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云澹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啜饮着杯中热茶,袅袅茶烟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太清楚沈云音的性子了,一旦是她下定决心的事,便如淬火的利刃,断无转圜的余地。素来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凡拦在她前路之上的,皆逃不过覆灭的下场。
颜辰帝的行事效率,向来快得不同寻常。早朝刚散,不过半个时辰,册封郡主的圣旨便快马加鞭送到了太尉府。
白知方早已亲自将白乐允从太傅府接回了家中。他宠妾灭妻的行径,在定都城内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丑闻。早在白乐允生母段大夫人病逝后,他连半年的孝期都未曾守满,便将宠妾钟姨娘抬为续弦,让钟姨娘所出的庶子女,尽数摇身一变成了嫡出。
唯独白乐允。
太傅心疼自家外孙女,在段大夫人去世后便将她接到府中养育,直至现在。
因着是段大夫人的骨肉,又得外祖父太傅的照拂,才被他接回府中养育,虽顶着嫡女的名头,日子却过得不尴不尬。
这些本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值一提。可这世上最忌的,便是有人一朝得道升天。骤然降临的富贵与荣光,自然惹得无数人眼红。
册封郡主的消息一经传开,定都城内不知多少人妒火中烧。明面上,人人都捧着贺词前来奉承恭贺,可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唾骂白知方是卖女求荣的奸佞之辈。
可那又如何?泼天的富贵落在了白家头上,旁人再眼红,也只能干看着。
白乐允启程前往大梁的前夜,沈云音终究还是决定,去太尉府走一趟。
她悄无声息地落在府中一处僻静的房梁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白乐允的院落外,竟布了不少守卫,瞧那装束,竟不是大齐的禁军,而是大梁的兵士。
沈云音心中冷笑。赵云轩这行事路数,倒是和她那位三皇兄浔墨瑜如出一辙。纵使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表面功夫却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也难怪浔墨瑜资质平平,却能在一众皇子中博得最好的名声。
沈云音暗自思忖,看来日后,她也得学着做个笑面虎才行。
纵使守卫森严,却也拦不住沈云音。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不过转瞬,便已落入院中。
院内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沈云音勾了勾唇角——看来,白乐允早就料到她会来。
她也不再遮掩,抬脚便朝着正屋走去,推门而入时,白乐允果然端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等着她。
“来了。”白乐允抬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我相识多年,明日你远嫁他乡,我若不来告个别,总归是说不过去的。”沈云音拂了拂衣袖,径直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知道吗?”白乐允执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茶水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松针香气,“我今日还在担心,你不会来。那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雪松翠,岂不是要白白糟蹋了。”
白乐允倒着茶水,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世人都羡慕我。”沈云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一样。”白乐允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我和他们不一样。虽然我在太傅府过得不算受宠,但我很知足,毕竟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外公。我从不羡慕旁人,唯独你,是个例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因为你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旁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你是想说赵云轩吧。”沈云音放下茶杯,一语道破她心中的执念。
白乐允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父母爱子,当为其计之深远。你有父兄护着,有国公府这座靠山,可我不同,我只有我自己!”
她的眼神变得狠戾:“我承认,我是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才换来这场婚事。可那又如何?赵云轩总归是我的,不是吗?”
沈云音看着她扭曲的面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我相识一场,我送你一句话,外表的光鲜亮丽,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心间瑰丽,嗜血盛开。”
说罢,她起身便走。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屋内传来白乐允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穿透了寂静的夜:“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端坐庙堂高台,凭什么我就要这般肮脏不堪!我要你们都和我一样!都和我一样!”
沈云音脚步未停,径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夜间的寒风凛冽刺骨,刮在脸上生疼,却也让人头脑愈发清醒。沈云音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城楼上,目光望向遥远的云州十三城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能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到何时。也不知道,这表面的风平浪静,还能维持多久。
如今,她身上背负的,早已不只是沈家的血海深仇,更是家国大义的国恨。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盘棋局也越来越复杂,很多人,她都看不透,他们究竟在这盘棋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知何时,身旁的城砖上,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穆萧将手中的酒坛子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来点儿?这是我特意差人去大壅寻来的百惠酿,你们大齐,可喝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沈云音接过酒坛,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百花清甜,入喉温热,一路暖到了心底。
穆萧被她这般豪爽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你慢着点喝,没人跟你抢。等回去,我让人送你几坛。”
沈云音放下酒坛,对着他拱手道谢:“那便多谢王爷了。”
“去太尉府了?”穆萧靠着城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嗯。”沈云音应了一声。
“见过她了?”
