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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自由 他不仅伤过 ...
日上三竿时,白绯寒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揉着酸疼的腰起身,睡眼惺忪地去给容若珩开门。
“姐姐……”正要说些什么的容若珩突然顿住,只见白绯寒墨发垂在身侧,领口处往下暗藏着数朵暧昧的红痕,面上也是一副困倦模样。
“什么事情?”被扰了好梦的白绯寒拧着眉心,眼睛半睁,看着面前呆滞到说不出半句话的容若珩。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容若珩咬了咬舌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饶是他没经历过男女之欢,也能从这种种迹象中分辨出来,白绯寒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说话就滚。”白绯寒睨了一眼容若珩,抬手便要将门阖上。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白绯寒彻底将门关上之前,容若珩率先探进来了半个身子,于是门边被重重地拍在他的胸膛之上,挤得他闷哼一声。
被人提及昨夜,白绯寒方才有瞬间的清醒,想她堂堂刺客,竟被一个陌生男子下了药,还十分荒唐地同他过了一夜。
容若珩便看见白绯寒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她这样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已为她种下痴情蛊,她也顺利地将裴宥忘记了,可为什么,还是会同别的男子做这样的事情?
容若珩想不通,便红着眼问道:“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吗?”
他们?白绯寒将这两个字仔细分析了一遍。她自问并非是荒淫无度之人,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昨日还是她第一次同一个男子欢好,哪里来的他们?
白绯寒便更加确信,容若珩定是瞒了她些什么。
“又犯病?想让我为你治一下吗?”白绯寒将眼睛睁开,抬手掐上容若珩的脖子,眼底尽是狠戾。
容若珩遂将嘴闭上,被她掐到喘不过气时,又发觉她将手松开来,空气灌进胸腔,他垂着头咳嗽了几声。
白绯寒再度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容若珩揉了揉似吞过刀片一般的嗓子,道:“找到曲苑的踪迹了,她今日要在午阳楼同一人会面。”
——
梳洗过后,简单打扮一番白绯寒便和容若珩来到了午阳楼。
白绯寒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站在一间阁间偷听墙角时,白绯寒稍有些心不在焉,脸颊也有点发烫。
只因昨日那浪荡登徒子说要请她吃饭赔罪,就是在这午阳楼之中。
想到这里,白绯寒顺手抄起一杯水,放在鼻下细嗅了一阵,确保里面没掺任何药之后饮下,定了定心神,让自己仔细地听着隔壁之人的对话。
容若珩的消息也是十分准确,听着隔壁那道女声,白绯寒瞬间便能想到曲苑那张温婉的脸来,那双柔情的眸子,仿佛能包容得下这世间所有的痛楚与惊恐。
怪不得那患有头疾的暴君会如此依赖曲苑。
消息是裴宥故意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刺激一下白绯寒,他特意选了昨日隔壁的阁间,特意让白绯寒在昨日那间里偷听墙角,好让她能身临其境地,再好好回味一遍昨日他们发生的一切。
她忘记了他没关系,他可以重新给她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
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裴宥听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朝这边传来,待门被打开之后,他见到了曲苑。
“臣曲苑,参见陛下。”曲苑见到裴宥的第一眼,率先向他行了个君臣之礼。
“师姐请起。”裴宥走上前一步正要扶起曲苑,却瞥见她身后站着另外一人,通过身形依稀能辨认出,那人是肖舟序。
几乎是一瞬之间,裴宥便拔出了身侧的佩剑,剑光避过曲苑,直指肖舟序,曲苑来不及阻止,便见那道剑刺入肖舟序的左肩半寸,将他钉在了门板上。
“孤早该杀了你的。”裴宥抬了抬眸,周身杀意与冰冷无处遁藏。
肖舟序忍着痛呼,被重剑钉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半分。
曲苑早知劝解是没有用的,毕竟肖舟序先前做出的一切,都会令人觉得他是蓄谋已久不怀好意,便对裴宥道:“臣恳请陛下先听听解释。”
