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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厌恶 ...

  •   吴艺笑着打圆场:“赵总,怎么还生气了呢?小姑娘不懂规矩,您别一般见识。”

      他瞟了白甜一眼。

      白甜起身,拿着酒也过来了,一开口就是埋怨,“哎哟,你这个臭老头,还拿乔呢。什么德行,我陪你喝。”

      她侧着身子把安意挤到一边,弯腰伏在赵恒裕肩膀上,娇娇的问:“我陪赵总喝个交杯酒,好不好嘛?”

      “这才像话。”赵恒裕笑呵呵的,两人互相绕过胳膊,耳鬓厮磨,眼风缠绵的把酒灌进了喉咙。

      喝完了酒,赵恒裕还不忘伸手在白甜的屁股上拍了拍,这才心满意足的哈哈笑了。

      吴艺道:“赵总,人家安记者诚心诚意的,总得给个面子吧。”

      白甜看了安意一眼,把她推到赵恒裕面前道:“你这个坏蛋,不要再欺负人了,看人家安记者都要哭了。”

      安意端着酒杯,重新拾起脸上的笑容,道:“赵总,我年纪小,性格又莽撞,张老师管教过,我太自以为是了,不肯听他的话。之前的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给您赔个不是,这杯我干了。”

      五十二度的白酒,她二话没说一口就灌了下去。

      她把分酒器从白甜手中拿过,又给自己斟满,弯腰从酒桌上捞起赵恒裕的杯子,递到他手中说:“张老师在报社工作了一辈子,鞠躬尽瘁,不该为了我坏了名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给您赔个不是。对不起。这杯还是我干了,您随意。”

      她说完又仰头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

      赵恒裕盯着她,笑意爬上嘴角,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道:“安记者是个实在人。”

      那只肥腻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到了背上,安意没再躲。

      赵恒裕来回摩挲着,端着酒杯说:“我这个人也很爽快的,干了。”

      他仰脖也干了那杯酒,有几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安意借机给他拿纸巾,躲开了他肥厚的手掌。

      “安记者真是个贴心人啊,谢谢,谢谢!”

      赵恒裕攥住了纸巾,借机又摸上了她的手背。

      吴艺看不下去了,气的冲着一旁的服务员大喊道:“快给赵总满上呀,这没眼力见的。”

      服务员端着酒瓶过来,安意得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等饭局散了,赵恒裕已经喝的七扭八歪了。

      安意和吴艺并排着站在一起送他,司机把车开上来,安意上前为他拉开车门,道:“赵总,等张老师回来,欢迎您到报社来坐坐。盼着您明天就过来呢。”

      赵恒裕哈哈大笑,舌头都快直了。“你们听听小安这张嘴啊,你急什么呀,我尽快办。”

      说完他又拉起安意的手拍了拍,问一旁的吴艺:“你觉不觉得小安长的特别像一个明星,叫,叫什么来着……”

      吴艺拉下安意的胳膊,把她往身后扯了扯。这才道:“哥,先回去歇着去吧,再不回去嫂子准得怪罪我了。您慢慢想啊,不着急。想起来随时告诉我。”

      白甜跟几个一起来的朋友也同他告了别,赵恒裕的车终于开走了。

      其他人工作任务顺利完成,各自都散了,只剩下吴艺和安意。

      他乜斜着眼瞅她,语气很冲。“喝傻了吧你?能走吗?”

      “能。”安意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要走。

      吴艺从后面追上来,不满道:“走什么走,我送你回去。”

      代驾的师傅一会就来了,吴艺本来喝的就不多,这会儿看安意精神恹恹的,忍不住数落她:“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

      “你管不着。”

      “你也就跟我这么横!”吴艺恨恨道:“你不是清高吗?被这么一个傻逼占了便宜,你不觉得委屈?妈的,摸起来没完了,我草。”

      安意跟看个陌生人似的嘲弄道:“谢谢您替我打抱不平。不过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您给攒的局,怎么还入戏了呢?”

      吴艺侧头看她,他那张脸已经不复大学时的清秀,故事装进去,透出些世故来。

      “是我做的局,那又怎么样?我就想演一次英雄救美的戏码,你不是也得照样陪我演?倒是你那小相好,妈的,窝囊废一个。我看热闹,行不行?”

