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战火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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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转周折一番，摇着扁舟整整一夜，二人总归是到了一处离战火极近的小村落。
远方那如同被墨色打翻的天空里隐隐已然透出些许初晨的微光，晕染上了些鱼肚白的色彩。
“安姐姐，我们稍作休整，便从最近的战场开始寻找你父母的消息罢...”
“我当然没问题，但是你陪我奔波一路，莫不休息一下么？”
“哎呀，路上便是坐船，着实歇够了，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去才好么——”
凛二温声道，露出一个叫人安心的浅笑。
“好罢。”安大拗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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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时一身轻，找了家客栈寄存了为数不多的包裹，便匆匆上路。
“那边好似就是城墙。出了城墙，我们就进入战区了。”
“那我们便快些去吧...安姐姐？怎么啦？”
“你真的要去吗？你还有你的家人...踏出城墙，便难再后悔了...”
“无妨，我不怕什么，我不可能后悔，我也绝不会做你的累赘，相信我，好吗？”凛二听了，转过头，一双星眸熠熠生辉，神色认真道。
“...嗯...好。”安大向前走来，主动牵起她的手。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哪怕牺牲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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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局动荡，边城守防稀疏，二人很轻易地就躲过了边卫，绕出了城墙。
城墙外，残垣断壁，战火滚滚，将士们战竭后的身躯倒在一滩滩已经凝为深紫的血泊当中。
硝烟四起，一片荒芜，天空全然是阴沉的灰，透不出一丝光芒。
沉重，压抑...这里已然是一派死气，疮痍满目。远处还有些歼击机的残骸。战场上全然不见京城里的古朴与繁荣，有的只是破烂的热兵器以及战斗留下的微弱灵气。
安大领着凛二绕过这些子早已了无生气的物什，朝东面指了指。
“莲玉告诉我，东面有父亲的气息。凛二，我们去瞧瞧吧。”
“好。”说罢，凛二攥紧了安大冰凉的指尖，安抚的捏了捏。“不要太过担心——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她冲安大笑笑，温声道。
二人双双乘风御剑，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风声呼啸过耳边，安大隐隐听到远处的打斗声正渐渐变大。
“应该就是那里！没想到这么快便能找见父亲的下落，那岂不是说...”前方的疆域都失陷了。
...怎么会呢？...华夏族人向来善战的。...
安大疲倦的闭了闭眼，心间突然一抽，莫名的堵塞。
“我们快些。”安大紧了紧凛二拉着的手。
“砰！”二人刚进入战圈，就只见一阵鬼气朝她们的面门扫来。安大拉着凛二轻巧的躲过，顺势滚到了一旁的废墟后面。
“我刚刚瞧见了，站圈最中心的其中一人便是我父亲，另一边是鬼族的人，二人势均力敌，谁也没落下风。”说罢，安大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即使她坚信父亲没有叛国，但是总归亲眼见到了才更具说服力。“我们过去——”
凛二牵上安大的手，两人运起轻功便要朝安宗主的方向赶去。忽得一阵剑光闪过——是一道力度不凡的惹满了鬼气的剑光，说时迟那时快，直挺地朝着安宗主呼啸而去...
安大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全身仿佛突然被无穷无尽的恐惧感淹没了。一直以来父亲的强大都让她从不怀疑父亲能不能战胜。
但是，此刻，这道凌厉的剑气好像越积越强，一瞬间好像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毁的是她的天地。
“父亲！！——小心！！”安大一边用灵气朝安宗主喊话，一边松开凛二的手，想独自一人跑过去，安宗主听到这声，像是早有预料的偏头朝安大笑了笑。
接着，安宗主的周身迸发出了无尽的、强大的魔气——好似真的能抵御那道凌厉的剑气一般，不断地膨胀，膨胀，膨胀…终于，安父周身的魔气炸裂开来，安大和凛二都被余波震出七寻开来...
但剑气还未停。甚至没有一丝被撼动。
远远地，安大看到那鬼族之人好像与安父说了什么，她听不见，耳边只余隆隆的作响，她的眼也模糊了，不知是因扬起的沙尘还是眼泪。说时迟，那时快——
...那剑气直接穿透了安父的身体。然后安大就看着安宗主遥遥得朝她笑了笑，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洒了一地豪情泼墨，不留一丝浑然生机。
鬼族的那人忽的化作了一团墨雾，就这么消失在她们的眼界。
“父亲......爹爹！！！！”安大眼里理智的弦终究还是崩断了，那一汪沉静如水的缃瞳被搅得天翻地覆。“不要...不要...是假的对吧，爹爹那么厉害，爹爹不会死的...”
安大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她一边跌跌撞撞奔向她的天地，一边不停地拂去晶莹的泪珠。凛二怕她跌了，急忙追上去。
“咚。”安大直直跪在了安父身旁，她小心翼翼地想去看剑气划的那道可怖的伤口，她尝试让扶桑产生自我修复的魔气...
“无莲，别忙活了...没能，救了失守的，城池，我要随你，母亲，去了...”安父轻轻抬起了手，替安大拂去了眼泪。“别哭啊，孩子，你是，未来的安氏，宗主，第，三十九代，宗主，你要坚强...”
安父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眼里那道永远豪气万丈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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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宗主临终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听到了很多声音。
从他儿时在上一代宗主的教育下开始练剑，第一次使出魔气时全家的高兴，再到后来在西域认识了安母，看她穿着异域的红裙翩翩起舞，姑娘笑颜里满是红晕，再后来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无莲的出生，而安母难以再孕育，他们看着唯一的孩子飞速得成长，看着无莲稚气的脸庞冲他们顽皮一笑，安父第一次带无莲出宗门去了慕城最热闹的大街，他高高地举起自家的掌上明珠，听到小奶团子惊喜的“哇”......
“转眼间，无莲都长这么大了么...也对啊，我们夫妻二人老忙于宗门事务，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好好陪陪无莲了吧...那个凛家的小姑娘，无莲交到新朋友了啊，真好......我们好像，好像必须要错过她最明媚的花期了...”
“我或许算是一个合格的宗主，但是，我好像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爹爹！！”
“爹爹...”
“爹爹你今天又要很晚回来吗？”
“父亲...”
“对不起啊，无莲。爹爹错了，但是爹爹必须这么做。”
“爹爹，下辈子你还做我爹爹，好不好呀？”
“好！爹爹只有你一个掌上明珠！”
安父的耳际，安大的声音逐渐模糊。安大不停想喊醒他的声音，和十几年前小无莲撒娇要买糖葫芦的声音，重重叠叠，听得叫人虚幻。
“爹爹，我们下辈子就做平凡人家，好不好？这样你就有时间陪我了~”
“好...”
为什么要哭呢？安父听不懂了，听不懂这断断续续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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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哭了很久，哭得眼睛肿胀，凛二手忙脚乱想安慰她，可最后也只是心头梗塞，默默待在她身旁。安大哭到了昏睡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梦到，安父对她说：
“爹爹错了。爹爹对不起你。无莲，你是爹爹和娘亲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战火第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