他晃动着手机给她看身后的车间，却只是一闪而过，而后笑嘻嘻告诉她：“姐，怕什么，不是还有我？我找到工作啦，一个月三四千呢，够养你读完大学了，哼哼，做弟弟的不就该是保护姐姐吗？等你以后有工作了，我们就可以互相帮助了！”
和弟弟见面的次数多了，周云依渐渐发现，好像弟弟也变化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眼里只有她的小小少年了。
他说他的身体不好，大概是早前吸入了太多车间里的灰尘或者是甲醛，说工资太少，呆的公司不帮他们交公积金，又说家里的老房子破了，他似乎没办法修缮这个爸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一次又一次，周云依每次笑着回去，面对着已近中年、来自弟弟的抱怨亦或诉苦，她的笑容也变淡了，但每一次她都会塞给他钱，说没事弟弟，还有姐姐，姐姐在。
然后，再一次回去，她突然发现弟弟的脸上多了许多笑容，他久违唤她“姐姐”，说我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不想委屈她。
结婚、房子、车子，每一样都需要很多的钱，周云依知道的，她拿出包里的银行卡，很郑重地交给她的弟弟，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小小少年，她也学着露出牙齿，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灿烂，又高兴又感慨，说：“好啊！真不错！如果那姑娘愿意，下一次带回来让姐姐看看，这个银行卡里是姐姐这些年存的积蓄，咱们不能委屈了人家！”
自己老板是干婚庆公司的，何况魏恩也曾表示过，将来弟弟结婚免费为他办婚宴，但周云依却从没在公司提过。
她回老家参加了弟弟的婚礼，看着一对新人如花笑着，看起来很幸福，她坐在席上看得眼睛亮亮的，那天她的弟弟把帮助过他的所有人都感谢了，也包括她。
而后她远离了那份热闹，回到高楼耸立的城市里，推开出租屋的房门，清点自己还剩下什么，私家车的钥匙便被她挂在门后挂钩上，成为一件装饰。
第二天她重新乘公交上班，婉拒了同事搭车的请求，去某地谈事前也会先找魏恩审批，回来报销车费，然后下班后，按部就班回到出租房中，早早熄灯。
过了几个月，有次魏恩带着她出差，瞧着对面的人七块钱的炒面也吃得狼吞虎咽，不由有些好笑，带了些调侃：“平常我这做老板的也没克扣你什么，怎么还这么节俭，你这样让咱对手还以为有机会可以把你挖走呢！”
周云依笑着不说话，只管吃面。
魏恩随口问她：“好多天没看你开车上班了，车坏了？”
没想到这一问，对方眼泪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周云依一边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一边慌忙找纸擦眼泪，手足无措，魏恩就在对面沉默看着她。
听到周云依的弟弟结婚的消息，魏恩了然：“所以，你把自己的存款都给他了，是吗？”
有那么一刻，或许是周云依的错觉吧，她在魏恩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心疼的神色，但下一刻魏恩已经在数落她了：“唉，日子可不是你这么过的……你那私家车本来就不该给公司用，这样，我再购一辆车放公司，钥匙交给你。”
这话没有明说，但周云依已经知道魏恩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变着法让她能用公司车，或许，还可以将她的车变卖换钱。
周云依有过心动，最后却拒绝了，摇摇头，只说：“算了，魏哥，你还是给我涨工资吧。”她并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在坚持着什么，也许是自尊作祟。
她记得当时，魏恩看了她好久，最后妥协着点头，说好好好，这下咱对手更挖不了你了，我器重你啊，你以后多干点活吧。
周云依或许知道当时魏恩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他在权衡她对弟弟的付出，但身为老板并不能说什么。
后来她告诉魏恩，如果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可能还是会鬼使神差的选择接受当时那么懵懂天真的、属于她弟弟的心意，即便现在那份心意再也找寻不到。
而时至今日，虽然依旧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但该为当初那个决定买单了，周云依向采购部门提出魏恩为公司添车的想法，并说明期限，回来后听到同事正在八卦。
“哎，听说了嘛？叶家娶的老婆是那个大小姐！”
“啊？哪个大小姐？”
“你不记得啦？我们公司还有哪个大小姐啊？”
“我们公司！？”
“什么记性！这才几年？当时我们还一起吐槽人家过来装样子的呢！”
“啊！那个！！”
“想起来了？我跟你说，就是她呀！我表哥生意上和叶家有来往，有次去叶家遇到了她，然后昨天家里聚会就聊到一起了，人家现在可有钱了！有钱有名气！嫁的老公还是隔壁做玉石生意的大佬叶家！我靠，我好羡慕啊，为啥有些人的命就这么好啊！我哭了，真的！”
