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青岚挑灯走入蔺謇书阁时,天色欲晚,悬木携月色低垂。
烛火灯影微弱,黄花梨书架下摆了张紫檀木所制的桌几,上面书卷摊开,墨痕未干。
再往里走些,只见蔺謇站于窗台前,轻翻手中案卷正欲标注,眉头紧锁的样子,似是遇到了难题。
青岚拨开门前珠帘,轻声道。
“大人,宫里传来消息,付清呈的那幅堪舆图是假图,圣上大怒,特召您入宫。”
蔺謇提笔的手一顿,笔尖墨色滴下,在破损的书笺上晕出朵花。
他放下手中笔,垂眸看向书笺,墨香落在靖北侯三个字上,过了片刻,思衬开口。
“游佳莲的尸首已经入葬了?”
青岚点头,将手中黑色狐毛大氅给蔺謇披上。
蔺謇微叹,忍不住捏紧眉心。
是他亲手接下游佳莲的状纸,亲自允诺她,定会给她一个结果。
可也是他,给游佳莲的尸身盖上了白布。
蔺謇将手中书卷放下,看向青岚。
“青州可传来消息?”
青岚拱手,连忙回道:“属下正要汇报此事,青州冯县令也得了幅珑城堪舆图,献图之人是颂家颂藜。”
“什么?”
蔺謇蹙眉,他抬眸看见屋外轻晃的灯笼,心中渐渐明了。
“想必我们都被她骗了。”
青岚不解抬头,“大人何意?”
却见蔺謇神色不明地捏紧手中书卷。
“这幅珑城堪舆图怕是本就在颂藜手上。”
“青岚,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们去颂府拿人,颂府上一直飞旋的雀鸟,我原先以为那是颂悦豢养,又因她在禁门时神志不清,未能及时审问,如今看来颂府的案子并没有这么简单。当时我们一心系在朱兴的死上,再加上颂方海自曝当年颂家在禹州一案中所做的丑事,以至于我们忽略了一件事。”
“云京众人乃至圣上对于这幅图都了解甚少,唯一可知便是此图双面所制,所以当时我们在颂府看到那些双面灯笼时才会猜测堪舆图是否在颂家人手上。”
青岚经由蔺謇的提点,倒是想到一事。
“搜查颂府时,属下确实发现很多双面灯笼,而且府中仆人都说那是颂悦要求挂上的。先前颂悦神志不清,再加上圣上追查朱大人的死追的紧,所以只好先行结案,可大人您不是因为怀疑图在颂家人手里,所以才让他们流放青州的吗?”
蔺謇放下手中书卷,夜已微凉,他言语淡淡道,“我原以为图在颂方海手里,你可记得颂府入禁门没多久,校尉司收到一消息,颂方海得了一双面图,可是如今细想,这一切都太巧了,仿佛是有人刻意引我们怀疑到颂家人身上。”
青岚恍然大悟,“大人说的此人,难道是颂藜,可她本就是颂家人,如此搬起石头砸自家人的做法是为何呢?”
“更何况,珑城堪舆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会在一个不受宠的颂藜手上?”
蔺謇未答,他抬眸望月。
朱兴死后,珑城郎将一职空设许久,付清着急送上假图或许也是为了此职,如今圣上大怒,付清死罪已定,倘若冯玄冰手中图为真,圣上是否会将他调离青州,接回云京。
由朱兴之死引起的这一连串的事,倘若背后执棋者当真是颂藜,那她所求究竟是什么?
月色皎如华,蔺謇一身紫色官袍行于宫道。
树影婆娑,宫门紧锁,守在一旁的小太监打着瞌睡,见到来人后,忙提起灯笼前来请安。
“见过大人。”
蔺謇看向他冻的青紫的手,将暖炉递了过去。
小太监惶恐不安,摆手拒绝之际,蔺謇已提着灯笼走入呈明宫内。
宫门幽深,他的背影如孤竹般直清。
入殿之前,蔺謇照例候在殿门外。
夜色微寒,他垂眸似是在思索,耳畔间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本王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等在这里,原是父皇的狗!”
语气轻飘飘,却是讽刺至极。
蔺謇抬头,只见来人张扬,后面跟了乌泱泱的一群侍从。
衣袍飘飘,夔纹样领口上的那张脸崎岖如山骨,眸色微眯,闪过精明的光。
蔺謇沉默地附身辑礼。
“问祁王安。”
来人正是祁王成睿,向来跋扈,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如今见了蔺謇如此规矩行礼,更觉轻蔑无畏。
“蔺大人正是端的一副好样子,怪不得父皇总在本王面前提及你,每每夸赞之际,本王都以为你才是他的亲儿子。”
成睿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蔺大人这么晚入宫,是为何事啊?”
