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Team Impossible | BEEP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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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的年龄，到底还有没有中二时期的那种天真无邪和满腔热血。我清楚地明白那些玩意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从我的躯壳里蒸发干净了，可某些时刻，我震惊地发现自己既幼稚又多愁善感。
也许因为霸天虎的手术我已然跻身长生种行列，脱离人类范畴向着类似机械贤者的存在狂奔而去，心态也在不费吹灰之力战胜病痛衰老的人类奇迹之下越来越好。再也不用思考人类社会中那些既定的人生程序和未来道路，无需忧愁于己身责任。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我独自一人从熟知的环境与深爱的同类中给剜了出去——割舍与放下在几秒钟内达成和解，自由与新生拥抱灵魂，随着光速重开而来的就是系统导航跳伞异世界，这算什么，全自动无痛式被动证道，无情剑道未修既成？
过去的什么羁绊啊亲情啊喊着拜拜就目送我上路了，什么飞来横祸天灾之痛断舍离都被一辆不会变形的擎天柱玩具承包了。虽然一直可以安慰自己没准哪天两眼一睁就发现一切都是在做梦，或者某天航行在银河间徒手找到回家的时空裂缝，但我总是觉得有点不现实。
不现实啊……为什么这种形容词会出现在我现在的大脑里？如今我可是在宇宙的十字路口迷了路，必须依靠自己最狂野的幻想才能活下去——这东西在我原来的人生中不值几文。
在被威震天传唤到地球，坐在霸天虎水下基地的会议室门外躁侯他的命令时，我的双手平静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无神地看着一丝缝隙都无的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天花板，开始走马灯似的回忆我的人生哲学。
我的哲学……乐观点说我是出门撞大运了，只不过是风驰天下那种。
“小塔？”
突如其来的呼喊让我把自己从哲思的海洋里拔了出来。我转头看向声源处，从走廊一端冒出个熟悉的紫色大家伙，大火车的目镜此时正在大闪红光。
“大火车。”
“嗯？这就是那个塔迪斯？”
“这是什么东西？”
才开口回应，就有两道陌生的嗓音同时响起。很明显路过的不止有我的前任搭档，还有他曾经向我抱怨过的两位同事——闪电和毒气弹一左一右从大火车身后冒头，面带新奇地打量我全身上下。
大火车的眼神完全可以解读为惊喜，另外两个家伙则有点态度不明了。毒气弹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金属相擦发出很浅的声响，一副品评姿态撇下唇线。而在同一时刻我也在打量他，和他相比，大火车都不算紫了，他才真是浑身上下都漆成了霸天虎紫。
“啥东西啊，这和外面那些小肉块没有差别啊！”
“你这个蠢家伙，那个人类受过威震天改造了，这都看不出来！”
“啧啧，脸上的霸天虎面具不错，是谁焊上的？”
“焊接？人类的皮肤是软的，稍微一烧就化了，脂肪血水都可恶心了！”
“嘿，人类，你的脸烧焦了没？”
没等我从地上站起来——没错威震天的会议室外面没有椅子能坐，我就像条狗似的呆在墙边——这两个霸天虎就挤开了大火车几步踱到了我身前，身体力行诠释着什么叫来者不善。一个傲慢好战大声喧哗，一个贪婪小气恃强凌弱。
喔，这些词放在霸天虎当然是褒义的。
我站起来，缩短我和大铁块们微不可查的那一小点身高差，这个举动让莫名get到笑点的毒气弹跟抽羊癫疯一样怪声怪调地嗤了一声。
“没焦，这是磁场面具。毒气弹、闪电，你们好，我是塔迪斯，威震天大人指派去赛博坦进修的技术军士。”
