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擒记》红嘴蓝凫

32、第 32 章

　　李玄异：“在孟宅勘查现场之时我便已知晓你是女子，——你没有喉结，耳垂上穿有耳洞。”

　　秦桑罗原本也觉得这种装扮想骗人挺扯的，李大人看得出来倒也不稀奇。

　　她低着头磨叽了半天小声道：“李大人，如果我说了，你回去能不能保密？不要说见过我？”

　　李玄异立即露出不满的神情：“你怀疑我会去告密，让他们将你抓回去？”

　　秦桑罗扁了扁嘴：“我得罪那人官还真的挺大的……”

　　李玄异更加不高兴了，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你觉得我会因为畏惧权势而……”

　　青云在一旁憋笑快要憋死了，看他们王爷瞪着眼睛要发怒那个表情，他用拳头捂着嘴咳嗽了一下道：“秦……小娘子，你可知我们大人的名讳？”

　　秦桑罗道：“啊？知晓的，姓李，名为玄异。”

　　青云：“那是我们大人的字。”

　　秦桑罗一脸懵逼：“那李大人名是甚么？”

　　青云不好直接说出王爷的名讳，有些犹豫，李玄异直接道：“单名一个鵺。”

　　秦桑罗又要揖手：“哦，李鵺，李大人……”

　　李鵺？这么耳熟……李鵺？李鵺！那不是岐王吗……当今圣上的……弟弟，最偏爱的弟弟。

　　秦桑罗想过李玄异身份贵重，但没想到这么贵重！

　　岐王李鵺，母妃过世后养在圣上身旁，圣上亲自教导，文治武功皆为上品。李大人曾言阿兄教他极为严格，原来他的兄长是当今圣上，听闻圣上对这位幼弟的爱护甚至更甚于太子，无论他做了甚么……

　　难怪那日他报出姓名后，她称呼他为李大人，他会那副表情——应该称呼王爷才对。秦桑罗原主因为长期养在庄子上，对朝堂之事不大熟悉，只知岐王之名，并不知字！她的记忆里面没有李玄异这个人啊！

　　好蠢啊！无怪好几回别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李玄异早就知道她女的，那她还在那演个甚么劲？搁那掩耳盗铃呢？！

　　这一下身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秦桑罗一方面认同人人平等，另一方面又深知阶级差距巨大是怎样的现实。

　　秦桑罗看向青云，用眼神询问：那个李鵺？

　　青云用眼神回答：是的，就是那个李鵺。

　　现在她尬住了，不知道该做甚么样的反应。

　　李玄异瞧她和青云挤眉弄眼，应当是知晓他的身份了，回头看了一眼青云，青云立即目视前方，李玄异接着道：“到底是甚么事情逼的你逃家？”

　　秦桑罗不好再扭捏了，既然岐王这么乐于助人，那她再客气有点对不起这个砸到脑袋上的大饼——

　　“我舅舅逼我嫁给尚书左丞家里的段三郎，那个混……那个人……人品不大好的样子，我拒绝不了，唯有逃家。”

　　李玄异：“尚书左丞段琪章？段琪章的三子是那个段元洲吧？”他回头看向青云。

　　青云道：“是的，王爷。”

　　李玄异转过头看向秦桑罗道：“本王帮你解决，我这次回京要任职大理寺卿，你随我回京。”

　　啊？回京？新任大理寺卿是他啊……

　　“这……王爷要去我家里吗？”劝她舅舅？命令他？

　　李玄异觉得她有点傻：“你跟在我身旁，会有人敢追问吗？”

　　秦桑罗露出更加呆滞的表情：“跟在你身旁？做护卫？”她想起了林朝禧那高到惊人的俸禄……

　　李玄异越来越觉得她呆滞的神情很像一种动物……鸺鹠，对！就是鸺鹠！一种体积很小的鸮。

　　“我方才说过要去大理寺任职，你不是很擅长破案？”

　　秦桑罗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入职吗？”这是要进体制了吗？还有这好事儿呢？！

　　李玄异挑眉看她：“你一女子如何入职大理寺？”

　　……瞬间失望，好吧，果然还是不行。

　　李玄异：“可以做为本王的侍从，协助办案。”

　　秦桑罗琢磨琢磨道：“俸禄如何呢？”

　　李玄异瞧她那小心思觉着有趣，并未直言具体金额：“按王府律例发放。”

　　秦桑罗心中一阵狂喜……林朝禧的俸禄实在太丰厚了！她也能冲高级白领了？！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砸的她晕晕乎乎，她踉跄一步扶住了一侧的书架。

　　李玄异下意识也伸出手扶她手臂：“你一女子饮那么多酒作甚？常县尉他们并不知晓你身份，若你独自返回客栈时遇到歹徒，要如何脱险？”

