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顾省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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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吃过饭后，余逍言就觉得困了，他催促着，“睡觉睡觉。”
顾省言应了一声，走的方向却是书房。
他来到书桌前，拿起桌面上的夜灯背板，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上面的痕迹。
余逍言只好跟着一起，跟前男友一起看自己的黑历史，那感觉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件事他肯定要带进棺材里。
余逍言瞄着视野的边角，思维发散，波浪印记是算是他的小秘密，一个十分幼稚的小秘密。
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会儿刚和父母分房睡，余逍言每到晚上就开始各种耍赖，赖在父母的房间不肯走。
余母无奈，为了锻炼儿子的独立能力，还是狠下心把余逍言抱到另一个房间，但从此多了一个哄睡的步骤。
小小的余逍言缩在被窝里，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握住自己手的妈妈。
余母坐在床边，眼底盛满清浅的温柔，她轻轻在余逍言掌心画着海浪的图案，柔声哄着：
“海浪摇呀摇，小船飘呀飘，星星眨眼睛，宝宝要睡觉……”
很长一段时间，余母都会这么哄他，余逍言因此养成习惯，之后就算余母不哄他了，余逍言也会偷偷给自己画。
直到他长大，感觉这事太过丢人，才逼着自己改掉，但海浪的符号还是余逍言心底留下印记。
在余逍言看来，这是一个温暖的祝福，能驱散黑暗中的胆怯与不安。
他希望顾省言也能有宁静安详的夜晚。
当然，以上都是小白花余逍言的想法，现在的余逍言已经铁石心肠了。
顾省言盯着海浪符号看了很久，久到余逍言以为对方会再问自己符号的意义，但最后顾省言只是默默的将背板收进抽屉，转身回到卧室。
这一晚，余逍言总算睡上一个舒坦觉，没有身体上的折磨，也没有纷乱的梦境，一觉睡到天明。
……
醒来，余逍言感觉神清气爽，看镜子里的顾省言都顺眼多了。
他一边等顾省言洗漱，一边问道：“早饭吃什么？出去吃面呗，虽然这边的干拌没有扬城的好吃，但勉强能凑合。”
顾省言嘴里含着泡沫没法说话，便点头答应。
余逍言多看顾省言一眼，昨天跟今天，顾省言都听话得要命，几乎他说什么，对方就干什么，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泡澡把脑袋泡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那副人格观察日志不记了？”余逍言拐着弯试探。
顾省言吐掉泡沫，开口道：“记。”
接着就没了下文。
顾省言漱口，又洗了把脸，便穿上外套，带余逍言出门。
再看到亲切的小食摊，余逍言恍如隔世，顾省言在实验室和公寓两点一线跑，死后他就没看过除此之外的风景。
余逍言道：“打车去泉塘街，那里有家陈记汤包，干拌最好吃。”
泉塘街，离顾省言住的地方开车得有二十分钟路程。
但顾省言什么都没说，直接拿出手机打车，惹得余逍言心底直犯嘀咕。
真泡出病了？
余逍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路上话都变少了。
等出租车到目的地，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勾得余逍言心痒痒，余逍言也没心思想了，对顾省言道：“快！干拌肉丝汤加煎蛋，再来一笼汤包。”
顾省言依言照做，点好菜后，顾省言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记汤包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四处都是拼桌的，也就顾省言这个角落空位小，摆了个单人桌。
“这家干拌好吃，对面的肉丝面好吃。”余逍言心情不错，有闲情跟顾省言分享，“下次你可以去试试。”
顾省言手上不紧不慢地用纸擦着筷子，嘴上回复道：“嗯，肉丝面不要榨菜，面煮硬点。”
余逍言赞同，“没错。”
“我以为我会忘掉这些细节。”顾省言动作停下，语气似是感慨，“原来记忆只会藏在角落，而不会消失，即使我忘记了，作为潜意识的你仍记得这些。”
余逍言：“……”他就说顾省言脑子有病。
看在顾省言听话过来的份上，余逍言没跟顾省言多计较。
干拌好得快，没一会儿大姨就端着盘子过来，上边还摆着汤，面，还有一笼汤包。
顾省言也不墨迹，拌好面就吃了起来。
在味蕾接触到面条的那一刻，余逍言感觉自己能原谅全世界。
好吃，太好吃了，牛马活着就该吃这些。
