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P某文里争做正常人》沙雕演员一花

42、心声

　　自打她入狱以来，我从未想过来看她。
　　如果不是三姨说出那些，我还觉得卫婷婷纯属咎由自取。
　　在外面等了许久，一个瘦削的身影才出现在视线里
　　卫婷婷佝偻着走出监狱的大门，忽地停下步子，如小猫伸展一般面对山那边的夕阳举起双臂打直了身体，旋即回头望着自己跨过的大门，落寞和懊悔浮上眼眸，她握拳攥紧手里的包带，在原地东张西望。
　　要跟她说些什么？
　　我藏在墙后不断安抚胸腔里过速跳跃的心脏，还没打好腹稿，卫婷婷的小脸忽然出现在墙边。
　　“你干什么呢？”
　　“哇！”
　　我吓得原地跳起，她无语地撇了撇嘴。
　　“干什么，又不是见鬼了。”
　　“有没有人教你，面对别人准备的惊喜时就算看到也要装作没看到！”
　　这一出给我吓够呛，硬着头皮沉下脸将花塞进她怀里，卫婷婷明显怔了一下，身躯有点僵硬，姿势颇为别扭地接过那束花。
　　她低头轻嗅，发丝自耳后滑落。
　　“原来你也会玩浪漫这手啊。”
　　“……这是亲情，回家多读点书。”
　　婷婷面上的阴郁一扫而过，她捧着花坐在的士后座，车沿着山间的弯道转来转去，后座的女孩降下车窗将手伸了出去。
　　“手给我回来，不安全。”
　　面对我的叮嘱她不以为然，恨不得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迎接直面而来的风。
　　“好自由啊！”
　　见她露出释然的笑，我收回黏在后视镜的目光。
　　“阿良哥说你把他送进去了。”
　　回到酒店她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两根手指捏起摊在床上的衣服上下打量，我别开头，衣服买大了些。
　　“嗯。”
　　“我可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婷婷穿上糖果色的内衣，低下头评价一句，“真不好看。”
　　“啧，不好看你还我钱。”
　　“不行，买都买了，就是我的。”
　　换上复古格子连衣裙，她又嚷着要去弄头发，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得被她拉着走，阿良哥下班之后来找我们汇合。
　　“好看。”
　　打扮光鲜的卫婷婷站在我们面前转了个圈，路过饰品商店，她拉着我进去挑了一对珍珠耳钉，还买下紫色的蝴蝶结发夹，挽起新鲜出炉的栗色卷发，年轻的朝气又在她身体深处绽开。
　　“哇，阿良哥请我那么丰盛一顿啊！”
　　不管她，我已经抬起筷子猛攻刚刚端上桌的脆皮烤鸭，咬下外边烤得焦脆的皮，肉汁合着油脂从嘴边滴下，阿良哥笑着递给我一张纸。
　　“吃慢点。”
　　“不是你阿良哥请，是我。”
　　盛汲叙推开包厢门，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卫婷婷脸色一变，手里的筷子重重砸在桌上。
　　“卫汾汾你什么意思？”
　　我啃着鸭腿，含糊不清道：“什么意思，咱俩还欠他百八十万呢。”
　　“我那些钱呢？”
　　盛老三优雅落座，从侍者端过来的银盘上拿过温热的白毛巾擦擦手，夺过回答权。
　　“你的钱，塞盛汲势牙缝都不够。”
　　“你们盛家人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老是死缠烂打怎么也推不开，谁稀罕你的钱，卫汾汾把钱还他，就算不够也慢慢还他！”
　　卫婷婷如一只龇牙咧嘴的炸毛小猫，我擦了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清清口。
　　“钱拿去开小卖部了，你的事情完全结束之后阿良哥会送你去B市，三姨已经在那里安家，小卖部就在小区楼下，现在三姨管着。”
　　小猫喉咙里发出的“嘶嘶”戛然而止，信息量太大她接收有些慢，盛汲叙掀起眼皮看向她。
　　“先吃饭。”
　　可口的菜一道道被端上桌，我和阿良哥边吃边评价，盛汲叙时不时看我一眼，继而低下头细嚼慢咽。
　　只有卫婷婷食不下咽。
　　“你不是都跟他离婚了吗！”
　　“是嘛，离婚跟谈恋爱不冲突。”
　　卫婷婷惊得下巴都快砸在地上了，她伸手卡住我的脖颈使劲摇晃。
　　“你醒醒，醒醒，都已经离婚了，他盛家没有好人！”
　　“你招惹我二哥的时候考虑过她了？”
　　……
　　吵吧，使劲吵，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这道炒牛肉好好吃，酸酸辣辣的爽口下饭。
　　盛汲叙端着大人的架子跟卫婷婷你来我往，言语夹枪带棒谁都不打算放过谁，盛老三句句戳中卫婷婷肺管子，我算着差不多吃个满足才悠悠瞥他一眼。
　　“差不多得了。”
　　“显着你厉害，卫汾汾你别鬼迷心窍，阿良哥多好，你还要继续跟盛汲叙过的话，你还是别管我了！”
　　卫婷婷喝了口水，愤愤盯着我放狠话。
　　“嗯，回去跟三姨好好经营小卖部，今天本来也打算跟你说这个的。”