裴宥松开剑柄,依旧是将人钉着,又从身侧抽出一柄细剑,架在了肖舟序的脖子上:“师姐让孤听解释,孤便耐心一听。”
“微臣肖舟序,早闻陛下英名。”肖舟序先是客套一句,随后将自己所做和盘托出:“此事最早要先从我在魏国游历时讲起。”
“那时父王和母后尚在人间,我的行动也相对自由,便想游历其他四国,增长自己的阅历。在魏国时,我结识了一对少年夫妻,他们二人感情颇深,也喜欢游玩天下,所以我们也算志趣相投。”
“我便带他们来到了赵国,那是他们不幸的开始。”
——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两个词,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形容陈来和夏枝月的。
夏枝月出生在魏国的教坊司,从小便是贱籍。贱籍女子,幼时学唱学舞卖艺,及笄之后被挂上重金卖身给达官贵人,一辈子身不由己。
可夏枝月的娘亲不这么觉得,月儿虽是她被迫意外诞下的孩子,可她从小便聪慧无比,经常能哄得教坊司的姐姐们高兴。她便开始教月儿写字、读诗,希望她有朝一日可以离开教坊司,获得自由。
某日,教坊司来了一群画师,说是有贵人买下他们,来为教坊司作一个月的画。
画师的队伍里有一个小豆丁,头长得大,跑起来还容易摔跤,经常挨师父们的骂,模样滑稽得很,夏枝月便注意上了他,拦下他打听一番,才得知,他名叫陈来。
夏枝月不喜欢这些画师画自己的娘亲还有其他的姐姐,总觉得她们被画出来,就像是变成了铺子里贩卖着的商品。
陈来也不喜欢,他喜欢看漂亮的姐姐们唱歌跳舞,却总是不能下笔画下她们,仿佛自己一落笔,她们就会失了生机。比起这个,陈来更喜欢画教坊司的茶水糕点,这些死物经他一画,隔着纸便能嗅到它们的味道,就连画师中的老师父都要夸赞上几句。
一月后,画师队伍离开,夏枝月的娘亲以及教坊司中的其他女子,凑了银钱,打点好了一切关系,把夏枝月混进了画师之中,送她离开了这里。
“月儿,出去之后做什么都好,耕田织布、洗衣做饭……找到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追寻你的自由。”娘亲的一双手将自己推上马车。
彼时的夏枝月不知何为自由,她哭着离开,但身后越来越远的娘亲和姐姐们笑着送自己离去。
后来,陈来便与夏枝月朝夕相伴,陈来擅画死物,夏枝月擅画活物,二人共同创作,名盛于京,画曾卖出过重金,可就当夏枝月拿着这笔钱打算为娘亲脱籍时,才被告知,她死在了五年前。
魏国美人多,教坊司的舞女歌姬们的命轻过草芥,她们死去,但因各种原因没入贱籍的女子们却是一茬接着一茬,教坊司永远存在。
夏枝月自知无力改变,便同陈来一起归隐山林选择避世,二人打算游历其余四国,看看那里的人间冷暖。
某日,来了一位赵国的公子,名叫肖舟序,长得柔情,还喜欢花。他是王室中人,周身却不见贵人的傲慢。
一番交谈下来,三人志趣相投,肖舟序便邀请他们二人来赵国游玩。
可到了赵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
“父王薨逝,母后自戕的消息被肖时序封锁,我回到赵国之后才得知,他拦下我们的马车,将我们三人带进宫。”
“肖时序此人虚伪至极,恐担手刃亲弟的罪责,所以没有拿我如何,但是他们二人……”肖舟序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一剑杀了陈来,强行将夏枝月纳入了后宫,彼时的夏枝月,已经怀有了身孕。”
“都是我!是我带他们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裴宥放下铄光问道:“所以你是想为他们报仇?”
“是。”肖舟序点头道。
裴宥冷声道:“所以借假死之名放松赵王的警惕,暗中煽动师姐同你一起逼宫,借楚国的势力,帮你坐上赵国的王位?”
“陛下,不是他煽动我……”
曲苑上前解释,却被裴宥抬手拦下,裴宥看向曲苑道:“师姐,孤想听他亲口说明这一切。”
“之前同楚国交战,我掉下悬崖失忆是真,后来恢复记忆离开阿苑回到赵国也是真,因同阿苑之间的相处,我更加能体会到,夏枝月和陈来面临生离死别时的痛彻心扉,因此想要为他们报仇的心也更甚。”
“我被吊死的事情是假,想通过阿苑借用楚国的势力达到报仇的目的是真,但我从未想过要登上王位。”
“我后来调查才知,父王并非因心疾才忽然薨逝,母后也并非是自戕,这一切都是肖时序干的,他为了王位可以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可见这王位可以异化人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鉴定如磐石一般的心性,”
肖舟序看着曲苑笑道:“我只愿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可以同心爱之人一起,随自己本心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随自己本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裴宥想到了白绯寒,她曾说过她最想要的是自由,这自由,想必就如同肖舟序说的这般吧?