有余逍言作陪，顾省言本来胃口一半，最后却将桌上的食物全都吃了。
余逍言心满意足，就算今天顾省言在实验室泡到晚上，他都不会多说一句话，只要能回去睡觉就行。
就在顾省言准备打车去实验室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瞥了眼屏幕，摁下接通键。
吴景迆的声音传来。
“是我，你今天有空吗？我有点东西想给你。”
余逍言听声音，认出是之前跟顾省言打电话的那个，记起对方也算帮过自己的父母，余逍言怂恿道：“去呗，你导师不是今天给你放假了，人是群居动物，有空还是要跟朋友耍耍的。”
顾省言默了片刻，开口道：“有空，在哪见面？”
吴景迆语气挺急的，听顾省言说有空，直接问道：“你在实验室吗？我去找你。”
顾省言，“不在，在泉塘街。”
吴景迆一愣，没想到顾省言居然会在外边，“也行，那边有个叫云屋的咖啡店，它家有包厢，你去那边等我。”
“行。”
余逍言观望着，看着顾省言找位置，订包厢，虽然有可能是顾省言自己想见朋友，但他还是觉得顾省言过于好说话，怕是有鬼。
“你……”余逍言欲言又止，“你找到新的研究方向了？”
顾省言坐在窗户旁的位置，听到余逍言的问题，“嗯？”
余逍言列举，“比如体验副人格想要的生活，摸清副人格的真实想法之类。”
不是他想得多，是顾省言真能做出这种事。
“没有。”顾省言一边回吴景迆的信息，一边问道：“你想喝哪个？”
余逍言：“……云顶栀子拿铁。”
“少冰，半糖？”
“嗯……”
顾省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高兴自己还记得余逍言的小习惯。
余逍言……余逍言没话说了。
莫约过了半小时，吴景迆抵达包厢。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往顾省言对面一坐，端起桌上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渴死我了。”吴景迆放下杯子，吐槽道：“你点的几分糖，真苦，我喜欢喝甜的。”
顾省言，“默认的，我没改。”
“行吧行吧。”
吴景迆往后一靠，不着痕迹地打量顾省言一圈，见对方瘦了不少，但精气神还算不错，他心底松了半口气。
“最近怎么样？”吴景迆唠起家常，“我记得你手里有个项目快结束了吧，能申请到专利吗？”
顾省言言简意赅，“在申。”
两个字，给话题掐死在襁褓中。
吴景迆啧了一声，正想找别的话题，这时，他看见顾省言面前的拿铁，他瞳孔扩散，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不是只喝黑咖啡，今天怎么忽然想起点拿铁了？”
顾省言语气淡淡，“想喝就点了。”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吴景迆心底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今早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有事要忙？”
顾省言，“没事，吃早饭。”
吴景迆虎躯一震，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吃早饭？你昨晚睡哪的，跑这吃早饭？”
泉塘街离顾省言的学校和家可都不近。
顾省言，“睡家里。”
啪！
吴景迆拍案而起，眼睛瞪圆，顾省言早上明显打理过自己，胡子刮了，头发也梳过，整个人清清爽爽，就像是、是，是要干干净净的离开人世！
泉塘街后边可就有一条江，里面淹死过不少人。
“兄弟，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吴景迆嚎了一嗓子，“人要往前看，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你手里的那些实验项目，你要是死了，你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头发掉完都赶不上进度。”
余逍言先被吴景迆拍桌子吓了一跳，再听到吴景迆的话，他神色复杂。
嗯……怎么说呢，听完，人更想死了。
顾省言抬手揉了下被震到的耳朵，“我没想自杀。”
他语气平静，配上他古井无波的眼眸，十分有信服力。
吴景迆与顾省言对视了几秒，相信了顾省言的话，他讪讪笑着，坐回位置上，“这样啊……挺好，能走出来就好。”
“嗯。”
顾省言没说走没走出来，他手上翻着点餐用的平板，突然出声问道：“想吃蛋糕吗？”
“啊？”吴景迆呆了呆，“那、那来个黑森林。”
顾省言闻言，连个目光都没分给吴景迆，接着问道：“他吃黑森林，你吃什么？”
吴景迆彻底呆了，他左顾右盼，试图在包厢里找出第三个人的声音，他两手抱着胳膊搓了搓，感觉凉飕飕的，“不儿，哥们，你在问谁呢？”
旁听的余逍言诧异，这么勇？当着别人面跟他说话，不怕被当成精神病？
“提拉米苏，对吗？”顾省言直接在平板上下单。