　　跟周冉说过的故事重新给她叙述一遍，卫婷婷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嫌弃。
　　“你别骗人了！”
　　“我没骗你，骗你我天打雷劈五雷轰。”
　　阿良哥平静的像个早就知情的人，可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的想要吃的菜，他手抖个不停。
　　“我不管，你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就是卫汾汾，你不管我，我管你，马上跟他断了！”
　　盛汲叙放下筷子，冲她温和一笑。
　　“断不了。”
　　“他说的对。”
　　我从包里翻出存折递到她手边，里面都是我和卫汾汾含辛茹苦攒下的一部分钱，加上小卖部目前收益不错，应该够她过一段日子的。
　　“密码是葭葭生日。”
　　卫婷婷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拉着阿良哥站起。
　　“我不要你的钱，阿良哥我们走！”
　　阿良哥任她拉扯丝毫不动，手指在白瓷碗边摩挲。
　　“我在你的世界过得好吗？”
　　“不好，还没给你爹娘养老就没了。”
　　“哐啷”一声，手里的瓷碗掉下饭桌碎成两半，他抓起存折塞进卫婷婷怀里，阿良哥转过来，勉强勾起嘴角。
　　“我可算明白你说的谢谢是什么意思。”
　　“卫汾汾你是不是疯了，你们是不是都有毛病，在这里胡编乱造什么，我怎么可能是什么纸片人，我就站在你面前，有血有肉，我是个人啊！”
　　“你是，你们都是，但我可能不是，所以拿了钱日后好好活，活出个样子来，以后我再看小说时候希望你已经成为了超级有钱的小商铺老板。”
　　我拿起包从桌边站起来，卫婷婷拦在包间门口，目光凶狠无比。
　　“你……”
　　“我很累了婷婷，祝福你有个好的人生，我不大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
　　“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小猫惨兮兮用爪子勾住我的衣服，我摁住她的脑袋推向阿良哥。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卫汾汾！”
　　不管她在身后嘶吼，我挽起盛汲叙的手快步走出饭店，又解决一件忧心的事情，得赶紧谋划怎么陷害葛芸云，大恶人的基础已经打下！
　　“你真的不管她了？”
　　盛汲叙和我坐在露天广场上点燃一支烟，刚那顿饭吃得我有些过饱，连坐着都有点费劲儿，干脆瘫坐靠着身后的台阶听他讲话。
　　“哪能呢，但现在比起那王八蛋盯着我再搞点事，不如我自己先把人推远些，真的还挺恐怖的，看你那天难受成那个样子，我小心脏砰砰跳。”
　　他笑着凑近，烟雾在我们之间交换。
　　“要不要给你摸摸安抚一下？”
　　“少耍流氓，王八蛋。”
　　“那卫阅良呢，你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人家，在我那里你已经死了。”
　　“还有什么话呢，因为你在我熟悉的时间英年早逝，所以好好在这里活着，阿良哥会懂的，我一向不喜欢和聪明人说太多。”
　　以阿良哥是如何遭遇不幸开始，我和他讲述关于阿良哥的故事，盛汲叙双手交握放在双腿前安静地听着。
　　“你以前从不与我讲跟自己有关系的人或者事。”
　　盛汲叙长长吐出一口气，指间的烟已经烧到头，随着他起身，堆积的烟灰掉落。
　　说得喉咙都干了，我也站起来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瓶水润润喉咙。
　　“因为那是我的世界我的事情，与你说没用的，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助你处理事情，真有，也只会像阿良哥那样被说多管闲事。”
　　“那你现在怎么又想说给我听了呢？”
　　盛汲叙站在原地，昏暗的路灯吝啬，只撒下点点微光落在半边肩膀，一半脸隐入黑暗，我看不大清楚他的表情。
　　“嗯……我也不知道。”
　　不由自主抬起手挠挠后脑勺，好像内心中有个想法不停破土，脚尖调转方向转向他。
　　“以前我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你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从相互了解开始，如果我爱一个人，应该不会想自己所爱之人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我的坦白换来他莞尔一笑，盛汲叙拉下紧束在脖颈的领带，澄净的严重笑意分明。
　　“我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收收你那个爹味十足的发言，咱走吧。”
　　抖去一身鸡皮疙瘩，我等着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