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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苍穹幽暗,繁星闪烁,一轮皓月斜挂枝头,清辉漫过西郊大营的每一寸土地。夜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卷起旌旗猎猎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杂音。
沈云音的声音,便在这死寂的夜色里炸开,清冷如冰,掷地有声。
沈坚被两名士兵按在长凳上,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沈云音冷冷打断:“既然听见了军纪,那就行刑。”
周围看热闹的将士们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边是奉旨领兵的郡主,一边是新科武状元、暂代帅职的副将,两边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一时之间,众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云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眸色骤然沉了下去,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这点道理,还要本宫亲自教你们吗?还是说——你们要公然违背军纪,抗命不遵?”
“臣等不敢!”
将士们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迟疑,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还愣着干什么?”沈云音抬眸,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李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李宽!行刑!”
李宽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凳上的沈坚,又看了看沈云音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取来那根碗口粗的军棍。
军棍落下时,带着破空的风声。虽是奉命行事,可李宽手中的力道却半分未减。
他知道,郡主要的,从来不是做做样子。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沈坚压抑的痛哼,在寂静的大营里回荡。饶是沈坚自幼习武,筋骨强健,也扛不住这实打实的军棍。不过二十棍下去,他的后背便已是血肉模糊,衣衫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触目惊心。
待到五十军棍尽数打完,沈坚早已疼得昏死过去,气息奄奄。两名士兵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回了营帐。
沈云音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眸底翻涌的血光,终于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喧闹散去,人群渐渐退去。李宽将沾了血的军棍扔给一旁的小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跑着来到沈云音面前,语气满是担忧:“大小姐,时候不早了,您身子素来单薄,不如属下送您回郡主府歇息吧?”
“不必。”沈云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最显眼的军帐上,“明早就要启程北上,你替我安排一顶军帐,今夜我便住在这里。”
“您要住下?”李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连连摆手,“这万万不可啊!将军若是知晓,属下的小命怕是难保了!”
“你只管照做。”沈云音的语气不容置疑,“父兄那边,我自会去禀明,与你无关。”
李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苦着脸应下:“遵……遵命。”
李宽安排的,正是沈家军主帅的营帐。
沈云音缓步走了进去,帐内的陈设简单而肃穆,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角立着一杆长枪,枪尖还泛着淡淡的寒光。这里,曾住过她的父亲,住过她的兄长,那些年的金戈铁马、热血荣光,仿佛都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营帐里。
如今,她也站在了这里。
沈云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桌案上的木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定数。
是定数,让她重活一世,有机会弥补所有遗憾;是定数,让她能步步为营,筹谋万全;是定数,让她能重遇故人,也能亲手,了结那些血海深仇。
————
翌日拂晓,天刚蒙蒙亮,银环便捧着换洗的衣物和温热的洗漱水进了帐。
她小心翼翼地替沈云音绾起长发,用一根殷红的苏锦发带紧紧系住,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英气逼人。沈云音换好里衣,抬眸便望见了衣架上挂着的那身红色铠甲。
那是沈家军独有的战甲,红得似血,亮得如霞。
她走上前,纤纤玉手缓缓抚过铠甲的每一寸纹路,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霎时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身披红甲、手握银枪的自己,站在血染的城墙上,对着万千敌军,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怒吼。
帐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万千将士,早已集结完毕,等候着他们的统帅。
沈云音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铠甲披在身上。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初阳冉冉升起,万丈金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恍若神将降世。她身姿纤纤,却半点不显柔弱,眉宇间的凛然正气,让在场的将士们,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
沈云音在帐前立定,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亮,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众将士!本宫知晓,你们心中定有怨怼!你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觉得剿匪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你们千里奔波,觉得这是杀鸡焉用牛刀!”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疾言厉色:“可是!你们给本宫记好了!你们是大齐的兵!是大齐百姓的兵!只要是威胁到我们家国安宁、伤害到我们亲人的人,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对付敌人,该怎么办?”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冲破云霄,惊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好!”沈云音唇角微扬,足尖一点,便翩然跃上马背。身后的猩红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与营中的“沈”字大旗,遥遥相望。
她伸出手,稳稳接住银环掷来的银枪,枪尖直指苍穹。
“众将士听令——”
她的声音,带着破竹之势,响彻整个大营。
“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浩浩荡荡的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西郊大营出发,一路向北。旌旗蔽日,马蹄声碎,扬起漫天尘土。
岔路口处,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驻。崔嬷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浔泽宁,站在马车前,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望着最前方那个身披红甲的纤细身影,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回吧……音儿长大了。”
而在离马车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还站着两个人。
正霖捧着手中的密报,一五一十地向身旁的人禀报:“昨夜郡主离宫后,便径直去了西郊大营,还特意备了酒肉,与将士们同饮。后来便歇在了主帅帐中,一夜无话。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穆萧的声音淡淡响起,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抹逐渐消失在天际的红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郡主昨夜在营中,处罚了一个人。”正霖低声道,“是沈家军新来的副将,名叫沈坚,是今年的新科武状元……听闻,他与太傅走得很近。”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穆萧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傅吗?”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丫头……沈云音,你藏着的秘密,到底有多少?”
他的好奇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越来越浓。
————
沈家军的行军速度极快,北上的道路平坦开阔,日落之前,便已赶出了八十里路。
沈云音抬眸望了一眼渐渐被墨色浸染的天际,扬声道:“全军听令!前方河边,就地休整,明日拂晓,继续出发!”
