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余逍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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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省言走入拐角，此时的他比余逍言印象中更瘦，面上增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他裹着并不合身的黑色长风衣，风衣下空荡荡的，衬得他像一缕幽魂。
余逍言与顾省言并肩前行，他瞄着对方的脸，感觉这会儿的顾省言得有四十来岁。
“……这怎么搞的。”余逍言小声嘀咕，见顾省言踏入一家公司，他追上去，仗着没人看见他跟顾省言踏入同一个电梯。
电梯来到高层，门甫一打开，就有人赶过来。
“顾先生，那批药药效还不稳定，不能这么快上市。”
顾省言神色淡然，“该做的测试都做了，检验标准也全部合格，那点不稳定就当做副作用。”
“可是！”那人语气焦急，“要是出问题，会闹出人命的。”
这些话丝毫没引起顾省言的重视，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算他们命不好。”
那人愣住，不敢置信地望着顾省言。
顾省言脚步微顿，他回过头，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警告，“记住你签的保密合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是。”
那人垂着头离开。
余逍言望着眼前的顾省言，忽然感觉对方有些陌生，十来年，足够一个人退化成畜生了吗？
顾省言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桌上摆着一沓文件，顾省言司空见惯，他踱步走到办公桌前，随意翻开文件一角。
余逍言凑过去，发现上面是一项项临床实验数据，这本没什么，可看到实验对象的名字，余逍言沉默了。
‘赵耀琦’，余逍言不觉得正常情况下，对方会出现在精神类药物的临床实验名单上。
文件厚厚一沓，看在余逍言眼里，更像是阎王殿上的生死簿，叫人不寒而栗。
“开心吗？”
顾省言冷不丁出声，余逍言下意识以为在跟自己说话，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
“这样吗？我知道了。”顾省言敛下眼眸，他指腹摩挲着报告的边沿，语气诡异的温柔，“他们是不该活这么久，小言，你觉得他们该怎么死？”
“嗯，也行，但有点便宜他们。”
“……”
看着顾省言若无其事地与空气对话，余逍言心底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顾省言真的患上了人格分裂。
对话的内容听得余逍言毛骨悚然，顾省言完完全全成了个法制咖。
“顾省言。”余逍言忍不住出声，他两手撑着桌面，盯着顾省言的眼眸，“你清醒点，你说得那些事是犯法的。”
顾省言恍若未闻，他收起桌上的文件，放到一旁的书架上。
余逍言跟着望过去，只看见类似的报告已经堆满整个书架，余逍言被钉在原地，心下一阵毛骨悚然。
“……顾省言，你真给我整了一个大‘惊喜’。”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失重感传来，余逍言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晕眩感尚未过去，火焰的灼烧感先一步燎过他的皮肤。
余逍言睁开眼，看见的是冲天的火光，一辆载着易燃品的卡车冲入精神病院，当场发生爆炸，哀嚎声四起，被点燃的人疯了似地狂奔，火势肆无忌惮地蔓延。
爆炸中心点的卡车司机支离破碎，但透过那小半张完好的脸，余逍言还是认出对方，正是开车撞向他的那一位。
余逍言恍惚了片刻，缓过神来，他立即在火场中寻找顾省言的身影，火焰舔过他的身影，有些烫，但还能忍受，余逍言仗着自己跟bug似的，无视着火的建筑，一路冲出去。
终于，他在马路对面找到顾省言的身影。
顾省言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他远离看热闹的人群，形影单只地站在路口。
“该给他的女儿继续用药吗？”顾省言喃喃着。
“也是，挺过去的概率不过百分之十，断便断了。”
“人真好玩，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做出跌破底线的事，他是这样。”
“我也是。”
“……”
疯了，真是疯了！
余逍言三两步冲到顾省言面前，明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说道：“你清醒点，我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事，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顾省言恍若未闻。
余逍言生出一阵无力感，心有声音告诉他，顾省言知道，但顾省言不在乎，在对方眼里，人命成了可以操控的玩物。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省言是个隐藏的反社会人格。
看着顾省言消瘦的面容，余逍言抬起的手放下，他转身望向如地狱一般的火海，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这件事不出意外登上头条，17死，51伤，新闻上配着的图片触目惊心。
而顾省言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的生活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亦如往常一般，直到警察找上门，顾省言仍在实验室做着实验。
警车包围实验室，刺耳的鸣笛声不断回响。
面对冲进来的警察，顾省言淡定地将手擦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在警察警惕的目光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诊断书。”顾省言语气平静，“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你们的监控下再做一遍。”