蔺謇未语,只不卑不亢地站直身子。
成睿见他不说话,语气愈发讥讽。
“难不成是为了那副珑城堪舆图?父皇先前说,谁帮他得了这幅图,便会有赏,这帝王家的奖赏,难不成蔺大人也想过来凑个热闹。”
“本王可听说,云京最近出了两件命案,看样子蔺大人的校尉司并不太忙啊。”
成睿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了些。
“不如本王给蔺大人指个明路,听说朱兴死在了香云楼,而香云楼的名妓又死在了京郊,这一看啊,就是个仇杀,凶手杀了朱兴又畏罪自尽。”
“啧啧啧,蔺大人如此断案,岂不更加明了。”
成睿笑出了声,似是山骨间蹦出股泉水来,那张脸配上夸张笑意更显诡异古怪。
“祁王殿下。”
蔺謇出声打断了笑声,他声音铮铮,并不为其所惧。
“您是如何知晓死在京郊的那位是香云楼名妓?”
“校尉司尚未查清的案子,并不会张贴布告公之于众,想必祁王殿下真如传闻所言,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如此看来,本官在此就要提前恭祝祁王殿下早日登上东宫之位。”
蔺謇轻轻一笑,垂眸弯眉。
“你!”
成睿似是吞了个死苍蝇,如鲠在喉。
自从巂周太子殉后,东宫太子之位悬空许久。
他与清王虽都是皇子。
但他母族势力强大,自己也同世家姻亲。
各方势力皆是囊中之物。
清王濯云那个软弱无能的蠢货,他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父皇却迟迟不肯选太子。
更有从旁系王侯中择良才的想法。
蔺謇这个油盐不进的臭石头,竟然拿这桩事堵他。
成睿刚想发作,殿内突然传来皇上内侍的声音。
“祁王殿下,蔺大人,圣上宣你们二人进殿。”
成睿这才收回脸色,狠狠地瞪了一眼蔺謇。
蔺謇不语,只默着进殿。
虽至深夜,呈明殿内却灯火通明,华丽庄严的金座上端坐的正是大晋的晋华帝。
奏折被丢的一地,一旁的内侍都吓得瑟瑟发抖,瞧见祁王和蔺謇,不免松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一人是圣眷正浓的司隶校尉,一人是风头正盛的祁王殿下。
大抵能将今夜之事妥善掩去。
晋华帝看见来人后,挥手让一众内侍退下。
祁王见状,忙上前行礼道。
“父皇,儿臣近日得了些千年人参,想着您爱喝参汤,便送了过来。”
晋华帝抬眸瞧了眼,不咸不淡道,“睿儿有心了。”
祁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能为父皇解忧,是儿臣的荣幸。”
晋华帝未答,只是将目光落在蔺謇身上,“今日朕与司隶校尉有要事相谈,睿儿你先回去吧。”
祁王脸上的笑意滞住,他上前几步,咬牙道,“父皇所要谈之事可是付清呈上的那幅珑城堪舆图?”
此语一出,蔺謇心中明了,祁王今日本就是为此图而来。
殿中寂静,晋华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祁王成睿的身上。
“怎么,睿儿是知晓了什么?”
祁王抬眸,同晋华帝对视,神色间难掩激动,“儿臣今日刚收到青州传来的线报,青州冯玄冰得了幅珑城堪舆图。”
“冯玄冰?”晋华帝语调微顿,似是想起什么,眸色一滞。
烛火微闪,光影间蔺謇上前,“圣上,堪舆图事关大晋,为防再出现付清一事,还请圣上下旨,速将冯玄冰接回云京。”
“蔺大人此言差矣,冯玄冰这个人,早就因自身过错贬至青州,被贬之人哪有再回京的道理,父皇,儿臣以为,应直接派人去将堪舆图带回。”
二人之言皆有道理,却也各怀心思。
蔺謇原本猜测颂藜是祁王的人,因她入狱没多久,祁王部下小晏侯就派人将她接走,又与小晏侯同去青州,在青州将堪舆图交给冯玄冰。
此间种种,好似在为祁王寻找昔日晏家军部下,而冯玄冰此人,正是当年晏家军首领。
可祁王对冯玄冰的态度如此冷淡,倒是推翻蔺謇原先的猜想。
既是如此,冯玄冰此人必须要回京。
他语气委婉地开口道,“圣上,祁王殿下所说有理,只是冯玄冰手中的图我们都未曾见过,未知真假,倘若他以假图乱真,想效仿付清,圣上不如让冯玄冰回京,等他亲自献上图以后,再着定夺。”
晋华帝沉默片刻,未等祁王反驳,便直接下旨。
让冯玄冰择日携图回云京。
祁王一出呈明宫,心中愤懑便再难隐藏,他冷眼看向蔺謇,“蔺大人当真是好算计,我此前费的功夫全给你做了嫁衣。”
蔺謇淡然道,“祁王殿下,珑城堪舆图本就是圣上的心头刺,若非殿下提供消息,这幅图也不能早日回京,冯大人得来这幅图是真是假皆不知,唯有让他回京,这一切方可得到解答。殿下今日为圣上提供这么重要的消息,想必圣上日后会更加感怀祁王府,本官在此预祝殿下节节高升。”
好一番水滴不漏的言谈,祁王找不出他半分错处,只好奚落几句不满离开。
月霜如华,蔺謇的眸色落在宫门灯笼上,心中疑虑重重。
—
“到了云京,你可想好自己的去处?”