大火车把同行的两个机全挤开往前走了一步，他朝我伸手，这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仿佛我们在莫纳科斯短短一晚的默契至今犹在。我就这样理直气壮地爬上去，紧接着视野便升高了。
我站在他的掌心，稳如泰山，双手抱臂微昂着下巴，金属面具在顶灯下泛着一层白色的反光。
“你在震荡波手下做事？哈哈哈闪电你听到没，‘技术军士’——你能干啥？”
“等等，你是逃难回到威震天身边的吧？我知道，赛星指挥部前两天又被打烂了，哈哈哈哈，那豆腐块似的小地方短短几个月塌了多少次！”
闪电伸手来抓我面具的边沿，估计是想掀开看看。大火车捧着我的手立刻向后一撤，站在上面的我就这么躲了过去，让他扑了个空。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威震天大人让我等在这里，他有事要向我交代——也许和怎么修理指挥部有关吧……你们的系统零件都还好吗？军指叫我嘱咐你们注意定时补充赛博托尼。”
别想欺负人，首先我现职震荡波的秘书，其次一会儿威震天出来就给你们抓个正着。
闪电和毒气弹面色不虞，倒是大火车接话和我聊起了那天鸡飞狗跳的倒霉事。很快就这个话题就从毒气弹提起红蜘蛛当天的名言“威震天的发声原件坏了，我是New leader了”开始进化。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在小红高呼篡位口号后霸气变形起飞又因为元素缺乏立刻坠机的搞笑时刻。
我第一个绷不住带头开嘲，接着走廊里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火车把我往肩上一丢，四个同僚好哥们似的侃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和那几只棘手的恐龙打过——连威震天和红蜘蛛都挨揍了，在机场那次，对不对？”
少嘲讽我们被打成筛子的赛星指挥部和敌人来去自如的太空桥了，骂你的队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表现吧。假如地球大部队足够给力，哪来的机会让汽车人跑赛博坦上搞破坏。
“那些恐龙确实烦人！”
“呆头呆脑的，说话都不利索。”
“是啊，空有一身蛮力，处理器怕不是连自己该在哪个阵营都计算不好——不然它们怎么还听那些狡猾的汽车人命令。”
话题就此歪向了“可恨的汽车人”、“野蛮的史前生物”。被机器恐龙无双推平的前战绩让闪电回想起自己贴脸开大结果被淤泥一脚踹翻的高光片段，走廊里快活的空气立刻升级成了辱骂汽车人和现版本之子机器恐龙。明明在场的都是霸天虎中的精英三变战士——好吧，和鸡万讲什么战力逻辑呢？机器恐龙的版本也会过去的。
“小塔怎么知道地球上发生的事？”大火车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疑惑问我。
“当初就是声波给赛星发送的求救信号——嗯，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去赛博坦前也跟过磁带部队——后来我帮他整理战报。”
这时候毒气弹似乎又想起了之前被我忽略过去的那个问题，完全无视帮我弥补身高的大火车，当下凑近我勾起嘴角：“你是地球人类吧，威震天把你弄赛博坦上去做什么？”
“当研究员，学习知识——我说了我是去学习的技术军士，震荡波是我的上司兼教官。”
闪电的两只光镜里都装满了“你这种低级生物能学个屁”，表情就像看见了马戏团里的小丑。
我掰手指：“研发时空穿梭机，或者什么跨纬度传送门，升级我们的太空桥……你还想继续听机密吗？”
毒气弹把他的脸从我面前移开了，似有所指地瞥向旁边紧闭的房门。闪电事不关己耸耸肩，倒是有那么一秒用好奇的眼神扫过了我站着的大火车。
“真的假的，就凭你？”
我用手揽过大火车的头雕，帮他抹掉头顶的灰尘，闻言斜了对面紫色的三变一眼：“那让威震天大人把这份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毒气弹立刻表示自己不稀罕去干那种蹲家里当缩头乌龟的活计，这种任务只适合贪生怕死的弱鸡，而我完美符合，威震天真是慧眼识英雄。