警察沉着脸，“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我没想逃。”顾省言举起手，配合着带上手铐，“我答应他的……”
余逍言看着顾省言被带走，这一次他没再追上去，他拼凑着混乱的时间线，梳理出事情大概的起因。
在这条时间线，他没有化作鬼魂附在顾省言身上，而顾省言真的患上人格分裂，在那个所谓的‘他’的怂恿下，完成了一场惨痛的报复。
孽缘。
余逍言眉心拧着一个川字，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他帮顾省言，他的情况就会有所好转，这可不就是大功德一件。
一时间，余逍言又好气，又好笑。
很快，顾省言的案子开庭，但顾省言却没等到那一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开庭前一天，而余逍言是一切的见证者。
看着双眸紧闭的顾省言，余逍言神情复杂，他站了许久，久到顾省言的体温消散大半，他垂下眼眸，伸出手想要触碰，但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就如泡影般消散。
余逍言看见顾省言站在自己面前，这一次，对方能看见自己，眼底有着明显的惊讶。
“余逍言……”顾省言抬起手，却不敢碰，他怕眼前人只是自己的幻想。
顾省言笑了，眼底的温柔化开，“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余逍言唇瓣抿起，错开与顾省言交汇的视线，“我可不想看见你。”
顾省言眼底的笑意淡去，“我知道。”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错误买单，这不是我的责任。”
余逍言两手交握，活动着手腕，忽然，他一拳打在顾省言脸上，顾省言措不及防，踉跄着跌倒在地。
顾省言机械地抬起头，仰视着余逍言，他不执一语，如木偶般仍由余逍言打骂。
余逍言忍无可忍，爆了粗口，“傻X恋爱脑。”
仔细想想一切早有预兆，顾省言的情绪总是会忽然走向极端，之前他只当顾省言是阴晴不定，但结果却是顾省言脑子有病。
余逍言拽着顾省言的衣领将人拖起来，一个头槌撞在顾省言额头上，望着顾省言错愕的目光，余逍言沉声道：“你最好能给我个完整的解释。”
顾省言茫然，“什么？”
“嘁。”余逍言撒开手，下一秒他的手就被顾省言握住，对方似乎是怕他跑，捏着很紧，余逍言骨头生疼。
顾省言追问，“你要哪件事的解释？小言，我……”
“不是跟你要。”余逍言抽不回手，索性放弃，“顾省言，你名字里那个‘省’字，你是一丁点都没做到。”
顾省言哑然，“……抱歉。”
“你要抱歉的事可太多了。”余逍言蹲下身子，与顾省言平视，“看在你确实帮过我很多的份上，我会退一步，再了解你一次。”
“顾省言，说点真话，活得简单点，真的那么难吗？”
“或许吧。”顾省言惨然一笑，“你所喜欢的不也是我装出来的模样？”
余逍言扯了下唇角，嘲讽道：“那你怎么没装一辈子呢？”
顾省言没想到余逍言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余逍言啧了一声，他拉进跟顾省言之间的距离，笑道：“没装到一辈子，只能算你没本事。”
“……这样么。”顾省言也笑了，他回答余逍言的话。
“好。”
……
余逍言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感觉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酒醒后的顾省言习惯性地叫了余逍言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复，他有酒醉时的记忆，可副人格的沉默仍让他心底一慌。
顾省言按照以往的步调生活，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他无数次听到余逍言叫自己的名字，可当他仔细去听，得到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该听见的，他能听见才对。
顾省言着了魔似地研究解离症的相关内容，余逍言回来看到就是乱七八糟的书房。
写满字的活页纸铺满桌子，顾省言坐在书堆里，不知疲倦地做着记录。
余逍言第一反应就是要遭，这人不会已经出去发过疯了吧。
他试探着开口，“顾省言？”
顾省言笔下动作不停，似乎没有听见。
余逍言提高声音，又叫一声，“顾省言？”
这一次，顾省言终于有动作，他放下笔，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心是化不开的阴郁。
眼看顾省言又要接着写，余逍言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顾省言身子一僵，“……是你吗？”
“什么你不你的？”余逍言开口道：“你又在折腾什么？”
“是你啊。”顾省言没有回答余逍言的问题，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你还在。”
余逍言，“……过了多久了？”
“两天。”顾省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靠着椅背，钻过玻璃的阳光久违地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你对这具身体有兴趣，就拿去用吧。”刺眼的阳光让顾省言眯起眼眸，他本就算不上好的精神状态又变得岌岌可危，“算是我说错话的赔礼。”
顾省言语气中透着无奈，“有时候那些情绪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只是生病了。”
头顶传来被人温柔抚摸的感觉，顾省言瞳孔骤缩，呼吸停滞，生怕惊扰这片刻的温存。
余逍言飘在顾省言身前，更清晰地看清顾省言的憔悴，他想，他有一件事错了，顾省言不止放弃了他，也放弃了自己。
“我……”顾省言唇瓣颤抖，他向虚空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一次，他的手终于没再落空。
余逍言握住顾省言的手，心中有了决定。
“我不是你的副人格，我就是余逍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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