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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寒冬里,冷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沈云音的声音,便也染了这般刺骨的寒意,轻飘飘落下来,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刺得人骨髓生寒。
银环领命而去,不过是将郡主的话原封不动转达了一遍。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纷纷退让到路边。那些堵着的马车,也忙不迭地往后退去,硬生生在宫门口让出一条通畅的路来。
路口转角处,一辆马车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瞧不清轮廓。车帘后,男人的目光沉沉落在那辆缓缓驶向皇宫的马车背影上,眼角微微眯起,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意,转瞬便消失不见。
满街的商贩、行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可他们终究隔着太远,看不清宫门口的动静,更猜不透这阵仗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世人大多都向往权力富贵带来的快感,金樽美酒,美人在怀,何等惬意。可所有人都忘了,这锦绣繁华的背后,是一个个吃人的阴谋深渊。或许是诱惑太大,大到让他们甘愿忽视那淬了毒的险恶。
看着江山安定,百姓安宁,便以为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却不知,人总是偏爱风平浪静的安稳日子,只因他们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沈云音的马车,在乾坤宫门口稳稳停下。
早已候在阶下的宫女,捧着暖融融的手炉,恭敬地递给前来赴宴的贵人。沈正堂一身绛紫官袍走在前面,沈云音紧随其后,父女二人带着随从,从容步入殿内,按位次落座。
另一边,偏殿的暖阁里。
凛冽的寒风,肆意拍打着窗棂,卷起帘幕一角,将玄色蟒袍的衣摆扬得猎猎作响。穆萧端坐在榻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那枚粹白玉佩,另一手端着茶盏,凑到鼻下轻嗅。
不过片刻,他眉头微蹙,似是嫌这茶味寡淡。
茶盏被重重搁在案上,溅起的茶水,沾湿了他的指尖。那指尖本就白皙如玉,被温热的茶水浸润后,更显莹润剔透,竟生出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眸色沉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
殿外,钟声悠悠响起,浑厚绵长。
文武百官,世家贵胄,已是到得差不多了。
丝竹声起,舞姬们翩跹而入,长袖善舞,身姿曼妙。殿内觥筹交错,佳肴罗列,一派热闹景象。
颜辰帝高坐正位,威仪赫赫。
沈云音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对面的席位上。
大梁太子——赵云轩!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别来无恙啊。”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赵云轩似有所觉,抬眸望了过来。
却只瞧见,那席位上的少女,正垂着眸,慢条斯理地吃着婢女递来的桂花糕,眉眼低垂,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少女生得极美,肤白胜雪,唇色嫣红,一双明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藏着万丈深渊。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其中的秘密,可那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寒意,却又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赵云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侧身,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侍卫:“那人是谁?”
“回殿下,是大齐的安霂郡主,定国公府的嫡女。”侍卫恭敬答道。
“沈家嫡女?”赵云轩双目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不是在边关镇守吗?怎会在此处?”
“听闻是前几月突然回京的,还在雪节宫宴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耳力敏锐的银环捕捉到了。
她半跪在沈云音身边,为她斟满酒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担忧:“姑娘,那大梁太子一直盯着咱们这边,眼神不善,怕是要出事。”
沈云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入喉微辣。她淡淡道:“随他去。”
今日的她,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嫣红色锦花沈尾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行走间摇曳生姿。外罩一件百鸟对襟外裳,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边,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发髻梳成垂云髻,只零星插着几支素雅的绢花小簪,唯有右面斜斜插着一支海棠步摇,玉质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荡出细碎的流光。
她的五官本就小巧精致,初看只觉清秀,可细细打量,便能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瞧出几分潜藏的杀伐之气。许是饮酒的缘故,又或是殿内烛火映照,她的两颊,晕开淡淡的红晕,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美得摄人心魄,却又带着凛然的锋芒。
殿内不少年轻的世家子弟,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一杯酒饮尽,沈云音正欲再斟,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喏,划破了殿内的喧嚣:
“大壅——离王殿下到——”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朝门口望去。
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玄色蟒袍,袍角绣着暗云纹,金线勾勒,在烛火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腰间系着的,正是那日赠予沈云音的同款粹白玉佩。
他身后,只跟着一位佩剑的侍卫。
皇宫大殿之上,能带剑入内,还能这般从容自若的,放眼整个大齐,怕是只有这位大壅的离王殿下了。
穆萧一路走来,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竟渐渐平息下去,满殿皆是沉默。
他径直走到沈云音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矜贵,竟将周遭众人的风头,尽数压了下去。
沈云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心底暗自嘀咕:今日明明是宴请大梁使团,跟他大壅离王有什么关系?这时候跑来,怕是又憋着什么坏水。
穆萧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郡主,又见面了。”
“殿下真是好雅致。”沈云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大半夜的,不在王府安歇,竟有闲工夫来这无聊的地方凑热闹。”
穆萧低笑出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无聊吗?依本王看,有郡主在的地方,再无聊,也会变得十分有趣。”
“谢王爷谬赞。”沈云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疏离,“本宫不敢当。”
朝堂贡宴,本就是觥筹交错,各怀心思。只是大梁使团与大壅离王的到来,让这场宴会,平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三国鼎立,大齐虽是最强,可大梁这两年势头正盛,尤其是老皇帝病退,太子赵云轩代理掌国之后,更是锐意进取,实力大涨。
至于大壅,更是不容忽视。若不是地处偏远,常年受自然灾害困扰,其国力,未必会比大齐低多少。
今日宴会上的这两位,便如同两头洪水猛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齐这块肥肉。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宴会又恢复了几分热闹。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寒暄,只是那笑容里,都多了几分客套与提防。
就在这时,赵云轩忽然放下酒杯,朗声道:“本宫在来大齐之前,便久闻安霂郡主的名讳。今日一见,果真……”
他说着,回眸望向沈云音,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赞叹:“风华绝代,绝世无双。”
这话一出,热闹的宴席,瞬间又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沈云音,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都想瞧瞧,这位桀骜不驯的安霂郡主,远赴边关三年,身上的那股子孤傲劲儿,是否还在。
正位上的颜辰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却很快便掩饰过去。
银环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冷冷地盯着赵云轩,袖中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妄想害她家小姐之人,都该死。
沈云音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神色平静,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赵云轩见她不答话,正欲再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寂静。
殿内,却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邪魅,偏偏说出的话,却不客气到了极致:
“陛下可真是爱国爱民,连这等山野村夫,都能请进皇宫赴宴。”
穆萧这话,明着是说赵云轩,暗里却是在帮沈云音解围。
颜辰帝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哈哈哈!让离王殿下见笑了!”
