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他又争又抢（重生）》衔北枝

23、清凉山（2）

　　　　一晃数月，清凉山上最凉爽的夏过去了，汹涌而来的是秋雨凉风。

　　沈长澜带了些厚重的衣物和棉被来，塞了半个马车。

　　兄妹二人许久不见，京中发生诸多事，沈清蕴接连发出疑问：“绍窈被封了景和公主？”“沈清雪和邵家定亲了？”，

　　沈清蕴垂眸，倒也正常不过，绍窈被封公主是要替李娥和亲的，依皇上的性格，大抵会补偿邵家，那么父亲应下这门亲事便合情合理。

　　沈长澜：“如此也好，我还担心你要替了公主，如今皇后身体大好，若是你就在这清凉山中，待风头一过，总有办法出去。”

　　沈清蕴将几本经书推到沈长澜面前：“两本给皇后，剩下四本权当我给太后的寿礼。”

　　沈长澜闻言笑了：“你倒是会让太后放心的。”

　　夜色如泼墨，宫灯次第亮起。

　　琵琶声起，脆如落珠，舞女挥纱若云若雾。

　　太后满脸笑容，一件件寿礼流水般过了眼，在钱公公念道沈家大姑娘的寿礼是两本手抄经书时，太后的笑意深了些许。

　　北辰使臣蓄着胡须，一双眼在草原上练得犹如鹰隼犀利，他站起身，右手扶在左肩，不卑不亢地弓身行了一个北辰礼：“我们北辰国君也为太后备了寿礼。”

　　北辰境内盛产矿石，北辰送的正是一块硕大的未经雕刻的蓝宝石，宫灯下熠熠生辉。

　　太后笑道：“北辰国君有心了。”

　　使臣：“我此番前来，不止为了太后的寿宴，还为多年前两国之诺，皇上和太后不会忘了吧？”

　　李娥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慎笑着说：“自然没忘，当年我朝愿许配公主如北辰，今日不如就喜上加喜，景和公主蕙质兰心，秀外慧中……”

　　“不可。”北辰使臣当即沉了脸，打断了皇上。

　　席上局势瞬间紧张起来，李慎亦是面色不善，警示的目光扫向北辰使臣。

　　李誉道：“使臣大人不愿履行承诺了？”

　　“不愿履行承诺的是你们大虞，所谓景和公主不止是皇帝哪里封的女子，当年约定的可是皇帝的胞妹李娥。”使臣伸手，指向坐在绍窈后面的李娥。

　　李娥额前都是密汗，攥着拳头的手紧了又紧，果然还是躲不过去了。

　　使臣嘲讽般地勾唇：“虞国先帝只留一女，诸位是想欺负我北辰地处偏僻、信息不通不成？”他顿了顿，“我北辰铁骑就在燕州边境，随时恭候。”

　　整个宴席陷入僵局，无一人发声，直到瓷瓶发出一声脆响，太后身边的钱公公打碎了酒壶。

　　太后横眉怒目，呵斥道：“笨手笨脚，下去领罚！”

　　李誉缓缓道：“两国百姓苦战争久已，我大虞和北辰多年不战，是为百姓，是为天下太平，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必小题大做，伤了和气。”

　　北辰使臣：“那依王爷看，我们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成？”

　　李誉不语，转头看向李慎。

　　李慎身坐高位，拧着眉瞥了一眼太后，大有埋冤的意味。

　　太后怎会毫无察觉，她本想着儿女绕膝，也算圆满，以至于出了个不甚高明的主意被当众戳破，也有些挂不住脸面。

　　李娥就在此时咬咬牙站起身，强装镇定地开口：“使臣言重了，静和公主乃是皇兄亲封，是她救了皇嫂，绝非无缘无故封的公主，我大虞一位聪慧过人的公主被使臣贬地一无是处，反而是看中了本公主，真是受宠若惊。”

　　使臣：“当年的约定就是嫡公主，今时履约也定是嫡公主嫁与我北辰，我初来乍到，尚未见京城繁华，今日先行一步。”

　　北辰使臣扫袖离开，一场盛大的寿宴戛然而止，诸臣告退，李慎按着眉心：“丞相留一下吧。”

　　屋内之余皇家的人和沈世松，李慎终于长叹了口气：“爱卿，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沈世松：“臣以为，两位公主应同嫁北辰。”

　　李誉：“嫁两个公主？岂不是更显得我大虞势弱？”

　　沈世松：“一时隐忍若能换来边关太平，便是值得。”

　　李慎：“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都听皇帝的。”

　　李慎默然不语。

　　沈世松继续道：“臣以为，燕州天险之地，必须收复，以备不测。”

　　李慎：“朕知道燕州的重要，可我朝无将啊，否则朕又怎会眼看山匪做大。”

　　李誉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听沈世松说：“皇上，臣以为宋江舟可用，可派他先去朔州，整顿朔州兵力剿燕州匪患。”

　　李慎再一次沉默，眉心紧蹙，陷入沉思。

　　朔州之地贫瘠，日日风卷黄沙，以朔州的兵力去整治燕州的匪患，更何况燕州匪患有不少是老燕王的部下，于李慎看来胜算不大。

　　李誉：“皇兄，臣愿往，京中尚需白羽卫，宋大人不便调走。”

　　……

　　沈世松刚出宫门，意料之中地被李誉唤住。

　　朱砂色的门大敞，两人站在风口处，秋风拂面而过。

　　李誉：“沈丞相，本王和丞相有共同的心愿，便是收回燕州，可刚刚……您怎么不愿信本王一次呢？”

　　李誉想要兵权的心思昭然若揭，沈世松笑眯眯地回答：“并非老夫不信王爷，只是朔州之地苦寒，穷山恶水出刁民，王爷，您去了实在是受苦受累。”

　　李誉：“丞相言重了，为了我大虞国土，什么苦本王也受得。”

　　沈世松笑笑说：“王爷，此时皇上还未定夺，只是老夫有一句话送给王爷，人在哪，根基就在哪。”

　　树影摇曳，落叶飘飘，李誉眉头拧紧，伸手接下眼前一片黄绿色的落叶。

　　沈世松一语中的，皇兄只是守成之君，而他李誉远比皇兄有野心，他想要燕州之地收复，也想要未来有一日稳坐皇位，如若远离京都，确实是舍弃京中的根基。

　　手中的落叶被碾碎，李誉吩咐道：“明日无事，本王要去一趟清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