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花》怀瑜禾尽

265、诡异复盘

　　这场长达九年的演绎让这个人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后辈每每下意识的看过去，总会看到前辈温和的笑，然后鼓起更多的勇气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名很厉害的前辈最近好像闹了什么别扭，每每前辈出外勤回来，大前辈就会冷着脸离开座位，和从前一样亲昵的分享零食更是不用想。
　　一边是社内依赖的支柱，一边是拉了自己一把的恩人，我想帮忙调和关系却无从下手。社内最擅长调节气氛的前辈没有和好的意思，但注意到了我，于是和我眨眨眼，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大概是前辈又打算一个人去做些什么吧？他总是一个人行动，虽然和另一位前辈是搭档，但还是要注意着点才行。

　　和社里其他人担心两个人变僵的关系不一样，作为被关心的其中一方，非念安只是对于演绎终于要结束，自己要回去而感到高兴。前辈大约是从他高兴的态度上看出了一点什么，因此格外不高兴，但不交谈本来就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还有就是，这场特殊的演绎结束之后，他也终于能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一年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非念安眼里，只是很普通的一次从床上睁开眼之后，他莫名感觉身体一阵轻松，除去和其他同伴们打招呼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显得格外奇怪。
　　是惊喜和高兴，还有不可置信，不断的反复询问他如今的状态，以及是否记得去年发生的事情——他遗失了关于15岁一整年的记忆，就好像从记录当中寻找到的那份痛苦从来不曾发生。
　　非念安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自己出现了一整年记忆的断层，而在断层出现之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自己在两个月之内精神状态跌入谷底，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不得不依靠药物来压制自己的情况，让自己的状态不再下滑。
　　“念安，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去年你过的太痛苦了。”云韫色面对自己弟弟的询问，只是温和的说道，任由非念安怎么劝说也不肯告知关于去年的一星半点。
　　作为团员，他信任队长做出来的一切决定，作为弟弟，他相信自己的哥哥不会害了自己，但是作为自己，他对于自己失去的时间以及其中的经验抱有近乎偏执一样的好奇。
　　就这一次。
　　于是在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神神秘秘的找上他，想要请求他帮助世界内的命轨重回正轨的时候，非念安提出了这个要求。
　　世界意识告诉他这是一个典型的热血少年成长的故事，是当纸面上的故事演绎到现实当中的时候，故事的齿轮没有那么标准，于是在运转当中出了一些问题。
　　细小的情况和问题累积，日积月累下来，反倒成了故事走向偏移的力量。为什么故事不能被更改？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么一群人，按照纸面上的故事，热热闹闹的在场地里扮演完之后散去？
　　这些问题世界意识回答的支支吾吾，就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问过他。非念安，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他最后只提出了自己最看重的问题：“你能让我知道去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世界意识对于他不再追寻答案松了一口气，毫不在意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在意，在时间流的对抗当中，记忆与情感在灵魂上留下的印记有多么深刻，那些参与过的故事，从来不是能够被一口气吹散的浮云。
　　在确认那个最强大，最令他感到棘手的敌人，终于彻底死去之后，这个故事彻底走向了终结。
　　恍惚之间，菲涅安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的这片土地，在一瞬间发出了欢呼的鸣叫，仿佛奔向自由，又好像飞鸟越过大海，重回家园。
　　等再回过神来，一切又好像寻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带回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主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愁眉苦脸的处理文书工作。低下头，自己面前也摆放着今天的工作，只是骨子里依旧透着一股子懒散，于是非念安一鼓作气，以庆祝的名义将工作推给了其他人。
　　在社内大前辈的阻拦下，他没有任何阻拦的早退，哼着歌沿着日常回宿舍的道路，思索着要给熟识的同伴在离开之前怎样的告别礼。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做到了，干脆利落的在当天晚上就将进入睡梦中的非念安带到了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
　　现在原地抱着枕头，还有些睡意惺忪的非念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如今保持的不是在那个世界进行扮演时的成年体态，而是一个16岁的身形。
　　再次回想自己在世界内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突然就变得模模糊糊起来，好像被谁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于是稍作迟疑之后，不再挂念，就地坐下，抱着枕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世界意识聊了起来。
　　“……所以这种情感和记忆被模糊的情况并不属于你们原本有的保护机制。”继句拉扯之下，世界意识暴露出了更多的信息，在发觉无论怎么说，都会透露出消息之后，世界意识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空白的房间里，在非念安的正面前出现了一块类似电影大屏的屏幕。
　　“……”摸了摸自己身下突兀出现的皮面沙发，抱着枕头向后靠的时候，舒服的贴合他的体型。非念安，干脆抱着枕头，整个人就这么缩在沙发里小小一团。看着屏幕上从黑白雪花之后仿佛链接上了什么一样，开始呈现出一些摇晃的画面。
　　他之前和世界意识提出的条件，确实只是让自己知道，那一年里面发生的事情，而非让自己重新拿回那一年的记忆和情感，因此，对于面前的情况，非念安还能接受良好。
　　只是在分隔出来的其他空间里，同样在观看的人却不免炸开了锅。云韫色，和其他组员面面相觑，很快明白过来是在进入副本之前，非念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情，看着屏幕上面熟悉的画面，四个人表情不一，但都带着凝重的意味。
　　而在另外一个空间社内的大前辈，带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熟悉而又不熟悉的人做出陌生的表现，在这个空间里和非念安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人脸上露出不一的表情。
　　有惊讶，有愤怒，有疑惑，还有对于如今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渴求。
　　【念安，你快点。】
　　屏幕上播放的内容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这种是独属于非念安的报酬，只是世界意识私心下，想要以此来获取一些额外的能源。
　　那一年发生的事情，作为过去的一部分，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包括非念安在内，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和15岁的少年在那天起来之后一如往常的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提着自己有些重量的箱子去和同伴们汇合。
　　15岁的少年们笑着闹着朝广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到了许多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或者表情凝重，或者行色匆匆，或者友好的打个招呼。
　　等到了广场上的时候，喧闹的声音自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便响彻在耳边，或者窃窃私语，或者大声喧哗，抬眼望去，广场上一大片的全是年龄差不多，但有着相似表情的少年人。
　　在时间抵达约定时间之后，仿佛约定好了一样，所有的少年人一瞬间安静下来，琪琪抬头看向淡蓝色笼罩的天幕。那里会公布今年的比赛规则以及会引起他们特别关注的主题。
　　末日。
　　这个题目出来之后，多数关注过休息区内各种图书资料的领导者和组员们互相对视，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非念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提箱，冰凉的手感让它缓和过来，再次转头对上了自家兄长那有些担忧的事件，两个人没有说话，菲涅安只是点点头，于是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将注意力再次落到了还在介绍规则的天幕上。
　　“和资料里面写的一样，之前的参与者在资料里面将末日大致分为三类，天灾末日，人为末日以及命运末日？”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墨曦澄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挑，带上了些许疑惑的语气。相比其他能够猜出来具体是什么的末日，所谓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和末日挂钩上，就让人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凉意。
　　能够讨论的时间极短，在天幕话音落下来的下一刻，屏幕骤然变成了一片灰白色，坐在沙发上的成年人下意识的坐直身子，做出一个预备战斗的动作，就连经历过几场大灾难的你，少年人们表现出了应激的状态。
　　云韫色坐在沙发上紧紧抿着唇，他能够猜到自家弟弟大约是被世界意识安排在了哪里，作为独一无二的贵宾，但此刻他干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