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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因为我瞎 ...

  •   列风深呼吸一口气,似在积攒勇气。他堂堂一位大将军,沙场上纵横驰骋,从未怯懦。不曾想如今面对命运给他和她开的玩笑,却有万千踯躅。

      他打破静默,继续道:“你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小人画的意思么?”

      索棘儿无言,只呆呆地看着列风。

      列风目光深沉道:“并不是我领悟力比别人强。而是,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这话落下,洞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列风没有再次开口,也没有催促,他给她足够的消化时间。

      索棘儿觉得自己万千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良久,她总算给了点反应:“这怎么可能呢。你是说,这画里的矮个子是我,高个子是你?”

      列风:“是。”

      “什么时候的事啊,”索棘儿眉头越皱越深,“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列风迈出两步,很想走过去抚平那人眉间的褶皱,却只能堪堪忍住:“六年前。因为你失忆了。”

      索棘儿问一句,列风挤出一句。
      他其实也有点乱,不比索棘儿好多少。

      “六年前?”索棘儿语气里带上浓重的疑问,“我们不是三年前在皇太后的寿宴上才认识的么?”

      该来的总会来。

      列风豁出去:“你失忆了,所以记不起我来。而我,也没认出你。”

      列风走到第一幅画前,道:“半月坡遇袭,我受重伤。你救下我来,带着重伤的我,来到牛家村。”

      列风一幅一幅地走过去,为索棘儿解释这些小人画。

      “我虽然没有完全昏迷,但只靠着仅余不多的意志力坚持着。你带着我,敲开了牛大叔家的门。牛大叔牛大婶人很好,义不容辞地收留了我们。”

      “进屋后,我昏死过去。你给我煎药、换药,悉心照顾我这个伤患。我清醒后,完全忘记是怎么从半月坡上下来的。你让牛大叔说,是他遇到伤重的我,并救了我。”

      “为了继续替我疗伤,我们借住在牛大叔家很长一段时间。我身体一天天地康复,我们初时只是出去散步,后来身体允许,就常常出去玩儿。”

      “村里有集市有墟日。我们也会趁着集市的时间,赶着墟日,去溜达。”

      列风的解释,与画面都对得上。
      只是……

      索棘儿作出“打住”的手势,上下打量列风,道:“我失忆没认出你,这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认不出我来?”

      列风停下解释小人画,停顿片刻,叹气道:“因为我瞎。”
      双重意义上的。

      索棘儿头向后仰了仰,扫过列风明亮的双眼,眼部受伤倒确实是瞎了。

      “我就没自我介绍么。”索棘儿咕哝道。

      列风看着索棘儿,抿了下唇,道:“还记得应若谷说,你当时被封禁闭了么?”

      索棘儿吃惊地回看列风。
      列风点头:“不错。你无法开口,说不了话。你告诉我和牛大叔牛大婶,自己没有名字。”

      索棘儿:“……我、我这么说的?”

      列风:“对。所以我给你取了名字。”

      索棘儿仿佛猜到了什么,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抖动,喃喃出声:“什、什么名字?”

      列风眸色深沉,注视着她,是前所未有的深情。

      然后,索棘儿听到列风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小铃铛。”

      索棘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飙了出来。
      列风只静静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索棘儿抬手轻轻揩了揩眼角的泪花,捂住笑痛的肚子直起腰来,道:“风哥哥,这个玩笑实在太好笑了!”

      列风看着她,眼里流露出难过和痛苦:“棘儿,你就是小铃铛。风哥哥没和你开玩笑。”

      索棘儿歪着头,仔细观察列风神色,问道:“你说我是谁?”

      列风:“小铃铛。”

      片刻,索棘儿又问:“你说小铃铛是谁?”

      列风:“是你。”

      索棘儿渐渐不笑了:“风哥哥,你说我是小铃铛,那个你一直等着的白月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列风上前一步,扶住索棘儿双肩,沉声道:“棘儿,风哥哥说的是事实。”

      索棘儿摇摇头,将列风的双手轻轻扒拉下来,叹口气:“风哥哥,你思之如狂,产生了误会。”

      可无论如何也不该误会到我头上啊,这多可笑。
      我差点和小铃铛势成水火,有段时间还恨之入骨。

      列风双手垂落于身侧,紧握成拳,随之又松开。
      他沉声开口道:“棘儿,我知道你一定很难接受。老天爷给我们开了个玩笑,很大的玩笑。但是,这是真的。”

      气氛凝固,两人安静对视,许久没有人说话。

      良久,索棘儿深吸一口气,摇头否认道:“不对,单凭这几幅简笔画,怎么能说我是小铃铛呢。”

      “即便这是我作的画,也不表明我便是画中人。或许我只是当时恰巧知道了你们的故事,无聊之际寥画数笔罢了。”

      不过是普通农家日常。哪家哪户都一样地过日子。

      列风站到最后一幅画旁:“六年前,我应召重返沙场,我们在牛大叔家门口道别。”

      “你和我说,待战事终了,记得去找你。你还说,如果我不去找你,你也会来找我的。你让我等你。”

      列风情词恳切:“这么多年,大家都劝我,说小铃铛已死于战乱。但我坚信你还活着。找不到你,我便一直等着你来找我。三年前,你果然来找我了。我混账,我没能认出你来。都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么?”

      索棘儿同情地看着列风,觉得风哥哥是癔症了。

      她走近列风身前,安抚地拍拍他肩膀,道:“寒来暑往,这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人该学会放过自己。”

      列风知道索棘儿并不相信,他反证:“我这么执着的一个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会轻易欺骗自己么。”

      索棘儿一愣,咂摸出点滋味儿。
      列风这么说,似乎在理。

      六年来列风心系白月光小铃铛,对周边的莺莺燕燕俱冷面如霜,不理不睬。

      索棘儿疑问出声:“风哥哥,你说我是小铃铛,那婧嘉琪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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