这话成功让闪电和大火车都笑得风扇嗡鸣，我哀叹一声摊开手掌：“好吧，希望我能有小人得志的那一天。”
我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就是在我“小人得志”的话音刚落时从门里走出来的。
威震天那银光闪烁的霸气身躯随着会议室的门向两旁滑开而展现在众人眼前。他那张不怒自威的面甲一扬，走廊上便自动鸦雀无声。跟在他身后大步流星出门的分别是声波、红蜘蛛、惊天雷和闹翻天。
我几乎在那扇金属门发出“咔哒”一声响即将滑开的瞬间就从四仰八叉依靠在大火车身上把他的头雕当抱枕的状态猛地腾起，在他肩膀上找到下脚地立正站好。
“日安，威震天陛下！”我声如洪钟，夸张又不失礼貌地按胸弯腰行礼。
声波和几位F15战斗机在短暂地往我这边瞧了一眼后，继续他们向前走的动作径直离开了，其中落在队伍最后的闹翻天倒是扭过头雕来额外对我闪了闪光镜。
我完全无视其他人，连余光都奉献给了面前高大的灰银色机体。威震天转身，靠近，停住脚步。闪电和毒气弹对他行着注目礼，自然而然地跟在闹翻天身后溜走了——假如他们不动，这一下子塞了四个钢铁大汉的走廊就显得分外拥挤，如果走廊里挤得全是人，那就显不出威震天现在的逼格。
大火车却走也走不了，就成了唯一留下来的那个，变成了猫爬架一类的物件。他看威震天，老威完全不鸟他，于是他便继续保持缄默充当我的另类高跷。
“塔迪斯，你伤好了？”
我慢慢直起身体，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面具平直的边沿：“承蒙您的关照，吊钩医生已经将我修复如初。”震荡波也把这张面具修好了，和原来一模一样，他没有半丝给我多加点战斗力以防这种意外再发生的想法。
威震天的视线把我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最后他忽然偏移了半分，看了眼我的高跷大火车。一只灰黑涂装的金属大手平摊在了我的面前，威震天装在小臂上的那门巨大的漆黑融合炮随着这个动作对准了自己……我几乎立刻生出一股从脚底板蹿至天灵盖的寒意，面部肌肉绷紧、发麻。
“恐惧是脆弱的温床，”他似乎笑了，“但你总是表现得很好。”
我立刻抬头挺胸打起精神，不假思索地大跨一步向前，稳稳地站到了他的手臂上。我踩在那粗壮的炮管上放松自己的肌肉，这样才能保持平衡，这样才能不至于让小腿细微的颤抖被他捕捉到。
“是的威震天陛下，我永远是您最忠诚坚韧的士兵。请原谅我对您的敬畏而表现出的恐惧，我已经……已经很久没有与您面对面交流了。”
威震天毫无停留之意转身，他迈着一种稳而粗犷的步伐，那种只有他能走出的独一无二的气势。我在此时此刻恍然大悟，那是一种红蜘蛛或闪电大火车那些试图谋权篡位的家伙并不拥有的东西。
“你说得对。”他那不久前才故障了的发声原件现在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低沉而粗粝的嗓音咬着力量十足的音节。
“从今天起，你留在地球，不用回到赛博坦去了。”
“……”
他怎么总是如此胜券在握，领导着霸天虎一次次进攻一次次失败，却屡败屡战愈挫愈勇。他像个合格的反派角色那样在每一次失败后不甘愤恨地怒吼，却永远不会放弃那些宏大的征服野望。
我明明清楚地知道他曾经不止一次搞笑地大喊“霸天虎撤退”，被对面打得落花流水；不止一次被自己贪生怕死的手下们丢在战场上显得毫无领导风范。然而他最后总是能以最无可替代地姿态征服那群悍匪，在一群烂人中间当拽着锁链的那一个，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让所有谋反成为笑话，令不忠诚者俯首。
疯疯癫癫的惊破天个人魅力不及狂飙，当威震天不再领导霸天虎，一切都立刻变了。不论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都不会有他坐在那里更合适，霸天虎即是他的成就，似乎他理应如此，让独裁之手伸向宇宙，让霸天虎的名字播散银河冠以恐惧之名。
我忽然感觉浑身别扭，他在注视我，注视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柄锋锐的宝剑，他亲手打磨剑刃、浇铸剑鞘、镶嵌宝石。他期待银河撕裂，履带倾轧过每一寸土地，声名远播，将炮火飞溅之处纳入版图。
