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注定》任尹ry

4、浑噩的日子 “老板

　　“老板，再来一杯。”金瑶醉醺醺地和酒吧老板要酒。自从那晚后金瑶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索性她就到酒吧买醉。金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她想用醉意来催眠自己。
　　闻绰，你看吧台的那个女生，长得挺好看的。”闻绰顺着白烨手指指的方向看去，那女生的背影让他很眼熟。随后他向吧台走去，想确认是不是他认为的那个人。走近一看，真的是金瑶。闻绰很震惊，他没想到金瑶会在这里买醉。
　　“不是哥们，你怎么还过来了?”白烨小跑过来，在二人之间左右摆头，“你认识啊？”白烨在闻绰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嗯。”闻绰轻声应了一句。白烨也很识趣，“得，我正好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走了。”
　　闻绰率先开口“别喝了，你已经喝太多了。”
　　金瑶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用自己带着醉意的眼睛看着闻绰“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出差了吗?”说着就又拿起一杯酒。
　　闻绰无奈地说“我都回来一个星期了。”边说边从金瑶手里将酒杯拿走，“你怎么回事？”
　　是啊，都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金瑶过得浑浑噩噩。
　　“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金瑶低下头，重复着‘什么都不知道’，声音越来越来小。闻绰确认她睡着了，就将她抱起，向酒吧外走去。刚将金瑶放在车里，金瑶的手机就响了，是毕妍打来的。
　　闻绰接通了，电话里传了女生焦急的声音“瑶瑶，你在哪呢？你怎么不在家啊？你出去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女生连问三句让闻绰都插不上嘴。
　　“毕小姐，不用担心，金瑶喝醉了和我在一起。”毕妍一听是个男生接的电话，瞬间就急了，“不是，你谁啊？”
　　“毕小姐，我是闻绰。”闻绰耐心的解释。
　　“啊，闻绰啊，”毕妍尴尬的说，“那你把你们的地址发我，我去接瑶瑶。”
　　清晨的鸟鸣和温暖的阳光将金瑶唤醒，金瑶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这么长时间了。金瑶走出房间，看见毕妍正在匆忙的将早餐放在桌上，然后马不停蹄去收拾自己工作用的东西。临走前对金瑶说“早餐抓紧吃，吃完再睡一会儿。我走了拜拜。”
　　金瑶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将早餐吃完，拿出手机给医生发了消息‘医生，药还是不用了，谢谢。’金瑶将碗筷刷了，就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母亲是她坚持用药的唯一理由，现在理由没了，就不需要了。
　　金瑶回了老房子，也就是她母亲生前住的房子，在收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时，在金玉岚卧室的柜子里，有一张病例和一张信。
　　看着这两张白晃晃的纸，金瑶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那是一张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例和一张写给金瑶的一封信：
　　瑶瑶，我不知道刚你看到这封信时我还在不在你的身边。如果还在的话，那妈妈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给你本就不平静的生活增添的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不在的话，那就更好了，这样妈妈就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但妈妈会舍不得你，会担心你。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老年痴呆，我的记忆力正在弱化。在逐渐忘记很多事情，总有一天会忘了你，但我不甘心，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你。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的只有你，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充满爱的童年和家庭，是我的过失，我对不起你。妈妈也没有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个美好和平稳的未来，我依旧对不起你。现在，我得了病，不能照顾你了，还会给你带来麻烦，我还是对不起你。
　　瑶瑶，妈妈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够快乐且不受束缚的去过好后面的日子。原谅妈妈中途下车......
　　看完金玉岚的信，金瑶只是用注满铅的脚一步一步蹭到墙边，她将自己窝在一个小角落里，任由夕阳打在她的身上。像是一个迷路的小狗等主人带她回家，但她再也回不去家了，因为她的主人不在了......
　　金瑶在心里想了又想，也许她现在最希望见到我快乐吧。金瑶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用信息给毕妍发了一段文字。
　　毕妍下班回到家时发现金瑶已经走了，此时手机收到信息：亲爱的妍妍，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自己的情绪，我只觉得老天对我很不公，让我生病，让我失去唯一的家人。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只剩下残破的一年半和与你的珍贵的友谊......毕妍读完短信之后，就马上给金瑶打电话，但金瑶没有接。毕妍立刻紧张起来，她第一时间拨通了闻绰的电话，“金瑶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我打她电话没人接。”
　　“你别急，我去找找。”闻绰先是挂断电话，随后马上去找金瑶。毕妍很庆幸那天接金瑶时要了闻绰的电话。
　　依旧是布满繁星的夜晚，金瑶走在河边的椅子上，喝着一瓶又一瓶的酒，抬着头看着那布满繁星的夜晚，任由眼泪落下。闻绰边找人边打电话，但电话总是打不通。找了很多地方，终于在河边找到了，闻绰挂断电话，向金瑶跑去，大声喊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这样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这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里，闻绰第一次生气，但金瑶没有回答他，无视了他的愤怒，自顾自的说“又遇见了，真的很巧。”金瑶明显是醉了。
　　闻绰轻轻地坐在她旁边，收起刚才自己因担心而失控的情绪，轻声地问“你可以跟我说的对吧？你说的我们是朋友。”
　　“对不起，打扰你写作了。”金瑶似乎清醒了一些，“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时间了也没有亲人了。”金瑶的语气很委屈，很无助。“我一直以为有病没什么，但不能没有亲人，但我现在连亲人也没有了。”金瑶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妈，我妈，我妈因为我被车撞了，她去世了。”金瑶没有崩溃，只是默默地诉说这一切。她抬起头看着闻绰用心疼的眼神注视着她，金瑶回避了闻绰的眼神，“老天还挺眷顾我的，怕我离开后担心我妈，就让我妈先离开我。”金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闻绰抱住面前这个已经麻木的女孩，在抱住的那一刻，怀里的女孩身体忍不住的颤动，“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把所有的坏情绪都仍在河里。”闻绰不知道金瑶哭了多久，反正到最后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闻绰给还在找金瑶的毕妍发了信息，告诉毕妍：金瑶今晚留宿在我这儿了。闻绰没想到一个活泼，幸运的女孩会被生活折磨成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