余逍言：“……也行。”
吴景迆看着顾省言一番无实物表演，心道一声糟糕，他气松早了。
“哈哈。”吴景迆干笑两声，“是在纪念那位吗？你提前说嘛，整得神叨叨的，吓我一跳。”
顾省言，“不是。”
吴景迆笑不动了，“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顾省言终于分给吴景迆一个眼神，“我在跟副人格说话。”
吴景迆听到这话，抬手一拍脑门，一脸完蛋的表情。
好消息，兄弟没疯，坏消息，跟疯也没什么区别。
顾省言似是看不出吴景迆的崩溃，科普着，“就是DID，解离性身份障碍，属于大脑的防御机制，将心理难以承受的痛苦从‘自我’强行切割，以避免精神崩溃的结局。”
吴景迆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啊……不是……”
余逍言已经笑翻了，终于不是他一个人受苦，天知道他发现顾省言得出这套结论时的荒谬感。
“道理我都懂。”吴景迆结结巴巴地问道：“但、但你怎么能确定？”
顾省言回答道，“他有自己的思维，我能跟他对话。”
“这……”吴景迆倒吸一口凉气，苦口婆心地劝道：“要不你下午跟我去趟医院？我认识不少心理学的专家，这是病，得治！”
吴景迆大学学得就是心理学，只是学得不精，勉强毕业，但没关系，他这大少爷就是进去镀金的，学没学成无所谓，能结识有用的人才就行。
顾省言正是他挖到的宝，就是这宝现在好像有那么点问题。
“我有分寸。”顾省言丝毫没有去医院的意思，“他是我和余逍言记忆的产物，是属于我，也是属于余逍言的一部分，我不打算治疗。”
吴景迆感觉棘手，“就算不治，看看总行吧。”
“不用。”顾省言态度坚决，想到副人格，他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他同时属于我们两个人，是我们的‘孩子’。”
咔嚓，是幸灾乐祸的余逍言碎成两半的声音。
啊？
啊！？
啊！！？
什么叫我们的‘孩子’，这几个汉字分开认余逍言都懂，但合起来怎么就这么陌生呢。
人类什么时候可以无性繁殖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通了，一切都通了，他就说顾省言怎么对他言听计从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余逍言兀自抓狂。
吴景迆也被顾省言这一套说辞劈得外焦里嫩，他总算明白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懂啊，天才的世界他不懂啊。
“你……你高兴就好。”
吴景迆眼神复杂，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顾省言，吴景迆索性闭嘴，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回去就向自己那群同学请教，掰扯掰扯到底是怎么回事。
惹得两个人沉默，顾省言面不改色，他开口问道：“你说找我，是什么事？”
听到这话，吴景迆迟疑了，以顾省言现在的精神状态，还能接受刺激吗？可给他整出一二三四五个副人格来。
顾省言猜到吴景迆心中所想，说道：“有事说事，不用担心我。”
“行吧，先说好，要是有哪难受一定要跟我说。”
吴景迆打起预防针，他心底算着，离这最近的医院开车不到十分钟，现在路不堵，还能更快。
确定能及时抢救后，吴景迆将布包里的资料拿来出来。
谈起正事，吴景迆收起面上嬉笑的神情，他将一沓资料推到顾省言的面前，正色道：“这是根据收集的车祸当天的周边监控，以及实地勘察后，总结出的报告。”
“我找了好几个团队，能确保报告的真实性，但尸检结果涉及个人隐私，我没法弄到手。”
吴景迆沉声道：“里面的照片不太好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再决定看不看。”
见顾省言面色阴沉，吴景迆无名地感觉到一阵压力，他舔了舔唇角，又拿出一个U盘发放到顾省言面前。
“这是唯一一份电子备份，其他的我向你保证，我都删干净了，所有团队的人也都签了保密协议。”
“你要是想看，这些东西就给你，要是不想看，我直接帮你销毁，我发誓，不会再有其他人得到这些资料。”
顾省言呼吸凝滞，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意外吗？”
“有关部门鉴定出来的结果是意外。”吴景迆没将话说满，“但也有一定存疑，那地方有一块监控死角，同时没有目击证人，我们只能根据其余部分的监控推测。”
顾省言目光如墨，压着太多东西，他一手摁在报告封面上，迟迟没有打开。
余逍言本来想找顾省言算账，看到资料，注意力也跟了过来，死前记忆他记不太清，他一直将这件事当成意外，还是第一次听到除这之外的可能。
余逍言忽然升起几分紧张，他稳了稳心神，犹豫再三，还是对顾省言道：“看看呗，反正又没什么损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