我当然渺小脆弱不值一提，能为他的宏伟大业奉献的一切也不过是忠诚和那微乎其微的狡黠与预言家的智慧。断不可能成为他手下骁勇善战大将，也无谋划辅佐资质。我是一招出其不意的添头，就算真能将死敌方主帅，也没有资格看见他踏平障碍扬手使战火燃遍整个银河的景象。
所以……他在干嘛？难道真觉得我不会掂量自己看清前路，马上忠臣脑大爆发无怨无悔接受这横竖看都不值得的未来吗？
我对威震天惊人的自信感到浑身难受，很快那升级为恐惧与担忧，我不选择他，我不选择——
喔是的，我没有“选择”权，我将成为一名完整的霸天虎——知道没有单干的本事，除了为他卖命找不到其他出路，心怀不甘随时谋反，却又在每一条命令之下俯首。听从指挥是当下唯一明智之举，就这么为他所用，在他一收一紧的恩惠与威赫之间。
“……”
救命啊柱子哥，我的顶头上司要套牢我了！卡莉啊，赶快呼叫我！你快说我还有救哇！
“我若在您身边，必将毫无保留献上自己所知全部。”忽略自己内心的尖叫，我对着身侧的暴君微微低头。
霸天虎现在确实仍处于在地球扎稳脚步的初期，当初报应号在汽车人幻影的强势助攻下打出坠机结局掉进了大西洋，威震天就计发展出了现在的水下基地。之后便是联系上了留守的军事指挥官震荡波搭建起太空桥。
这联通两个星球的bu□□物虽说掌握在霸天虎手里，就我的亲身经历能看出已经被汽车人打成筛子了。汽车人拖着不让霸天虎主力部队回赛博坦抢占好处，霸天虎也有割舍不掉的野心想留在地球赚能源。双方的目标很快变更为谁能先打下这颗行星，原住民人类的迅速站队无疑给霸天虎带来了不小的阻碍——之前和机器恐龙打的那一场起因便是威震天带队摧毁人类在汽车人的支持下研发出的新型战斗机——和有了整个星球的官方支持的敌人相比，霸天虎只能土匪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四处作乱抢能源，最后撤回水下。
擎天柱倒也不追。
好吧，毕竟是可持续发展的反派，两边认真起来势均力敌，你擎天柱急了来抄家也打不过的。这导致了大家只能这么章回体交锋，每集都由威震天的新点子赞助播出，而霸天虎不作妖的时候就各自发育岁月静好。
霸天虎要是真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一度爆发专注恐怖袭击把人类全突突了，估计汽车人那边要焦头烂额略输一筹的。毕竟足够狠心的威震天处理器里可不装除了自己霸业以外的情绪，承诺了守护人类的汽车人在获得盟友助力的同时也身缠牵绊。
要在地球上战斗，就要先了解地球和人类。我要扮演什么角色非常明晰，至于为啥威震天在地球玩了这么久手下还没有倒戈的人类势力——这里是动画片鸡万，可以有斯派克但不能有霸天虎斯派克。小朋友们是来看外星大铁块的，谁要看人类互相暗算？就算出现人类反派也都是一次性集抛，鸡万战神们当然都和汽车人一条心。
这才是我开始上岗的标志啊！蹲在赛博坦数星星的摸鱼时光怎么眨眼就一去不复返了……我那一纸箱的纪念品还留在又双叒叕成战损款的指挥部里，睡觉用的休眠仓地球上倒是有同款。
还没和震荡波道别，也不知道他那天一打五受的伤治好没。
思来想去还是得尽快投入新工作，伴君如伴虎啊，以后就成老威的碳基顾问了。他那股霸气平推一切的超绝自信让我总有种自己随时都会翻车的惶恐。偏偏他相中了我的那份“勇敢”，虽不能用武力证明自己，起码有时候胆子大得出奇……
我抬头去看自己的“新任代步机”，盯着老威那双发红光的不知道遐想到自己占领地球称霸银河哪一步的深沉光镜，调整姿势不再站得那么笔直僵硬。我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稍微让赛博坦人那坚硬庞大的身躯支撑自己，这样的我和老威看起来更像某种战宠和它霸气拉风的主人。
像是被愉悦到了，威震天满意地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Team Impossible | BEEP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