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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因果 命运像是一 ...
一场欢愉过后,白绯寒抬手拢了拢早已凌乱的衣衫。
“陛下可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白日宣淫,当心暴君做成昏君。”
“孤可不这么想,”裴宥拿着帕子为白绯寒擦拭着,“朝政之事孤早已处理完,应付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抱我去冲洗。”白绯寒坐起身来张开双臂,却没有等来裴宥的拥抱,反倒被他重新摁在榻上。
“急什么,孤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不许去。”
白绯寒便想起方才两人发生的事来——
方一回到养心殿,裴宥便将她甩在榻上,绑了她的双手。
“承乐,你今天吃的是哪门子的醋?”
“虎林之中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你的什么人?”
一个又一个令裴宥无比好奇的问题被问出。
白绯寒却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摇头。
然而他却并未就此放过她,看着她躲避又慌张的动作,以及一双含着柔情的狐狸眸。
让他玩心更甚。
“怎么不说话?该罚。”他俯下身子吻她。
白绯寒便只能看到他那双带着挑衅的笑意的桃花眼……
想到这里,从未想过某天自己会在这种事情上吃瘪的白绯寒有些懊恼,抄起身侧的软枕便向裴宥砸去。
“你这是气急败坏了?”被砸到的裴宥一点也不恼,反手将那软枕放好,撑着身子笑盈盈地看着白绯寒。
见她好像真的有些恼了,便将人搂过,连忙哄道:“孤确实过分了,你……你莫要生气。”
裴宥还从未哄过谁,这是他第一次哄人,听着他那有些生疏的话语,白绯寒佯装出来的生气便再也兜不住了。
她“扑哧”地一声笑出来,欠欠道:“论哄人的功夫,陛下还真比不上阿珩。”
“阿珩?”裴宥看她,皱了眉,“他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从未这样叫过孤。”
看着他那委屈又怨怼的双眸,白绯寒开始检讨自己,她叫裴宥,有直呼其名,有求饶时唤的夫君,还有就是被她叫出来显得一点都不庄重的陛下。
虽然她方才对裴宥叫容若珩为阿珩是故意气他的,但好像,她也确实从未这般叫过裴宥。
“说我吃醋,你不也一样?阿宥?”白绯寒用指腹蹭了蹭他的下颌,像逗猫一样。
裴宥被这一声阿宥唤得愣神,她的嗓音本就软媚,此刻夹杂着历经床事后的喑哑,她这样叫他,让他的心间颤动了一下。
如同柳叶落在池畔,虽轻,但惊起了燕雀。
“除了王兄,你是第一个唤孤为阿宥的人。”
白绯寒看不清裴宥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微不可察地颤动着。
她用双手抚在他脸侧,一个暴君,便掌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她看着他。
“阿宥,此前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开始回答你,待我回答完之后,你可愿意,同我讲一讲你经历过的事情?”
“好。”裴宥应下。
“容若珩和我一样,是暗阁的刺客,他是师父从齐国捡来的孤儿,与我一同长大,一同练功,我走出御书房之后,就去找了他。”
“他来找你做什么?”裴宥问道。
白绯寒瞒下容若珩催她偷图纸一事,道:“他小时候很黏我,到现在都一直唤我姐姐,只是我实在不清楚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今天他来找我,可能……只是想见一见我。”
“承乐,你说他想来见你,而且他又摸了你的手,你还说不清楚他对你是什么感情?”裴宥不信,又道:“他对你的感情,就像孤对你的一样。”
“不,我猜不透他,”白绯寒摇摇头,“世间之人,大都喜怒形于色,即便是你,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时,也会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但是容若珩不一样。他体质特殊,从小便不惧寒,严冬之时,只穿一件薄衣,衣领也总是大剌剌地敞着。同他体质一样特殊的,是他的品性。”
“暗阁的训练是令人难以承受的,师父们的一鞭子打下来,我都要因忍痛而皱眉,但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似乎天生就没有痛觉。”
“这样的人,我既看不透他,同他的相处之中,也不会动心。反倒是……”白绯寒话锋一转,“陛下对曲将军,是什么感情呢?”
