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 谁说猎人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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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前苗小妹带人简单修缮关县县衙大门，将县衙中尸首清理到一处。生火做饭，落脚歇息。
与之前一样有人值班护卫。
一夜无事。城中的野狗在战斗中受挫不敢贸然再来叨扰。只听得见狗群打架的声音。
苗小妹睡着了，又完全没睡着。各种想法在脑海中上蹿下跳，往昔与现在重重叠叠，乱七八糟。思绪回到初高中的课堂，历史政治概念像南方的水网彼此连接。
醒来时浑浑噩噩。
却又格外清醒。
似乎还嗅到了风中的烟火气味。
饭后，召集众人点明自己的态度：关县她一定要。
她醒来后便让苗五、苗一三带上两个随从与武器快马回琨元国将关县之事告诉两位宰相，要求派出两百人马前来支援。
她不曾告诉众人的是她避开苗五让苗一三寻找苗梦娘找到她藏在床头的那一袋东西，那东西很重要一定要十分小心，切莫靠近水火——那是她的秘密武器。
张明事沉默，长叹，终低声道：“陛下若是铁了心要得到关县。微臣定跟随左右。可如今算上陛下，在关县的不过十七人。守不住。”
苗小妹：“朕知道，但朕不要别人也会要。别人得了下一步便是灭了我琨元国。若夺关县我琨元国也会完蛋，不夺关县也会被灭，那为何不尝试争夺？即便是一成的成功率、也至少有一成。”
她登上破败的城楼眺望。关县被彻底毁掉的部分只有三分之一，集中在东南向，从残余的房屋推断应该是居民区。
剩下部分保存尚好，可简单修缮。再破烂的城也是城，古代社会建成这样的城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如果没人居住这座城便彻底“死了”，太浪费了。
眺望远方，四面皆是平原，这种地形在蛮族的马队前十分吃亏，但沃野就是沃野，就是能养活很多人。丢掉的确太可惜了！
但哪一步开始？
第一步：巡视整座城。
崔羽兴致勃勃提出分散行动会更快一些。苗小妹立刻否决这项提议。欧美血腥恐怖片看过没？那些人是怎么送人头的？分散行动啊。
来自现代社会的她始终牢记：安全第一。
许多地方都有尸体，被彻底烧毁的三分之一的那部分城市中可见被烧得漆黑的尸体。要处理很麻烦。苗小妹想过很多
一行人从县衙出发，背上行囊，磨好了兵器。走过大街小巷来到城中最宽阔的广场，平日这里是商业街，卖艺人会在这里依靠各种祖传手艺讨要一口饭吃，偶也会有人在这里晒粮食。但战时这里便成了蛮人的屠宰场、筹备“军粮”之地。
这里的尸首也与别处不同。尸体身上最有肉的地方被割得只剩骨头。别的被狗啃得乱七八糟。又因在向阳处，这里臭气熏天。
一路巡查，若遇见落单的野狗立刻击杀。
现代社会有个规矩：吃过人肉的兽不可留。
古代社会，这种狗长得肥，不吃便是浪费。杀狗，选了两条最肥的，在废掉的城中拾捡了些木头烧火烤肉。
张明事翻看被烧了一半的县志。
在蛮族入侵前关县城中有近两万人，附近有几个面积不少的村镇，再加上大小村子，人口应有三万多。比苗小妹估计的少，应是在胤朝覆灭前被征了兵。
“蛮族怎么不占领这里？”崔羽问。
张明事道曾听说蛮族四处劫掠，抢了便走，不事农业生产。
苗小妹点头。
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比起农区的确更偏爱大面积草地。但屠城至此应该有直接占领城区的想法——不然下一次岂不是没东西可抢？
想不明白。
她打开手中的地图。
一张关县县城的图。
一张关县极其周边的地图。一张比琨元国那张更为详细的胤朝地图。三张地图都绘制在羊皮上 ，揉成一团塞在床下一处缝隙中。
是众人巡查破损的县衙时发现的。
崔羽说蛮族如果有了明确的地图便会侵入更多的中原地区，但若地图彻底损坏很难重新绘制，若有人有心重建关县也会更加困难。
苗小妹不知地图是被谁藏匿在此处的，或许是个永远查不到名字的小人物。而历史就是这样一个个看似微小的人创造的。
从地图上看，关县北面有山峦。不高，所以阻碍不了游牧铁骑南下。从地图上看北面有多座小城，但胤朝衰败后消息断绝，琨元国地理位置偏僻对状况一无所知。
“那就奇怪了。”苗小妹手指北面那些小城。
从逻辑上说，游牧民族南下会一处一处打劫，那这些城呢？是被尽数屠尽？还是被蛮族占据？
一无所知。
饭后继续巡查。
之前被众人打死的狗不见了，地上一道浅浅的血痕，用刑侦剧的说法这叫做：拖拽痕迹。
