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越冬指南》晏几年

40、高级狗粮

　　“别这样，我刚刚说话只是没经过脑子。”
　　“是脱口而出。”
　　“我真的没玩物丧志！”
　　……

　　一路上，乌龙都在跟缪万解释，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生怕缪万是认真的。

　　六点整，街边的路灯“噔”的一声亮起来，沿着色彩不太鲜艳的晚霞延伸到路的尽头，缪万不知道听到哪句话时忽然笑了一下。

　　乌龙耳朵刹那间竖了起来。
　　在灯光掠过车窗的一瞬，他捕捉到缪万脸上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笑了？”乌龙整个身子近乎趴在缪万身上，“你心情好点了？都有心思逗我玩了。”

　　缪万暗忖一声糟糕，不小心露陷了。

　　既然被看到他索性也不装了：“就当我是在逗你吧。”
　　他说完他又朝前面问了句：“还有多久到？”
　　司机回答说：“堵车的话应该也只要十分钟，您可以通知您的朋友准备出门了。”

　　乌龙退开了点儿，小声嘟囔一句“我就知道。”

　　缪万没理会他，在乌龙深长的目光里，他给眠心发了条信息。

　　缪万：过来了。

　　眠心还是回复得很快，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看手机。

　　眠心：好的！你们还有多久到？
　　缪万：大概十分钟。
　　眠心：收到，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们。

　　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堵车，连红绿灯都格外懂事，一路绿灯。
　　到达眠心家的小区仅仅只用了五分钟。

　　缪万带着乌龙先下了车，司机照例在门口等着。

　　下车后往里走了一段路，缪万吩咐说：“等到了没人没监控的地方，你先变回去。”

　　乌龙执行命令的速度很快，缪万刚准备解释这样做的理由，他就已经变成了那只体格硕大的狼青犬。

　　“我话还没说完呢……算了，反正这样你也听得懂。”缪万蹲下身，好玩似的捏着乌龙的耳朵，说：
　　“我骗管家说把你寄养在眠心家，这次来接她不可能不把小狗模样的你带回去，反正你人相消失个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我再找个借口把‘你’领回家。”

　　乌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缪万话音刚落就仰头蹭了蹭他的手。

　　整整一天没见过他这个形态，乍一下变回来缪万还莫名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顿时心下一软，顺着乌龙拱进手心里来的脑袋不太温柔地撸了撸。

　　眠心说要等他们就会等，只是她也没想到明明说好的十分钟，怎么这才五分钟他们就到了。

　　“你们怎么就到了！现在才多久？”眠心牵着看到乌龙就冲过来打招呼的眠眠，开玩笑地指责缪万：
　　“还好我收到你的消息马上就下楼了，不然这么冷的天你们还要在这里等我好一会儿，把您的千金之躯冻坏了就算是把我这个人卖掉都赔不起，下不为例啊大少爷。”

　　缪万笑而不语，示意她先去车上。

　　眠心边走边观察他，然后闲聊似地问了句：“乌龙老师不去吗？”
　　缪万恰有其事地说：“他忙，没空。”
　　眠心“哦”了一声，又接着问：“那小乌龙是刚从乌龙老师家接回来的吗？”

　　缪万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逻辑是否正常，确定没什么疑点后点了点头。

　　“嗯，等会家里的管家如果问你这件事，千万替我保密。”走到车子停靠的地方，缪万朝车门旁退了半步，示意眠心先上车：
　　“我暂时还不打算跟他坦白这件事，你答应我了就不能临阵反水。”

　　“怎么可能反水！”眠心说完意识到自己一激动声音就有点大，朝司机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上车前迅速对缪万说了声：“行走江湖义字当先，你放心好了。”

　　缪万吃下这颗定心丸，他刚垂下头就和乌龙的目光来了个亲密对视。

　　“你也上。”他命令道。

　　乌龙很快跳上车，在脚垫上坐稳后看向他。

　　缪万心想，小狗可爱是可爱，听话也确实听话，但是不能说话是一大硬伤，不能沟通交流，那似乎再听话也没有那么有趣了。
　　即使他们的壳子里住着同一个灵魂。

　　他心里简单对比了一下，发现还是“乌龙老师”好啊，热乎黏乎，抱着还不会过敏。

　　乌龙上去后缪万也跟着上车坐稳了，司机关上门，转向灯一打，发车驶往望山镇方向。

　　乌龙刚一上车，眠眠就明里暗里过来贴着他坐。

　　然而乌龙不仅和其他人不亲近，对同类也彼此彼此，每当眠眠靠近一点，他就往它相反的方向退，它进一步他退一步……

　　“咦？你们两个吵架了吗？”眠心看到坐垫上两只大狗离自己越来越远，把仍在往乌龙身上靠的眠眠拉了过来，捧着他的脖子说：
　　“我看你前两天也没这么黏小乌龙啊，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可是人家现在不想跟你玩，你还黏糊个什么劲儿？好朋友也要给对方留私人空……私狗空间啊。”

　　乌龙躲眠眠已经快躲到缪万身上去了，一只前爪按在缪万鞋上，而他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脚上那只狗爪子存在感十分强烈，缪万开始并没有出声，他想等乌龙自己发现后挪走，结果等了两分钟，眠心也足足训了眠眠两分钟，他还是没动静。

