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唐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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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
无聊的春晚，无聊的大人会谈。唐昊岔开腿，无聊地剥开橙子，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唐昊抓住那只手腕没丢开，反而把那瓣橙子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才转过脸，挑眉看她。
下一秒他动作敏捷地起身，挡住猛虎扑食的妹妹，右手挡住妹妹，左手还在嘴边按着没吞下去的大半只橙子。妹妹啧一声，格挡开他右手，一把扑了上去。
唐昊反应极快，立马搂住她，橙子徒劳地被他叼着，差点掉出来。妹妹已经得逞地张嘴：“啊——”
“……”唐昊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干脆利落地咬住齿间剩下的半瓣橙子，俯身用递了过去。
妹妹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在意兄妹互动，她凑上前咬住，嚼嚼嚼。
唐昊抱着妹妹，有点重：“你能下去吗？重死了。”
妹妹，嚼嚼嚼：“不能，哥哥抱抱妹妹怎么啦？”
“谁当你哥真是惨过当鸭。”
唐昊就拖住她的屁股把她往上掂了掂，堂而皇之避过一众亲戚走进房间，有人从牌局里抬起头，欲言又止说哎唷兄妹关系这么好，妹妹这么大了还抱着？唐昊头也没回，懒洋洋地应声：“管得着么。”
农村的老房间，挡不住鞭炮与喧嚣，但门一关就像水流包围，气氛安静下来。
唐昊靠在门上，手里还抱着妹妹，他挑挑眉，低头朝妹妹示意。
妹妹笑了一下，仰起头。
于是两人就接吻。
是的没错，妹妹这辈子终于又与哥哥早恋！
从童年到青春期，唐昊其实一直是不喜欢妹妹的。
唯我独尊的年级，谁喜欢一天到晚和自己抢东西抢目光还总是赢的家伙啊。
他打架从来不让着妹妹，妹妹也绝不手下留情，家里如狂风过境，俩人都鼻青脸肿，爹妈从好言相劝到争相申请加班，兄妹二人从四岁到十四岁，打得你死我活。
妹妹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检查，床上衣服和书包有没有被唐昊放虫子；唐昊穿鞋之前必须倒过来查看鞋垫里有没有图钉，喝水前先给朋友喝一口问是酸咸苦辣味还是感冒药味。
太狠毒了，我的妹妹/哥哥。
妹妹的作业被唐昊撕掉，唐昊的钱包被妹妹丢掉，家里永无宁日。爸爸泪眼婆娑，说给家里留点碗吧！妹妹才忍住脾气把唐昊裂了一道口子的搪瓷碗往桌上一丢。
妈妈头痛地说哥哥你让让妹妹吧我给你多塞点钱，唐昊一边剪了妹妹的kpop亲签海报一边冷笑说凭什么。
妈妈说妹妹好不容易攒钱大太阳底下排队买到的，妹妹会哭的。
唐昊手一抖剪了下去，说关我屁事。
她都给他鞋子里放图钉，看他脚后跟戳出血，看他一瘸一拐去打破伤风，破伤风打屁股上的啊，她有没有心啊，铁骨铮铮的唐昊趴在床上想喝口水，喷出一口海盐柠檬醋味伏特加。
她会哭？
没有心的妹妹不会哭，妹妹只是冷着脸把被剪烂的海报撕碎丢进垃圾桶。
好吧，冷战期。
还不如热战呢。
爸爸妈妈战战兢兢地拿不锈钢碗盛饭。
唐昊吃得咬牙切齿，妹妹吃得慢条斯理。
他在百花出道，德里罗拍的板砖都比妹妹打过来的拳头轻。
他发育迅速，个子窜上了183，和妹妹讲话要低头了。
可惜妹妹和他不讲话。
一开始爸妈会来接他，顺便考察下百花的环境，妹妹跟在后面，百无聊赖。
他要得意死了，家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唐昊脸色臭臭的，但还是乖乖地带爸妈逛一逛百花。
妹妹一个人落在后面。
他要在粉丝面前转着百花周边钥匙圈炫耀，要队长不经意间夸起他，要队友给他买冰汽水，要把爸妈摁在食堂椅子上品尝他觉得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他把所有能炫耀的都炫耀了个遍，好像这才想起余光里少了谁。
邹远拿着冰镇汽水过来说哎你妹妹好漂亮，唐昊丢给他一瓶说我操你疯了吗？
唐昊臭脸拎着只剩一瓶的汽水袋子往回走，一路快走直到远远看见妹妹在和队长讲话。
那一刻，一种极其熟悉的好斗的冲动窜了上来。
他打赢了比赛，却发现最想挑衅的那个对手根本没在看。
张佳乐只是看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你是唐昊妹妹？我刚和你们爸妈聊完，他们好像在食堂。”
妹妹打了个哈欠：“嗯嗯，不想看花孔雀开屏，倒胃口的臭屁男。”
“……”嗯，嗯，张佳乐假装没听见，“走，妹妹，请你吃雪糕。”
“好呀。”妹妹突然笑了，说，“那我请你吃饭。”
张佳乐：“哪能让你请。”
“不是呀，我请你吃饭，你让我拥有你的微信，可以吗？”
我操啊。
张佳乐目瞪口呆。
唐昊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周光义翻出账号卡说不如今日就让唐昊接替我。
张伟画十字说队长你安息吧！
邹远说等一下啊，妹妹成年了吗？队长要坐牢了啊。
唐昊只是皱了皱眉，说你们在干嘛。
张佳乐松了口气，转头笑着说妹妹心情不好，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把妹妹落下了。