车外熙熙攘攘,暖意融融,颂藜掀开马车窗帘,耳畔传来晏回的声音。
一别云京数月,如今再回来,心境倒是有了几分不同。
她也未曾想过,与冯玄冰谈好回京之事没多久,圣上就传来圣旨,宣冯玄冰携图回云京。
这幅珑城堪舆图几番辗转,经由冯玄冰,亲自交给了圣上。
就是不知,圣上看到这幅图是否会想起当年的靖北侯。
她将窗帘放下,抬眸看向晏回。
“既允诺了小晏侯,我这个画师自然不会跑路。”
晏回轻笑,端起杯茶盏,似是默认。
他附身,朝前面的马夫开口。
“在前面的铺子停下。”
颂藜侧目望去,看到铺子名时不忍心颤。
“那匹马留给你,早日回家。”
晏回指了指远处,慵懒肆意地启唇。
马车远去,卷起阵阵尘土,印染上如金斜阳,宛如鳞片。
颂藜在铺子里买了瓶梨花醉。
晏回同她说,校尉司的人将游佳莲以名门小姐的身份葬于京郊。
生前未能以游家二小姐好好过活,死后能厚礼入葬亦是校尉司给她的承诺了。
颂藜将梨花醉打开,酒香醇厚,她将酒杯放置在墓前,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游二姐姐,阿鹂来看你了。”
宋家尚在云京时,曾与游家交好。
游家原本有个长子,出生没多久便夭折,后来得了小公子游容,自是疼爱有加。
游家名门清流,文人儒雅,最善清谈。
君子五德六艺,四修八雅样样精通。
宋鹂的大哥宋时鸣虽为武将,慕望清谈,同游容甚是交好。
文人武将间的惺惺相惜,是幸事。
或许也是祸事。
宋家被冠以谋逆罪名后,游容四处奔走,为求公道散尽家财。
可就在这时,却传来查抄游家的消息,说游家通敌受贿。
游容气急,没多久就吐血而亡。
游家二老更是痛心至极,撒手人寰。
只留下满门妇孺,或流放或为妓。
“二姐姐,你会不会怪我,是我没有护好你,或许等到入梦时分,大哥也会来怪罪我。”
颂藜的脸颊湿润了些,她眨了眨眼睛,扯开干裂的嘴角,低头自嘲。
“是我错了,我原本以为校尉司是圣上的人,普天之下,无人敢动皇权,退而求其次,晏回是小晏侯,世家的权势也是能护住你的。”
她喝了口酒,大抵是起了风,她的眼睛有些看不清,只觉酒意苦涩。
“游二姐姐,我料想过自己所行之事有多难,只是如今……你竟也离开我了,我想喝你酿的梨花醉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同家人团聚了。”
“阿鹂也想祖父了,想大哥二哥和大姐姐了,如今我找到了冯大人,他答应会推动禹州一案,等此案真相昭然天下,等一切事情了了,我去见你们好不好?”
颂藜低坐着,将酒撒了些在地上。
“到那时,你再来怪罪我……”
酒盏碎了,发出清脆响声。
似是回应,又似是安慰。
入夜泛寒,晏府的灯笼却挂成一片,细篾骨架,彩纸裹住融光,檀木幽香,驱散颂藜一身彻骨寒意。
“姑娘的手,应当用来绘丹青,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连云红着眼睛给颂藜包扎,动作轻柔,生怕给她弄疼了。
“不如奴婢去给姑娘找个郎中,奴婢笨手笨脚的,若是创面久治不愈,那以后会不会……”
连云越想越怕,都快急哭了。
“无事的,你先包上,若是明日疼得厉害,再找郎中也不迟。”
颂藜出声宽慰,她脸色发白,许是受了寒,又连着咳嗽了几声。
这倒给连云吓到了,生怕颂藜有个好歹,连忙差人去找晏回。
小厮却说晏回一回府就被祁王的人叫走了。
“小侯爷不在,奴婢找不到常枫大人,管家也不愿意给请郎中的令牌,这……可怎么办……姑娘……”
连云急的像是热锅蚂蚁,四处转悠。
“连云。”
颂藜叫住了她,温柔道。
“你包扎的很好,咳嗽是老毛病了,可否请你帮我煮一碗姜汤。喝了会好些。”
连云这才没有乱转,忙不地点头跑去厨房。
颂藜蜷缩手掌,倚在乌木珠帘软塌上,屋内熏了香,地龙暖烘烘的,烛光昏暗,恍惚间她好似回到了禹州。
只是掌心疼痛,她翻了个身,想要睡去,却有人扶住了她的身子,将一勺温热姜汤塞入口中。
她看不真切,鼻尖翕动,好似闻到祖父身上的药草香。
颂藜有些委屈,声音愈发软了下来,语气哽咽地唤了声。
“祖父,阿鹂想回禹州,想回家了。”
来人并未说话,只是喂汤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伸手拍着她的背,似是哄睡。
他声音很低,温柔的像是兰花悠香,一点点袭入颂藜的脑中。
“如果阿鹂愿意,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上篇是男女主在青州断案时,同时间云京所发生的事情。
最近现生很忙,感谢等待的朋友们,祝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 13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