裴宥认真答道:“孤从来都只那她当师姐,师姐从来也只拿孤当公子、当君王。”
白绯寒道:“可一直都有传言,陛下的后位是为了曲将军才一直空着的。原先我以为你钟爱曲将军,只因她不喜待在宫中,喜欢驰骋沙场,所以不会强行立她为后。”
裴宥道:“此事事出有因,孤可以解释。你不是想听听孤的往事吗?孤讲给你。”
——
楚康王裴之昂是一代雄主,后宫之中进献来的美人也不少,魏国公主文霁算一个。
文霁自幼便听说裴之昂聪慧过人,在及笄之后见到了他的画像,便觉得此人容貌俊朗、气宇轩昂,从此之后,她对他的爱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世人有言道:中原有美人,南有文霁,北有司瑶。
司瑶此人,文霁不曾见过,也很少有人见过,她自觉得自己生了副好样貌,裴之昂也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她进到楚王宫里,一定可以俘获他的心。
于是文霁便作为魏国向楚国示好的和亲公主,成功地被裴之昂纳入了后宫之中。
起初,事情就如文霁想的那般。她一进宫,宫里那些美人便都被比得失去了颜色,裴之昂也喜欢她的容颜与她小鸟依人的性子,她进宫的一个月,裴之昂便从未光顾过其他妃嫔的寝殿。
宫里有传言,说裴之昂不喜欢孩子。
可当时受盛宠的文霁以为,她对于裴之昂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想为他诞下子嗣。
直到那日,一位昭仪为裴之昂生了一个公子,裴之昂看似大喜,为那孩子赐名一个单字“寅”,但在这之后,他就命人将那母子俩送出了宫去,送到了一片山野之中。
文霁怕了,她不敢赌了,于是每每承宠之后,她都会灌一碗避子汤下肚。
她不想离开裴之昂,更不想去到偏僻的山野。
可裴之昂似乎是喜欢极了她,同她欢好的次数很是频繁,几乎是一有时间便来找她向她索取。
直到文霁怀有身孕。
被裴之昂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的内心是十分忐忑的,但他却温柔地安抚她养好胎。
在这十个月之中,他每天都陪着她,照顾着她,有时她因为肚中胎儿乱动而难受,向他撒气时,他也会笑着由她打骂。
文霁一度以为,他们会一生一世都如此恩爱,自己确实是他的例外。
直到临盆那日,她生下一个小公子,裴之昂为他赐名一个单字“宥”,第二日,她尚且虚弱之时,便被送上马车,和裴宥一起,离开了王宫。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裴之昂。
她曾给他寄出过数百封信表达她的思念,他却从未来看过她,也从未给她回过信件。
文霁便恨极了裴宥。若不是他的到来,他们原本会非常恩爱,会是全天下人都艳羡的伴侣!
她便将所有的怨怼、愤懑、不满,全都撒在了裴宥的身上,看着他逐渐长大的身形,以及那张同裴之昂越来越相像的脸,她对他厌恶到极致,对他非打即骂,但仍不觉解气。
那日,门口来了一个长相美艳的女子,她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裙子,叩开她的门向她讨水喝。
自被遣出宫后,文霁向来只厌恶除了裴之昂以外的男子,对隔壁家那个丫头曲苑,以及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并无恶意,于是她敞开门让她进来,为她倒水喝。
在她大口喝水之际,文霁注意到她斜挎着一个鼓囊囊的粉色布包。
“姑娘背着的是什么东西?”文霁问道。
“你说这个啊?”她放下碗,把粉色布包从肩上拿下,随后打开一角给文霁看,“我这包里,可都是毒药呢,你千万不要碰,也不要好奇。”
文霁的眼睛亮了亮,问道:“那姑娘可有一种服下会令人十分痛苦的毒药。”
“当然有喽!不是我吹,我这里有一种可使人患上头疾的药!头嘛,是人身上脆弱也是重要的部位,若是这个地方产生疼痛,那这种痛苦,你我都可想而知!我这个药啊,还非常难解,解它需要蛊毒以毒攻毒,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的!”
说着说着,她脸上便扬起了得意的神情,但察觉文霁将目光放在她的包上,还越来越渴望,她立刻将包用双手护着抱在胸前。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向姑娘买下这种药。”文霁说。
“买来干嘛?”她问。
文霁道:“对付我的仇人。”
那女子见她脸上的仇恨并不是装出来的,便也没有多问,在包里一通翻找,将一只蓝色瓷瓶放在桌上。
“对待你的仇人啊,这个药需要每隔一月便让他服下一次,祝你大仇得报喽!”
文霁将那只蓝色瓷瓶仔细收好,“听姑娘的口音,姑娘并不是楚国人吧?这个药值多少?我直接给你银子吧。”
“当然喽,我是陪我夫君一起来楚国的。这药是我自己研制的,听你的口音也并非是楚国人,又有大仇在身,就不要钱啦!”