苗小妹与崔羽立刻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崔羽靠长时间作战的直觉。
苗小妹则靠鹅桃酷的推理剧。
琨元国政权迭代多次，也不是没经历过抢劫与屠杀，但百姓依旧愿意生活在城中。因为人需要一处安定的居所落脚生存，需要生儿育女繁衍生息。
关县是大县，依照史官记载，蛮族攻打时他们在军力上被压制得死死的，从城被围到城破不到三日。围城那个时间关县各地的赋税应该已经上缴。
除开那块专门“筹备军粮”之地，城中其他地方都没有煮人肉的锅。在“城中还有人”这个推断的前提下如果出现食人现象，他们一行人一出现便会被围剿，而后被吃得干干净净。
苗小妹推断城中应该还有粮食。
昨夜她似乎嗅到了风中淡淡的柴火的香味，柴火香中混杂着一丝细微的米饭的香味。
野狗的尸体被拖走，拖拽痕迹旁没有野兽的足迹。却有几个小脚印。
她确信城中有幸存者——现代化战争的原子弹下都有幸存者，何况冷兵器时代。
张明事迟疑道：“但若还有人活着为何不为这些人收尸呢？”
仔细观察，城中有些地方可见堆积的尸体，地上残留的痕迹说明被移动过，尸体被堆积得很仔细，死去的女人都被仔细穿上了衣裳。一定是城中人自己处理的尸体。
但未曾彻底处理。
似乎走得很急。
感觉像是被人打断。
可能的原因：敌人没有彻底离开；饿极的人抓活人吃；土匪流寇。
苗小妹拿出县城地图与崔羽小声商量片刻，确定后她、崔羽，一员小将各带一队人马分成三路行动。她与张明事、三个小兵走西南小巷往北。崔羽带人从东北向走，最后一队朝西北向巡视。
沿路仍可见尸体，死状凄惨。门户大都被砸得稀烂，处处可见劫掠的痕迹，空中浮动尸臭，从气候推断这一带冬日去得晚，但再晚，最多五日这些尸体便会大面积腐烂造成大面积瘟疫，尸水渗入城中小河影响其他小城村寨饮水安全。
张明事一路走一路用笔快速在纸上誊录，墨干了，用未融化的残雪润一下又可书写。
苗小妹蹙眉深思，这么多尸体，如何处理？有了主意，还未来得及欢喜一分，便见面前悬挂在树上的孩童尸体。一路走来，遍地凄凉，但孩童的尸体更让人觉得悲怆。
——这便是失败者的下场。
苗小妹轻声对自己说：她现在是高位者，所以一步都不可错，错一步那些追随她的人便可能遇见这样的结局。
不过想一想就遍体生寒。
她眼前又出现那张巨大的口，一口一口，嚼碎人体，缓缓吞咽。
忽然听见身后有浅浅的脚步声。她朝张明事使了个颜色，他立刻收好纸笔加快脚步。
一行人继续向前，脚步声越来越密，越跟越快。
小兵快速瞄了眼，冷汗直流。细声道：“陛下！身后好多人！手中提着兵器。”
苗小妹握紧手中的铁锤子。张明事抱紧纸笔。
几人快步朝东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细密、越来越快，紧追着几人而来。
苗小妹的心微微提到喉口。
她深呼吸。
告诉自己恐惧与惊慌是人的正常反应。妥善应对境况便好。“冷静，朕的计策不会有错。”她声音沉静，目光中毫无惧意，站稳“猎人”的人设。
小兵见她如此，面上的不安略缓。
几人快步穿出小巷，前方便是蛮族的“备粮”之地。
苗小妹转身细看。
她身后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病瘦百姓，男女老少皆有。年长者手中提着生锈的刀，年少者紧握手臂粗的木棒摆出凶狠的模样。
一行人推断有幸存的百姓藏匿在城中，但他们因惧怕外敌而不曾清理县城，便只小心翼翼过活。
巡查时发现一些宅院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更是证明了这个推断。
百姓不肯露面那就将他们引诱出来。
苗小妹便与崔羽商量，参照地图，将一行人分作三队分别走三个方向，领队的都有作战经验，不管从何处出发最终都会来到这处。
分散行动，将百姓吸引来此处而后包抄！
果然，另两队人很快出现，人员无损失。
下一步便将由他们这一行人包围百姓！
——这就是苗小妹的A计划。
计划看似顺利，可苗小妹还没来得及开心张明事便脸色大变。
那两队人身后各有一队百姓紧随。三队百姓加起来应该有两百多人。
喔嚯。
好消息，城里的人比苗小妹想的多。
坏消息，换他们被包围了。
还好她有B计划。
网络上不是有句话：厉害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谁说猎人猎物身份不能切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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