“不是，你先别哭！她当时不是说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而且我记得有次我们老板还骂了她，说她做的东西不好，把人小姑娘直接说哭了，一个星期没来公司，最后还是老板接到人家家里的电话，反过来提水果篮去道歉的，还规规矩矩给人家盖了实习章。”
“对呀，我怎么知道！你一说这我也想起来了，后来老板几乎都避着那大小姐，亏得老板这样做，有次我没注意当她面提到老板名字，那小姑娘眼睛立刻红了，吓得我！要是老板在还得了，当场不得哭起来。”
“老板知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老板下午不是出差，就去的叶家？”
“我靠完了完了，周姐知不知道啊，周姐要不知道那就更惨了，我们得告诉周姐啊！”
“对啊我也这样想的，但我不敢啊！我两一起去吧！”
“好好好——”
两人拉开椅子，准备起来，一回头就看到周云依愣愣的神情，立刻噤声。
“周……周姐？”两位小姑娘维持着起身的半站姿势。
周云依皱起了眉，记忆里关于她们说到的“大小姐”十分模糊，但她意识到了重要性。
“据我所知，叶家这次是主动找到我们，当时我和魏总还在纳闷，说隔壁市好的婚庆公司也有许多，为什么偏偏找上咱们？”
两个小姑娘一听，快哭的表情，瑟瑟猜测：“周姐，你说那大小姐会不会还记仇啊，然后怂恿叶家找我们茬。”
又提到“大小姐”的这个外号，周云依忍不住头疼，再次整理自己的记忆，却依然想不出更多的东西，索性问：“你们还记得我当时在干什么？我是被车撞了吗？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话一出，两个姑娘要哭不哭的，就差把“不是吧周姐你是要坑老板的节奏啊”写在脸上，连忙也皱着眉相互想细节。
“我记得那姑娘是过完年后来的，说是来实习的，然后穿衣打扮都非常惊艳，一看家里就很有钱！有一次老板点咖啡给我们，我们分到她手里，人家来一句‘这什么杂牌，没喝过’，后来真的就说了句谢谢，把咖啡放在桌上一口没喝，下班后就扔进垃圾桶里了，全公司的人小一半都看到了，大家就暗暗说：真是个大小姐啊，难伺候。然后我们就全叫她大小姐了。”
“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关键是我们不敢派活给她啊，她好像只来了半个月吧，后来盖了个实习章就走了，每天就在那工位上坐着，没人主动去招惹她，因为我记得她连老板都怼啊。”
“对对对！第一次，老板让她排一个会议表，反正就是一个杂活，很小的东西，然后人家直接回怼说什么我是会计，您很缺文员吗？然后老板也有点生气，说请问我公司的账，你敢算吗？路过的同事都被惊呆了，后来我们就晾着她，啥活都默认不给她干了。”
“对啊，再后面她主动找老板，大概是给她个机会啥的，老板就让她做份合同，然后她没做好，老板指出来错的地方，说她没干好，人家直接就哭了，一个星期没来！总共来公司就待了半个月，中途还有一个星期没来，估摸着也就来了几天。”
“但她是真好看啊，说话声音也好听，也会打扮，我们就记了好久。”
“嘿嘿，其实也是咱老板异性缘少，这些年也没见他与别的女生有什么联系……说起来，嫁人就应该嫁老板这种啊，瑶姐好幸福的，对了，最近瑶姐倒没咋来……”
眼看话题快要跑偏，周云依眉头一拧，“我当时没在公司？”
她这些年经常跟着魏恩出去跑业务，也常不在公司，但魏恩在公司她人却跑没影了的情况，还是少见。
“哦，周姐，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好像在出差呢，去了半个月，正好就是那时候呢！”
蓦地，缺失的记忆如打破的玻璃被拼凑到原位，在周云依脑海里发出光线折射后的一闪。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确实请了半个月的差假，不过却是魏恩的授意，明面上同事都以为是她出差，实际上是去魏恩的老宅。
——他的外公被沈瑶赶出门了。
似乎魏恩每次捉襟见肘打电话给她时，语气都是疲惫的，平静下又含着另一种溃提，他在黄昏下的语气很轻，对她说：“云依啊，拜托你件事，可以吗？”
每次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称呼，周云依都会下意识回：“行啊魏哥，什么事？”
那次他告诉周云依，他的外公和沈瑶不小心起了争执，两人发生了推搡，老爷子的头磕到了桌角，送到医院被诊出轻微脑震荡，但他坚持要现在回老家。
“好，那我送外公回去。”周云依拿起车钥匙，临出门后迟疑了下，问魏恩：“沈瑶姐知道吗？”
电话里的魏恩苦笑了下，“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想——这些小事她大概也不愿意听我说吧。”
“麻烦你了，我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你住老家的宾馆吧，回来报销，偶尔过那么几天，帮我看看老爷子恢复的怎么样，拜托你了。”
周云依沉默了下，知道魏恩看不到，还是点点头，说：“好，魏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