唐昊狐疑地看了看妹妹。
妹妹掏出了手机，看都没看唐昊一眼：加微信呀。
张佳乐看看唐昊，又看看执着的妹妹，叹了口气，伸出手，说好吧，那你要和哥哥和好哦。
妹妹满意地把手机踹回兜里。
唐昊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他也皱眉：“你想干嘛？他是我队长，你不要乱来。”
妹妹声音一点都不甜了：“关你屁事啊。”
唐昊抬高声音：“又想打架？”
妹妹：“鬼才和你打架，我腻了，我想和你队长谈恋爱。”
张佳乐扭头就走。
……
德里罗不高兴。
但被百花缭乱弹杀于枪下。
“你们干嘛呢？”莫楚辰左看看右看看，手上忙不迭给百花缭乱加血，“他吃错药了？”
张佳乐汗：“坐牢住院非要二选一吗。”
周光义说：“大舅子要狂暴咯。”
邹远：“嘘，嘘，不要乱讲啊，女孩子名誉很重要的，前辈你们不要再说了啦！”
唐昊冷笑：“再来。”
张佳乐觉得好玩，笑了一下，有点凶：“哥哥，我认输。”
“啊啊要死啊你真的要去坐牢了键盘很贵的邹远拦住他！”
“谁？我？我拦住唐昊？”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要乱来啊，哥！”
“你不要再逗他啦啊啊啊不要扔我的鼠标那是我自己买哒！！”
……
唐昊好不习惯出门不用检查球鞋的日子。
爸妈出差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妹妹。
原来妹妹也长大了。
她来了月经，痛经会让她脸色发白。
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力。
“唐昊！给我拿水！”
唐昊心说呵呵落到我手里还敢凶我你个小菜鸡老子加料苦不死你，今天好叫你知道兄妹二人谁才是话事人，话事人瞥了她一眼，将水杯不轻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喏。”
黑色透明玻璃杯滚烫，是兄妹二人一边吵嘴一边在超市里买的，唐昊要白色妹妹要黑色，最后石头剪刀布以妹妹的石头砸在唐昊的布上胜利告终。
爸妈逃走了，生怕不公平的铁拳和巴掌落在他们的钱包上。
妹妹肚子痛，没力气没和他呛声，她做好了被恶作剧的准备，只是坐起来抿了一口。
是温汤的小甜水。
她看了他一眼。
“你放了糖吗？”妹妹又枕回枕头上，蜷成一团。
唐昊低头和热水袋搏斗，热水溅到手上烫得他面目狰狞，但他头也不抬：“爸爸把盐罐和糖罐搞错了。”
妹妹：“……”她露出了死鱼眼。
妹妹心说自己宽宏大量，哼一声，朝哥哥张开手：“不要热水袋了，哥哥，你抱我。”
唐昊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挑高眉毛看妹妹：“哟，你叫我什么？”
妹妹就又把手张开了一些。
兄妹打了那么多年架，第一次知道原来对方身体是软的。
以前也没觉得哥哥长高了，直到埋在他肩膀前，被宽大的手臂揽住，才发现这王八蛋竟然有183。
妹妹睡醒了，看见昏暗的窗帘，唐昊还抱着她，碎发随着呼吸起伏。
“唐昊，我饿了。”
“自己叫外卖。”唐昊枕在她枕头上，睁开眼睛，困困的，“又叫名字了是吧。”
妹妹的腿挂在他腰上，冰凉的脚掌伸进他大腿间取暖：“那我要用你的手机点。”
“为什么？”唐昊转头捞过手机，解锁递给她。
“妹妹用哥哥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唐昊抬高手机：“那我不给。”
妹妹不高兴了：“小气鬼。”
这种不高兴和以前的不高兴好像不一样，唐昊说不上来，心里黏黏糊糊，好怪，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另一种手还在妹妹腰后，本来是帮她取暖的，现在都被压麻了：“喂，你为什么想和队长谈恋爱？”
“哪有为什么，想谈就谈嘛。”妹妹双手抱着他的腰，又结实又细，是少年人的腰，“青春期嘛。”
“哦。”唐昊就把她腰后的手收回来。
妹妹往前压住他：“干嘛啦。”
唐昊想笑，嘴角压了却没压住，就学她说：“青春期嘛，那你去和他谈呗。”
妹妹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说：“哥哥，你想谈吗？”
唐昊这人，自我是唯一的准绳，世俗规则对他来说如同隔着玻璃的雨声。他慢悠悠道：“关你什么事？”
“关的啊。”妹妹说，“哥哥，谈恋爱，谈不谈？”
谈呗，他说，和我谈。
原来妹妹是有心的。
偶尔唐昊还会下意识检查下球鞋，妹妹就扑过来说，不要看了啦，就放了那一次。
唐昊任由她挂他身上：“恶毒啊。”
妹妹晃晃悠悠地挂着：“对不起嘛，痛不痛？是你先惹我的啊。”
他拍了拍妹妹屁股：“只说前面半句会要了你的命吗？”
“是呀是呀。”
于是他猛地抓住她抛了起来，失重感让妹妹尖叫着抱紧他的脖子，落地时，两人都笑得发抖。
“还说不说？”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气，手还紧紧托着她。
妹妹没回答，只是低头和他亲吻。
唐昊像一柄边缘锋利的战锤，妹妹这么说的时候，唐昊问你是不是斗〇大陆看多了。
被妹妹一拳打在肚子上。
好痛。
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打架，只是闷哼一声，把她抱起来。
原来妹妹也是会流眼泪的呀。
在那种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唐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