　　缪万深吸一口气，抬了下脚尖：
　　“挪走，再放收费了。”

　　乌龙在他抬脚的那一瞬就让开了，等缪万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他的鞋，然后保持这个动作定住了，像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呢？
　　思考放一个小时怎么定价？

　　缪万又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显然比刚才那口要长得多。

　　“感觉今天乌龙有点拘谨哎，你又骂它了？”眠心训完眠眠后，两腿拦住去路不让它乱动，扭头问缪万：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不！不是问你，是问乌龙老师，你们不是同居了吗？他究竟在忙什么大事，连过节都不回家陪你？”

　　有那么一瞬间，缪万听到后面这个问题后就想实话实说算了，省得一天天的不停地想借口。

　　他凝下神：“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眠心沉思道：“这两个我都挺想知道的，你随便答，我不在意知道的先后顺序。”

　　听起来倒是善解人意。

　　“没骂他，应该是今天出去玩，玩累了。”
　　最后三个字缪万是看着乌龙说的。

　　乌龙瞬间接收到他的指令，等他话音刚落，乌龙就仿佛脱了骨似的瘫在缪万腿上，眼睛虚弱地眨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连呼吸都轻了不少，俨然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

　　缪万：……
　　眠心：……

　　最后还是缪万先一步打破这可怖沉默，皮笑肉不笑：“算了，起来吧，演得太过了。”
　　乌龙疑惑地抬起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没演好。

　　等缪万回过头，看到眠心正对着乌龙两眼放光，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赞誉：此狗应是天上有！

　　“我真的羡慕了！他还会和你打配合！”
　　缪万承认得有点勉强：“是……”
　　“真的少爷！你赶紧送小乌龙上学吧，孩子的学习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缪万一脸黑线：“……”

　　正常人直面乌龙的逆天智力水平，惊讶一点很正常。缪万心想，不正常的是他，在追光寺里他就该发现的。

　　“天呐，他真的是梦中情狗。”眠心此刻对乌龙的喜爱已经到达了顶峰，完全忽略了自己面前的亲狗儿子，摸了摸乌龙，然后问缪万：
　　“我可以假戏真做，把他带去我家住几天么？”

　　“不行。”
　　缪万下意识拒绝了，语气果断又生硬。

　　眠心也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她那句话本来就是调节气氛开玩笑说的，看到缪万这样，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捅了个大篓子。

　　眠心倒吸一口气，讪讪笑着：“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分开。”

　　缪万这回是真的后知后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眠心补救的话已经说完了，他复杂地看着乌龙，郑重其事地深思熟虑了一番，最后得出了权衡利弊后的答案。

　　“不行。”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这次说话的语气很平缓：“他是我和他的共同财产，只问我不行。”

　　“他”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缪万这段话没有指名道姓，但眠心莫名感觉被强制塞了一嘴高级狗粮。

　　“哦哦，那我等下次你俩同时现身的时候一起问？”眠心艺高人胆大，踩到个雷后还敢继续往前踏，“对了，第二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乌龙去干嘛了？

　　他能去干嘛？他现在正当狗呢。
　　缪万心里碎碎念。

　　“上班。”缪万言简意赅。

　　他也不指望眠心能全信，给她个大概方向随便她去猜好了，反正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如说去上班了简洁、通用。

　　可谁知眠心“嘶”了一声：“我忘了我忘了，今天是周四，一般人今天都上班，现在公司洋节不放假。”

　　就知道她会自己把理由补充完整。

　　缪万感觉和她说话总是很轻松，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一般人’？你今天不上班，所以是二般人？”
　　眠心顺着他的玩笑解释说：“我自由职业啦，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缪万点了点头，没再深入问下去。

　　就像当初眠心知道了他很有钱，很有闲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的实际工作和经济来源。

　　“哎？真的到乡村了啊？”眠心探着脖子往外张望，“离你的公园还有多远啊？”
　　“五分钟！”沉默寡言的司机突然开口。

　　车子又开出去一段，道路倾斜了一点，在往山上走。

　　“不是公园，是自建房。”缪万解释说。

　　车辆最后在原本只存在于手机屏幕里的建筑前停稳了。望山城堡外表静默严肃，里面温馨浪漫，灯火通明。

　　下车后管家前来迎接，眠心问了好，顺势把礼物递了过去。

　　“这是我今天上午我自己烤的栗子布朗尼，不是太贵重的礼物，我认为的贵重你们应该看不上，我也送不起哈哈哈，希望见谅啊。”

　　管家万般珍重地接过甜品盒，语气和蔼：“别这样说，您人到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两人谈笑着进屋，缪万虽然走在正中间，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

　　他进门后打量了一圈，节日装扮已经布置妥当了。而又往后看去，乌龙和眠眠的牵引绳在一个仆人手里，终于解放的眠眠总算可以缠着乌龙玩了，而乌龙和他牵在一起，却是躲闪不及，面色如土。

　　缪万心道，有这么不喜欢同类吗？

　　终于，跟管家聊完的眠心走了过来，两只眼睛在四周看了一圈，悠悠道：“自建房？”

　　缪万错开她的目光：“嗯，自己建的房子。”

　　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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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被宠坏的憨憨妈宝）：大哥大哥！你这么聪明怎么练的啊？教教我教教我！
乌龙：……城里的狗都这个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