文霁正要再同她客套几句表达感谢,便见她站起身来摆摆手,“走了走了,我夫君叫我了。”
然而文霁并未听到有人呼喊过的声音。
那女子看穿了文霁的疑惑,将袖子掀起,露出一个盘在手腕上的小蓝蛇给她看。
“喏,这个!夫君找我的时候,这个小蛇就会提醒我的。”
待那女子走后,文霁便用她留给自己的毒药,给裴宥下了两年,使他患上难以治愈的头疾。
——
被至亲之人伤害的痛苦,不光白绯寒懂,裴宥也懂。
世人皆知楚旭王裴宥,手段狠辣暴戾,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幼时原本是乖巧的,是听话的。
他从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自己的生母为何如此厌恶他。
只是在孺慕母亲的年纪,想要靠近文霁,想要让她抱抱自己,哪怕只是对他笑一下,也会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但是文霁厌恶他的靠近,从来没有抱过他,更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
裴宥忍下了文霁对他的打骂,因为不管是多重的殴打亦或者是多难听的辱骂,都会有文霁精疲力尽的时候。
待打骂结束之后,他可以走出自己的家门,敲开隔壁师姐曲苑的家。
那里有隐居山林的高手曲尚,自愿当他的师父,传授他武艺,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还有喜欢笑、对人很温柔的师姐曲苑,与他切磋武艺,给他留甜甜的糖。
他还可以收到王兄裴寅传来的信件,他会问他功力有无长进,吃穿如何,是否一切安好。
但文霁给他下了头疾药,他开始变得忍不了。
裴宥不知这是她从哪里搞来的猛药,只知道自己在头疾发作时,会疼得发狂,想要自戕。
有民间传言楚旭王狂暴的性子是头疾药所致,裴宥觉得并不完全是。
在他狠戾、猜忌、难以信任别人的性格之中,由母亲造成的头疾只占到一半,另一半,是他所信任的王兄裴寅所致。
裴寅比裴宥大三岁,母妃是楚国一位重臣的女儿,被遣出宫后,裴寅的母亲以及外租,一直在为他积攒势力,只待有一日能重返京城。
裴宥十岁时,宫内传来消息——楚康王裴之昂被刺客刺杀身亡。朝堂动荡,他们二位公子要即刻回京主持朝政。
支持裴寅登基的大臣不少,裴宥自身也对于王位没有任何肖想,回京只是因文霁想再见一面自己也从未见过的父王。
他早给裴寅飞鸽传书示意自己并无掌权之心,定会全力辅佐王兄称王。
裴宥记得,裴寅给自己的回信之中只写了三个字:好弟弟。
可那夜,一众被买通的刺客前来要杀了他,裴宥起初还不相信刺客是自己的王兄买的,那些刺客们使的都是杀招与暗器,曲尚为了保护他,被一个刺客用银镖刺进胸膛。
在他们解决完所有刺客之后,曲尚便就只剩一口气了。
他只交代裴宥一句话,便是照顾好曲苑。
那个腥风血雨的一夜,裴宥有了称王之心,也有了谁挡便杀谁的暴虐。
后来,裴宥的回京之路上只有一个曲苑相伴,二人所向披靡,解决了阻挡在路上的所有杀手与刺客。
裴宥永远都忘不了,曲苑为了保护自己,被生生砍掉左手小指的情景——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她明明疼得满头大汗,却还笑着跟他说“没事”。
裴宥便暗自决定,他要让她当自己的王后,保护她一辈子平安无虞。
裴宥杀回京的那日,裴寅正在一众朝臣的拥护之下举行登基大典,他满身血污,提着血迹早已干涸在剑身上的剑,一步步向裴寅走去。
砍杀完前来阻挡的御林军,又砍掉骂自己叛贼的臣子的脑袋,裴宥来到了裴寅的面前。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一剑刺进他的胸膛,随后摘下他的冕旒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旒上沾着鲜血,阶下是无数尸体,裴宥扔掉剑,接受众臣心服口服的朝拜。
在那天,文霁见到了裴之昂的尸体,同她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她在房梁上吊起白绫,想要随他去。
裴宥一脚将门踹开,几个宫人上去,将文霁架起来不让她如愿。
“我早该杀了你!”文霁疯魔,挣开宫人的束缚,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匕首,刺进裴宥的胸膛。
裴宥后退一步。如此这般,她对他的生育之恩,他便算还完了。
“母妃,上吊的死法太难看,还是喝毒酒吧。”裴宥摆摆手,宫人便将毒酒放在了文霁的面前。
楚国新帝裴宥登基之后的第二年,便下令向燕国开战,十二岁的年轻帝王御驾亲征,便血洗燕国八城。
燕襄王亲手写下投降书以平楚旭王的杀意。
杀兄、弑母、斩臣……嗜血就成了这个年轻帝王的代名词。
——
“孤将这一切都同你讲了,是想说,当初想要把后位给师姐,并非是因为男女之爱,只是受师父所托,想给她安逸的生活。”
“但师姐不愿意,她说她更喜欢当个将军。”
“承乐,你若愿意,做孤的王后可好?孤此生绝不纳后宫,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待攻下燕国,我帮你向燕王要噬心蛊的解蛊之法。”
“承乐,留在我身边,可好?”
一句又一句,皆是祈求。
白绯寒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她的父王栽在过裴宥的手里,所以培养出作为刺客的她。
她的王兄战败,送她来到他的身边,她又爱上了他。
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命运像是一条线,把他们这两个有因果的二人穿在一起。
她此前都是为他而活,如今他又求她留在他身边。
白绯寒不愿。
她被噬心蛊控制,她只想要为自己而活,只想要追寻自己的自由。
她无法回应他,只能去吻上他。
没有得到回答的裴宥,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苦笑。
这后位是个没人要的东西,而他爱着的白绯寒,有朝一日要离开他。
他只能一边回应着她的吻,一边在心里期望她不要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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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段评已开~ 这么多预收,挑一个喜欢的带走吧~ 古言预收 《捡的徒弟是宿敌》 未悬游预收《非人类推理》 《玉骨焚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