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如文心所愿，善良又体贴的董荨停下了忙碌。
她答应了和她一起看电影。
电影是文心提前一天就在网上找好的，不过她图省事直接从网络上评分很高的电影合集里随便挑了几部，因此自己也并不了解电影具体是什么内容。
“单看名字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类型……算了不管了，评分这么高，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从自己记录下来的一长串电影名字里随便找了一个，投放好，文心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满心期待。
她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电影呢，自然好奇。
电影被投影在白色简洁的墙壁上，小小的卧室窗帘被严密的拉起来，房间里很黑，只有被投影出来的墙壁闪烁着微光，氛围已到位。
文心在地板上铺了毛绒绒的地毯和被子，蓬松的抱枕堆叠在一起，倚靠起来很舒服，她还提前做了一些小零食，省得看电影的时候嘴巴觉得无聊。
“你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吧？”
正式开始播放之后，有点不放心，文心还又问了董荨一遍。
“没有。”
董荨回答道。
她没有看电影的习惯，也没有时间去看电影。
“好，那我们开始看吧。”
电影慢慢推进，一开始故事讲述的是Alpha主角童年的片段。
主角身世悲惨，从小就在贫民窟里生活。虽然贫穷，但是她有幸福的家庭，疼爱她的家人。小小的主角从来不会因为吃不饱穿不暖亦或者是遭受他人的白眼而感到难过。
直到突如其来一场变故，她的Alpha母亲在工作中不幸遇难身亡，身体孱弱的Omega妈妈又因此病情加重。
救命……
杀我不可以用亲情刀。
剧情走到主角的Omega妈妈身体油尽灯枯濒死的一幕，文心忍不住和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哭的眼泪汪汪，眼睛通红，小声啜泣起来。
董荨默默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文心擦完眼泪带着鼻音道：“呜呜……主角好可怜。”
其实她也好想自己的妈妈，可在这个没有她任何归属的世界，就连想念也没办法说出口。
董荨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体会不到主角和自己的家人之间那种感情。
就像她死了她的家人只会觉得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她的家人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其实电影的剧情很无聊，像是为了营造悲剧而刻意设计。
董荨的注意力早在刚才就不自觉游离到身旁的文心身上，透过房间里微暗的光，她能清晰看到文心脸上留下的晶莹。
文心竟然会哭……
一个Alpha，竟然也会这样毫不顾忌地在她面前哭。
董荨不由得有些心惊。
要知道Alpha们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和生命一样重要，他们从来不允许自己轻易留下眼泪，因为眼泪代表着懦弱。
强大的Alpha不需要眼泪，这句话甚至被写到了教科书里。
小时候上课的时候，董荨还清楚记得她们所有的老师都是Alpha和Beta，没有一个Omega。老师们上课讲的课文里那些人应该具有的品性，针对性很强地指向了Alpha。
而Omega则不需要坚强，坚韧，勇敢……
Omega被理所应当地允许柔弱，因为受到信息素的支配，天生就需要依附Alpha而存在。
可Alpha不也同样需要Omega的信息素才能够度过易感期吗？小小的董荨曾经疑惑过这个问题，可是她从来没有像谁问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观察，然后思考答案。
她思考了很多年也想不明白。
这是一个痛苦的问题，她自己就深陷在这个命题之中。
因为会既定地分化成为低等级Omega，她的身上更不存在任何未知的潜力，所以从一开始她的母亲就不对她抱有期望。
母亲对她的不喜欢，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没有投资的价值。
只是管口饭把孩子养大就已经足够尽责。
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的，他们通常都会优先投资基因等级高亦或者是更有潜力的孩子。
后来，到了年龄之后她又不得不去强制参与基因匹配，然后结婚。作为被家庭教养至今的回报，现在终于是她为家庭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多么可悲。
她明明看起来是个人，事实上却不是，她更像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从前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董荨总是会觉得头疼，不是生理性的那种疼，而是深入到大脑里面神经的疼，那种疼会一路蔓延到眼睛里，手指尖。疼得她想找个什么东西狠狠撞上去，哪怕是身体上的疼也好过这种犹如附骨之疽缠身的感觉。
但是此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董荨只觉得大脑出奇的清明，她第一次忘记了那种疼痛的感觉。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文心的眼泪上。
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文心变得不像一个Alpha。
她好像在规则之外，随心所欲地活着。
昏暗的环境里，泪水闪烁的光亮就显得格外醒目，像点缀在她眼尾的宝石，像是寂静的世界里，一个地上的人突然抬头看到夜空上唯一的星星，满是惊奇。
文心嘴里似乎嘟囔着有关于剧情的什么东西。
董荨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注意着文心在她面前很不在意形象地擤鼻涕，她精致小巧的鼻头被毫不留情地用纸巾狠狠擦过，微微发红。
她边哭边用含糊的变软了的声线嘟囔着骂电影里冷眼欺负主角的配角，但也只是毫无攻击力地骂那个人过分。
她哭的时候嘴巴会抿起来一个向下的弧度，眉毛一起连着下巴那里的都变得皱巴巴的，眼睛里遍布湿漉漉的水雾，像是春天的风，突如其来吹过的一场雨……
她明明在哭，董荨却从她身上却看不出来一丝脆弱。
她明明行为举止一点也不符合这个社会所崇尚的对Alpha的要求，诸如理智、自信、强大……
可董荨却觉得……可爱。
可爱。
从未在自己的生命中使用过的略显陌生的词语第一次具象化了。
文心……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董荨心底悄然滋生出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烈的好奇心。
……
电影过半，后面很快就到了主角长大后的剧情。
故事变得俗套起来，演变成了职场上你追我逃的爱情故事。
不够纯爱也不够狗血的爱情故事无法吸引到文心，她有点看不下去了。
但是她悄悄瞄了一眼董荨，发现董荨正目不斜视看的很认真。
文心很欣慰。
以为董荨终于难得有了一件喜欢的事情。
她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强撑陪着董荨一起看完这部电影。
于是强打起精神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剧情上面来，即使是难看，这样等会儿她还能和董荨一起吐槽一下剧情。
文心设想的很好，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也许是因为前面哭的时候消耗了一些力气，导致她现在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她看着眼前晃动的光线变幻，眼皮很快开始变得沉重。
文心没用三分钟就把自己给看睡着了。
她靠着的抱枕就紧紧挨着董荨的，由于本身空间较小的缘故，两个人本身就只隔着一小块空间，睡着之后身体骤然放松舒展开来，她原本收敛着屈起来的腿就自然而然地贴到了董荨的腿上。
她穿着睡裙。
董荨立刻能感受到另外一道和自己冰凉的皮肤完全不同的温度。
温暖的，柔软的，滑腻的触感。
贴在自己的腿部某处皮肤上。
发痒。
某人却并不止步于此，反而得寸进尺。
被信息素本能吸引，文心睡着之后喜欢搂东西的毛病又犯了，她下意识往董荨的方向倾斜，昏昏沉沉中不自觉越靠越近。
好香……
鼻尖充斥着令人舒服的冷杉味道。
文心倚在董荨肩膀上。
董荨木着身体不敢动弹，傻傻维持着那个姿势。
但是身上的人似乎是嫌弃她肩膀处突出的骨骼太硬，液体似的自己寻觅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昏暗隐蔽的房间里，电影里的噪音断断续续响起。
没有了身侧那道偷偷摸摸观察的视线，董荨也不再刻意地装作被电影吸引，她的目光毫不顾忌地锁在文心身上。
就借着那忽明忽暗的光线，她静静地描摹着文心脸上的每一处五官。
以探究的，好奇的目光。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