　　秦桑罗觉得自己不宜开心的过于明显，加之又受了新上司的训斥，吸了吸脸颊的肉，将笑容憋回去道：“我可以努力学习一些防身术的，林朝禧的功夫很好，让他教我吧。”

　　李玄异：“林朝禧的功夫便叫很好了？”

　　“不好吗？已经很厉害了呀！”

　　李玄异觉得她真是不识货，懒得再与她废话，回到座椅里坐下之后道：“我们需要尽快回京，你去收拾一下，明日启程，这边后续之事交给刘伶办即可，无需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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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的路真是比出来时舒服太多了，秦桑罗乘坐李玄异的马车，熏着“雪中春信”，车中还有冰鉴降温还有凉茶，只是李大人……王爷的身份突然升级，并且还成为她的上级，这才让她拘谨了起来。之前觉得只合作一次，丢脸甚么的倒也还好，现下要做长远考量，也不知她作为女子多久能升迁。

　　回京之后，她不能回曲府，需要找一住处，不知大理寺在皇城内甚么位置，要在哪里租一处房屋呢？

　　“王爷，大理寺在皇城内的甚么位置？”

　　李玄异正闭着眼养神，未睁眼道：“从西侧的顺义门进入左手边一个便是大理寺，大理寺旁是卫尉寺，前面是将作监。”

　　哦，那最好在布政坊寻租，离西市还蛮近的，不知道租金几何，会不会很贵啊？但是如果在远处租房，她又没有马车，每日上职是很不方便的，现在又没有电动车和地铁，实在是对普通人不太友好！

　　对了，如果偶遇曲家的人呢？曲承业好像在太常寺做主簿吧？

　　“王爷，太常寺在甚么位置？”

　　“朱雀门进去左侧是鸿胪寺，右侧便是太常寺，问这个做甚么？”

　　“我表兄在太常寺任职，我怕遇到他。”

　　李玄异睁开眼道：“遇到了又如何？”

　　秦桑罗心想：不愧是皇帝最喜爱的弟弟，说出来的话就是任性！总之，为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避开为妙。

　　见她不答，李玄异又道：“回去以后你仍旧做男子装扮，不过也无需担心暴露身份，就算有人看出来也不会问你的，如果你舅舅知晓了，你便让他来问我。”

　　秦桑罗：“李大……王爷，回京之后我需要些时间去租个房屋，我想在顺义门附近寻租，这样上职方便些，等我安顿下来再去大理寺如何？”

　　李玄异：“你是岐王府的侍从，不住岐王府要出去住？”

　　秦桑罗：“虽说是侍从，毕竟我是女子，万一被人认出来，会误会我与王爷的关系。”

　　李玄异又露出不悦之色：“与我有关系让你觉得很不光彩吗？”

　　秦桑罗真是无语，王爷这不抬杠吗？小学生吗？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呢吗？让人误会不是不好吗！

　　“当然不是了，王爷如此一表人才，怎会不光彩？可是王爷你还未正式娶亲，我又是个逃婚之人，如果让人误会有私，恐怕会影响未来王妃的人选。再说，也影响我啊……我也未嫁人呢……”

　　李玄异眉头又皱起来了，这最后一句才是真心话吧？

　　秦桑罗马上安抚道：“我住在外面也不会耽误做事的，每日都会按时上职，大理寺负责复审全国案件和京畿的大案，需要我加时我也会无怨无悔的！”只要王爷你薪水给够，她可以玩命的干活！

　　李玄异盯了她半天，冷哼一声：“随你！”

　　马车终于走到了京城，远远的就看到一座红色城门楼，上面是房下面是墩，中间是城门的大门，里外两侧皆是如此，横向中间有廊道。

　　把守城门的是监门卫，在得知是岐王的车队回城之后立即放行，恭恭敬敬站在两旁。

　　进入春明门之后，前面即是兴庆宫，过了兴庆宫那条街叫顺城街，此处也叫夹城，上层通道仅供皇帝与皇亲国戚通行，南至芙蓉苑北通大明宫，由磴道上下，百姓则钻门洞穿城而过走东西向，互不干涉。杜牧诗“六飞南幸芙蓉苑，十里飘香入夹城”，描写的就是自夹城通往芙蓉园游幸的场景。

　　再向前是东市，京城有两处集市，东市和西市，左右对称，占地面积也大致相等。两处都是经济活动中心，也是全国工商业贸易中心，还是大安与外国进行经济交流的场所。

　　“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这便是书中对东市繁荣景象的描述。

　　东市内不仅有笔行、酒肆、铁行、肉行、雕版印刷还有赁驴人、买胡琴者、杂戏、琵琶名手、货锦绣财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