沈云音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沉默半晌,忽然抬眸看向他,眼底映着漫天星辰:“穆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穆萧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声音温柔:“好。”
“这是一个亡国郡主的故事。”沈云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过往,“她本是朝中重臣之女,却被封为郡主,自幼养在深宫,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接到圣旨,要被送往敌国和亲。那时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享受的荣华富贵,不过是旁人的处心积虑。为了让万千子民免受战乱之苦,她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她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嫁到敌国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本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却沦为任人践踏的贱奴。她本以为,自己嫁过来,这场战火就能平息。却没想到,敌国根本没有放弃攻打她的故国。”
“朝堂之上,有奸佞勾结外敌,里应外合。短短几日,故国的城池便接连失守。郡主接到消息后,历经千难万险,才逃出敌国,回到故土。可她看到的,却是父兄族人接连战死沙场,家国破碎,满目疮痍。”
“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决定为亲人报仇,为故国雪恨。她孤身一人,身披战甲,手握长枪,杀回了都城。她看着背叛的亲人,看着倒戈的部下,看着血流成河的宫阙。最后,她被万箭穿心,草草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故事说完了,沈云音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泪水混着酒液,咸涩得让人难受。
穆萧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同为郡主,你比她幸运。”
“是吗?”沈云音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吧。”
穆萧永远不会知道,他口中的这份幸运,是她用自己凄惨的前世,换来的。
幸运也好,不幸也罢。无论结局如何,沈云音都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新上演。
天气愈发严寒,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得人脸颊生疼。沈云音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定都城的冬夜,总是这般爱下雪。她伸出手,大片的雪花悠悠落下,落在掌心,转瞬便被体温融化,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温热气息的披风,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沈云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穆萧,连忙伸手拦住他的动作:“你身上还有伤,快些穿上,不必管我。”
穆萧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散去,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关心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的伤不要紧,倒是你,体内寒毒未清,还敢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沈云音的瞳孔骤然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怎知我体内寒毒之事?”
她虽然对外大肆宣扬自己病重,却从未指明病因,更是从未对穆萧提及过半分。
穆萧却只是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的事情,我自然都清楚。”
“雪下大了,本宫就不在此多留,先行告退。”沈云音将披风还给他,转身便走。
待她回到郡主府,刚推开大门,便瞧见院中摆着一个偌大的木箱。不用猜,也知道是穆萧差人送来的。
“动作倒是快。”沈云音轻笑一声,走上前,轻松地将木箱提起,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暗格之中。
这百惠酿乃是大壅皇室的御酒,制作工序繁琐且耗时长久,就算是大壅皇帝,一年也喝不到几壶。旁人更是连尝一口的机会都没有。穆萧竟一下子送了她整整一箱,这份心意,不可谓不重。她可得好好珍藏才是。
沈云音正准备宽衣解带,歇息片刻,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这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停下动作,缓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微微推开一丝缝隙。
窗外传来一道低沉的暗语:“入敌之腹,回命。”
沈云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找准时机,引蛇出洞。”
“领命。”
窗外的人影一闪而逝,消失在夜色之中。
————
次日一大早,定都城的长街上,便响起了震天的鼓乐声。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太尉府一直排到城外,一眼望不到头。毕竟是两国和亲,该有的排场和规矩,一样都不曾落下。
南青楼二楼的雅间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蓝若寒一头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嫣红的发带松松拢着。她性子素来直率火爆,昨日得知白乐允的所作所为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还是被袁清歌好说歹说劝住,此刻正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地生着闷气。
沈云音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缓缓走来的花轿,眼底瞧不出半分情绪。
蓝若寒终究还是绷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窗外的花轿,破口大骂,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她可真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我们待她不薄,她心里就没留下半点情分吗?竟用得着这般算计我们!”
袁清歌也不再劝她,叹了口气,跟着埋怨道:“若不是昨日我去姑姑那里请安,无意间听到几句,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走到沈云音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阿音,你一直病着,根本不知道这中间的龌龊!那封请旨和亲的奏折,根本就不是太尉白知方自己写的!是白乐允偷偷掉包了原本弹劾你父兄的奏折,而且,那奏折上还盖着你的私印!”
“要不然,陛下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快?他还以为,这是你暗中安排的!我的傻阿音,你这是被人家摆了一道,还蒙在鼓里呢!”
袁清歌的话,印证了沈云音之前的猜测。
果然,白乐允替嫁这件事,背后少不了太子妃段芊曦的推波助澜。想必那枚私印,也是先前知画潜伏在郡主府时,趁她不注意偷偷复刻下来的。
定都城的关系网,终于开始慢慢显山露水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云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下一步,他们会出什么牌呢?
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袁清歌和蓝若寒对视一眼,还以为沈云音是被气得说不出话,连忙转移了话题。蓝若寒挠了挠头,问道:“话说回来,今年的除夕宫宴,会在哪里办?”
大齐素来重视除夕,宫中每年的宫宴,选址都不一样,排场更是一年比一年盛大。
袁清歌接过话头,兴致勃勃地说道:“去年是在翠竹宫,今年听说是在寒梅盛放的朱雀宫!姑姑早就命宫中的匠人,在朱雀宫里移栽了不少梅树。听说,里面不仅有平日里常见的红梅、白梅,还有南诀进贡来的新品种呢!花朵是淡淡的绿色,香气能飘出百里,到时候盛开,定是美不胜收!”
“进贡?”
沈云音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袁清歌话里的字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进入《踏梦》的世界! 不定时更新。 感兴趣的小宝一定要先收藏哟~ 短评已开启,欢迎大家进行反馈与讨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