这下,反倒是赵云轩被架在了火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干咳两声,讪讪道:“本宫,本宫一时饮多了酒,方才失言了。还望陛下和郡主见谅。”
“哎,无妨。”颜辰帝摆了摆手,笑容满面,“今日大梁使臣远道而来,朕甚是高兴。太子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他顿了顿,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倦意:“朕有些乏了,就不陪太子了。”
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跪地行礼:“恭送陛下!”
沈云音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她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盏,指尖沾了些许茶水,在桌面上无声地比划着什么,没人知道她在写什么。
一旁的银环,瞥了一眼她指尖的动作,心领神会,当即起身,恭敬地行礼告退。
沈云音这才缓缓抬起头,站起身。
殿内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她身上。
三年的边关风霜,三年的隐忍沉淀,她等的,就是今日再见赵云轩的这一刻。
她抬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的赵云轩,目光锐利如刀。眼前这人的模样,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刽子手,重重重合。
滔天的恨意,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穆萧坐在一旁,眉头微挑。
他太了解沈云音的性子了,从来都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今日赵云轩这般挑衅,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倒是很想瞧瞧,这小丫头,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沈云音提起裙摆,一步步朝着赵云轩走去。
她端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走到赵云轩面前,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杯酒,我敬您,太子殿下。”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重,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云轩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故作豪爽:“能得安霂郡主敬酒,是本宫的荣幸。”
沈云音看着他喝完酒,忽然轻笑一声。
手腕微微一转,杯中剩余的酒液,尽数洒落在地。酒香四溢,溅起的酒珠,沾湿了赵云轩的衣袍。
睚眦必报,才是沈云音的本性。
她扬着下巴,目光从上到下,如同打量什么脏物一般,扫过赵云轩,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讥讽:“抱歉。本宫乏了,一时手抖。还望太子莫要怪罪。”
说完,她懒得再看赵云轩铁青的脸色,一挥衣袖,转身便走,背影潇洒决绝。
这压抑的宫殿,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走到回廊拐角处,沈云音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冷:“殿下似乎很喜欢跟着本宫?”
一阵轻笑声,自她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暖意:“心情不好?”
沈云音回眸,撞进穆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月色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辉。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淡:“看样子,您心情很好。”
“算不上好,但也不错。”穆萧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似是看穿了她的伪装。
沈云音静立在那里,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皓月,月色清冷,洒了她满身。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王爷,要变天了。”
冷风卷着碎雪,拂面而来,裹挟着她的声音,落在穆萧耳边,不温不火,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薄雪簌簌落下,沾湿了她的发梢。
穆萧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身上的披肩,上前一步,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披肩带着他身上的温热,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蛊惑:“变了便变了。”
“你是我压的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檀香,“我还是蛮相信自己的眼光,你说呢?安霂郡主。”
沈云音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敛衽行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多谢王爷。”
就在这时,银环匆匆寻来,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沈云音的神色,骤然一沉。
她抬眸看向穆萧,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王爷,本宫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说罢,便带着银环,快步离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黑暗深处,一抹湛蓝的衣角,悄然收回。
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望着沈云音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马车里,等候多时的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书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沈云音裹着一身冷风,弯腰坐了进来,随手将肩上的披肩扔在一旁。
“你若是下次再晚来,”那人合上书册,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本姑娘定要舍了你这朋友,再寻他人。”
“是吗?”沈云音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在这大齐,你可还认识别人?又或者……我那皇表兄,追过来了?”
当今太后,是当年大周送来的和亲公主。她口中的皇表兄,自然是大周如今的陛下。
菲雨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样子,是了。”沈云音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少岔开话题。”菲雨鹿瞪了她一眼,“刚才我便跟着你,瞧着你和大壅的那个离王,关系还不错?”
沈云音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伸出手:“你什么时候变得废话这么多。东西呢?”
菲雨鹿撇撇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要的东西。这个破玩意,可花费本姑娘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沈云音接过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冰凉的纹路,细细打量。
瓶内装着的,是西域特制的毒药——失魂散。
“真是猜不透你。”菲雨鹿看着她,满脸疑惑,“要这西域的毒做什么?话说南宫冰洛不是在定都?她那里的毒,哪个不比这个强?”
“强是强。”沈云音的指尖,轻轻叩着瓶身,眸色冰冷,“但是不够。”
不够解恨。
上一世,赵云轩的探子,就是用这样一瓶失魂散,日日掺在汤药里,毒害皇外祖母。让太后一点点毒发,神智尽失,最终痛苦死去。
这一世,她要用同样的手法,还回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银环候在马车不远处,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周遭的气氛,总让她觉得有些古怪。
此地不宜久留。
她回身,轻轻叩了叩车门:“姑娘,咱们该走了。”
沈云音将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抬眸道:“回郡主府。”
银环应声,利落地上了马车,扬起马鞭。
马车轱辘转动,朝着郡主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夜色浓稠,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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