夜幕降临,夜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一轮昏黄的明月,高高悬在夜空,夜风习习,拂过河面,激起层层涟漪。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似是将满天星河都揉碎了,撒进了这方碧水之中,光影浮动,如梦似幻。
银环牵着战马,替它细细梳理着鬃毛,目光瞥见坐在河边青石上的沈云音,便从行囊里取出水袋和干粮,缓步走了过去。
“姑娘。”她蹲下身,将水袋和油纸包着的烧饼递过去,望着眼前的夜景,忍不住轻叹,“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夜景,竟比定都城的还要美上几分。”
沈云音接过水袋,放在身侧的空地上,伸手将油纸包里的烧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还给银环,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这里的天,比定都城的要宽,这里的风,也比定都城的要自由。那座城,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华丽的囚笼罢了。”
银环接过烧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应着。
主仆二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河边,望着天上的闲云掩月,望着河面的粼粼波光,一时间,竟忘了所有的权谋算计,只剩下这片刻的安宁。
一月后,沈家军如期抵达秦阳城外。
秦阳太守陈衡,早已领着城中的大小官员,等候在城门口。见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欣喜:“郡主!臣可把您盼来了!”
沈云音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看着眼前鬓角微霜的陈衡,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陈伯伯,许久不见,家中一切安好?”
陈衡的生母,与沈老夫人是同宗姐妹,论辈分,沈云音的确该唤他一声伯伯。当年她选择来秦阳落脚,这层亲戚关系,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自家人,总归是能多护着她几分的。
“都好,都好。”陈衡连连点头,说到这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愧疚,“只是苦了城中的百姓,这些日子,被匪患搅得不得安宁,是我这个太守失职啊。如今你们来了,百姓们脱离苦海,可算是指日可待了。”
沈云音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伯伯放心,我与沈家军的将士们,定会竭尽全力,平息这场祸乱,还秦阳百姓一个太平。”
————
而沈云音离开还不足半月,定都城的各方势力,便已是暗流涌动,纷纷开始蠢蠢欲动。
城南的长街上,蓝若寒一手拎着翠仙居刚出炉的烧鸡,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一坛南青楼的醉佳酿,脚步飞快地走着,生怕路上的行人不小心碰洒了她的宝贝。
这坛醉佳酿,可是她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特意准备送给他的,想来他定会喜欢。
蓝若寒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谁知刚转过一个街角,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去,危急关头,她猛地伸手,抓住了身旁的一个人影。
只听“嘶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蓝若寒借着这股力道稳住了身子,可怀中的酒坛子,却“哐当”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淌了一地。
蓝若寒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酒渍,心疼得直咧嘴:“可惜了……这么好的酒,就这么没了。”
她转头,看向被自己拽得踉跄倒地的男人,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蓝若寒常年习武,力气本就比寻常女子大得多,她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看清对方的脸时,皆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惊呼:
“竟然是你?!”
“怎么是你?!”
季长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一个堂堂世家公子,竟被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街提溜着,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窘迫得满脸通红,闷声道:“快把小爷放下来!”
蓝若寒挑眉,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季长卿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让你,放我下来!”
“哦。”蓝若寒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一脸诚恳,“不行。”
“为什么?”季长卿简直要气炸了。
“你撞碎了本姑娘的酒,害得本姑娘误了时辰,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蓝若寒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你说,要怎么办?”季长卿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
“怎么办?”蓝若寒歪着脑袋,认真思索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那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下来,咱们慢慢商量?”季长卿循循善诱。
蓝若寒嗤笑一声:“如此……不怎么样。你当我是傻子吗?把你放了,你跑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总不能一直抓着我不放吧!”季长卿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哎,也不是不行。”蓝若寒眼睛一亮,计上心来,“这样吧,你从今日起,就跟着本姑娘,直到阿音回来为止。就当是赔罪了。”
“不行!”季长卿想也不想就反驳,“安霂郡主此行剿匪,归期未定,少说半年,长则一年,我岂能陪你耗这么久?”
“那……就按你说的,半年。”蓝若寒很大方地让步。
“两个月!”季长卿讨价还价。
“不行!”蓝若寒猛地提高了音量,态度坚决,“就半年,没得商量!本姑娘今日还有事,明日卯时,若是见不到你,你就等着吧!”
话音落下,她突然松了手。
季长卿猝不及防,险些摔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他看着蓝若寒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跳脚,却也只能咬牙喊道:“半年就半年!小爷怕你不成!”
蓝若寒头也不回,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城南的一座阁楼雅间里,两道身影凭窗而立,将方才街上的一幕,尽收眼底。
女子的脸被一层薄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她看着那抹青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就是镇北大将军的独女?瞧着,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白知方连忙躬身,语气满是奉承:“那是自然。蓝家一介武夫,养出来的女儿,哪里比得上娘娘身边的娇人。”
段芊曦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笃笃笃。”
三声轻响过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人步履轻盈,身姿婀娜,走到段芊曦面前,俯身行了一礼,动作恭敬得很。
“这是本宫豢养的死士,名唤渺初。”段芊曦的声音淡淡响起,目光落在白知方身上,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后,便送给太尉。还望白大人,莫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片诚心。”
白知方心头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臣……臣定不辱使命!”
“很好。”段芊曦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骤然转冷,“明日卯时,本宫要听到能取悦我的消息。晚一刻……”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便替她去死。”
白知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这场权谋棋局里的一枚小卒。押对了,便能飞黄腾达;押错了,便会万劫不复。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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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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