但是肖舟序说这话的前面加了一句同心爱之人一起,白绯寒却从未这样说过。
那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分量呢?她可以说走就走,他是她的心爱之人吗?
裴宥将自己的佩剑拔出来插回到剑鞘之中,头也不抬地对肖舟序道:“解释完就下去吧,孤想同师姐单独聊聊。”
于是肖舟序便摁着自己的伤口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确定肖舟序离开之后,裴宥示意曲苑坐下,为她倒了盏茶。
“肖舟序所言,师姐如何看?”
曲苑喝了口茶,答道:“陛下,臣心悦于肖舟序不假,但选择留在赵国并非儿戏,肖舟序发动宫变之时,我带五百兵马随他进宫,眼下正值农忙,这是我们最轻易便能攻下赵国的法子。”
裴宥自知曲苑是个性子极倔之人,劝也劝不动,问道:“宫变之日选定在哪天?”
曲苑摇摇头:“陛下之前得知燕国与齐国有关联,可当我来到赵国京城之后,发现赵国与齐国蛊术也有着联系。”
裴宥立刻警觉。
曲苑继续道:“肖时序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在位不仁,草菅人命,他后宫之中的一些宠妃,都中了僵蛊,被他强抢的夏枝月在为他诞下一女之后,便也中了此蛊。听闻中僵蛊之人与死人无异,但尸身不朽,容颜永驻。”
裴宥道:“所以在发动宫变之前,要先彻底摸清赵国和齐国之间的关联。”
曲苑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此事孤来查,听闻暗阁已派出刺客,师姐要注意安全。”裴宥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将两个阁间隔开的墙。
“陛下,听闻……娘娘她……”曲苑想到了刺伤裴宥后又逃走的白绯寒,见他脸上没有阴郁,便猜想他们是不是已经遇到过了。
“不必提她。”裴宥率先出口打断了曲苑想要问下去的话。
——
“僵蛊?那是什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听到关键词眼的白绯寒转头问容若珩。
这家伙是师父从齐国捡来的,同着蛊术发源之国有渊源不说,平日里还喜欢看书,白绯寒便断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容若珩答道:“是齐国的一种禁术,极其难练,练出此蛊之人,在为他人种下蛊之后,寿命也即将走到尽头,通常活不过三年。”
活不过三年吗?赵王后宫之中那么多中僵蛊的妃子,是哪些人用命练就的僵蛊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随便想了个理由将容若珩打发走之后,白绯寒静静地坐在这里喝茶,想起肖舟序讲的夏枝月和陈来的故事。
明明如此相爱,可情深不寿,面临着生离死别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又有着怎样的一番痛楚呢?
夏枝月,著名画师,那么多人送她离开教坊司放她自由,可她最终还是被永久地困在了赵国的后宫之中,她这短暂的一生,有过真正的自由吗?
白绯寒的心中生出诸多感慨来。
若是能见到夏枝月,她想向她亲口问问这些问题。
半晌后,白绯寒听到隔壁有动静传来,听声音里面的人是要走了。她想起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来。
方才偷听之时,白绯寒便觉得里面有一道声音很熟悉,像极了昨晚给她下药、又缠了她一夜的人的。
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白绯寒偷偷地跟了上去,站在二楼目送他们离开,在他们下到一楼的拐角处时,白绯寒清晰地看到,曲苑身旁的,正是昨晚那人!
楚旭王!裴宥!
白绯寒捏着围栏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刺伤自己、他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这些画面全部涌进白绯寒的脑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留在楚王宫的时候,他不曾碰过她,都不曾见过她几次,又为何会在她来到赵国后给她下那样的药?
他不仅伤过她,他还辱了她!
一只银镖滑入白绯寒的手心,她盯紧了那道背影。
明天继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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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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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段评已开~ 这么多预收,挑一个喜欢的带走吧~ 古言预收 《捡的徒弟是宿敌》 未悬游预收《非人类推理》 《玉骨焚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