      安意知道他说的是叶随,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她懒得解释。只是跟代驾的师傅说:“麻烦您在前面的地铁口停车。”

      吴艺下意识去拉她的胳膊,“不许走!”

      安意躲开了,道:“张老师的事你催着点。”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吴艺盛气凌人道:“你最好识趣点,要不今晚的教训没准会让你再领受一次。”

      安意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反而平静了。

      “吴艺,你真是一笔一划的让我见识了‘混蛋’两个字怎么写。你以为我是毫无准备过去的,就这么请等着让你们恶心吗?”

      吴艺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一层,“你干什么了?”

      “就是留点证据而已。”安意冲他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哦,大概也会写篇文章。”

      “我草,你丫的,你敢发?”

      安意望着他,外面的霓虹落进车厢,她的眼睛里仿佛闪动着雷火的光芒。

      “你近距离闻过男人身上混合着皮肤汗液、头发没洗和残留烟草的臭味吗?你尝过被拥有权势逆差的人骚扰刁难过的滋味吗?你想过你妈或者以后你女儿都可能会经历我现在所经历过的一切吗?如果没有,真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女人,去感受一下这些恶意吧!”

      她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拍着司机后背的座位,暴躁道:“停车。”

      司机知道她不好惹,猛踩了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吴艺,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两天之内把张老师放出来,要不咱们就媒体上见。我没有那么了不起的爸爸,也没有需要负责的集团业务,你跟我可不一样。”

      安意手上使劲,狠狠关上车门,仿佛将今晚所有的不快都甩在了身后。

      吴艺骂了句脏话,气的使劲拍了下汽车后座。

      那时城市里灯火通明,车河堪比天上的星河,一片璀璨中,安意觉得自己像个苟且偷生的人,身上背着沉重而悲哀的枷锁,她为自己的容貌和那副受到男性骚扰的身体而感到羞耻。

      *

      谢尧臣眼前的货架上放着一尊摆件。

      是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女孩,在匠人的高超技艺下有着宛若真人一般的纯净面庞和微笑,她穿着一件薄软柔嫩的姜黄色裙子,是安意喜欢的颜色。那面颊上浅浅浮上的一层粉色清纯透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光芒万丈。

      宋悠走到他身侧,不远不近的观察了一会,这个男人已经远离她四年了,这四年里她草草结婚又离婚,日子过的失落又破败,而他却越来越耀眼了。

      她早就知道他受人欢迎,从小学三年级就有女孩不断的写情书给他。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这么一路把书读下来,身边的人排列组合重叠离散,熬走了很多也迎来了许多,而她始终都在听说。

      听说他母亲去世了,听说他出国留学,听说他身边有了新面孔,听说自己结婚的时候,他祝福了她……

      他就这样,一直活在自己的听说里。

      而她却没有,一次都没有,对爱坦诚过。

      宋悠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她想,如果现在不说,感觉以后也不会说出来了。

      谢尧臣表情柔和的端详着陈列柜上的玻璃女孩,转头看见她,以为又是来找茬。他拿起那尊玻璃娃娃准备去付款,宋悠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谢尧臣觉得很诧异。

      宋悠放下了一直以来对他说不清到底是从哪而来的敌意,她抓住他的手臂就像身在大海的人抓住了浮舟。异国的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也没人去关心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给了宋悠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从初中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一瞬间,谢尧臣难得的晃了一下神。

      他一直以为,宋悠讨厌他,因为她总是很容易就生气,并且处处针对自己。小学的时候,他发育晚个子矮,宋悠带头给起了个“小侏儒”的外号,变着法子羞辱他。初中的时候,明明她前一秒还在跟其他男生有说有笑,但只要一看见自己走进教室,她脸上的笑容就会消失。上了高中,大家都很忙,她开心的时候就更少了,那时候文理分了班,偶尔碰上了,自己跟她打招呼她也会扭过头故意视而不见。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路从小学念到高中都是同学,两个人应该关系很好才是,但事实恰恰相反。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谢尧臣也曾憧憬过自带光芒的宋悠,恍惚过她是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总是在看见其他女生跟他走的近时格外生气。但那时的他因为父母之间冷淡的关系变得有点不自信,偏偏又继承了母亲的敏感和父亲的骄傲,所以对待宋悠如此明显的厌恶,那些朦胧的好感便都随风而散了。

      而现在又是闹哪样?面对宋悠的突然表白,谢尧臣毫无准备,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只能用一种费解的眼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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