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寻女记》小虹花

33、林景谦回来了

　　落地第一件事，林景谦拿出手机，找到小熊头像，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我回来了，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我们见个面，我请你吃东西～
　　点击发送，然后就是紧盯着手机等消息。
　　顾唐瞥了一眼他，用身旁的人流量提醒了一句：“看路。”
　　林景谦这才把手机收好，紧握在手里。

　　另一边，庄夕的状态一直是居家。
　　她开始打扫屋子，从桌子叠加到椅子站在高处。
　　吓到庄妈妈大喊：“快下来！等下摔着怎么办？”
　　及时被制止后，她只能在低处扫扫灰尘加晾晒衣物。
　　大部分闲暇的时间，她都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晒太阳，一不留神还会睡过去。
　　一睁眼，发现旁边摆着一盘妈妈洗好加切好的水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庄妈妈发现女儿越来越不爱说话之后，会邀约着女儿陪她一起出门买菜。
　　市场就在家附近不远，但需要步行一段路程。
　　庄妈妈温柔向她诉说着，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肉足斤足两。
　　庄夕每次都是安静听着，然后默默帮妈妈提菜。
　　无论是卖调料的阿姨还是卖鱼的阿姨看见庄夕都夸：“这姑娘长的真漂亮！”
　　庄妈妈每次听见女儿被人夸奖都笑的特别灿烂，庄夕则是客套的回个笑容。

　　庄夕今日醒来，已是中午。
　　门外响起敲门声，庄妈妈负责去开门，然后笑着走进里屋，晃着手里的袋子对庄夕说：“你看，你周姨又给我们送吃的了，还有你王叔。”
　　庄夕边吃着碗里的面条，边给妈妈回了个笑容。
　　庄妈妈还是心疼的女儿的说：“吃饱了就去歇会，碗妈妈洗。”
　　庄夕乖巧的点了点头，趁着妈妈走开一会的时候，把碗拿进厨房给洗了。

　　再次回到房间的庄夕，日常不怎么爱碰手机，但会照例看一眼有没有消息。
　　果然，这一次看见他的消息了，他回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又垮下来了，脑子里马上出现了两道声音在吵架。
　　第一道：快回复他！快和他见面！
　　第二道：你看看你现在的自己，你们之间的差距，你配回复吗！
　　很明显，第二道声音战胜了，她没有回复，反而是摁过了手机屏幕。
　　而屏幕的另一方因为等不到消息回复而着急的发来了语音通话。

　　看着手机，思索中的庄夕并没有接起。
　　语音通话依旧不停歇的响着，一遍又一遍。
　　庄夕最终接起，互相沉寂了几秒。
　　通话那边开始传来林景谦一连几个问号的声音：“喂？你在忙吗？忙什么？在上班吗？方便我们说话吗？”
　　庄夕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
　　林景谦继续追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有空的话，我们见个面，要是没空的话，另外约个时间。”
　　庄夕柔柔的声音撒了个谎说：“嗯，没有空。”
　　林景谦问：“那明天呢，几点都行，不然后天呢？”
　　屏幕那头，他用着委屈的声音，还补充说明了一句：“庄夕同学，别太久，我现在就想见你了。”
　　庄夕听了这话，心底某处开始发软，柔柔的声音妥协的说：“那现在就见吧。”
　　瞬间林景谦的声音，带着兴奋的说：真的吗！好！那我现在就从家里出去！”
　　屏幕那头，还能听见他关门的声音，他也如实告知的说：“我现在从我房间里走出来了！”
　　下一句接着询问道：“我们哪里见？你给个你工作的地址我接你去吧？”
　　庄夕的嘴角开始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柔柔的声音回答说：“我在家里。”
　　林景谦急速的声音传来：“那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就去你家里！到了再给你发消息！等我！”
　　庄夕依旧柔柔的声音回了句：“好，等你。”

　　庄夕挂断了通话。
　　走进卫生间，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言语当场匮乏，只能叹了口气。
　　开始反思自己每次都是这幅憔悴状态见的他？
　　脑子声音又马上响起：不行！不能这样见他！
　　随后，她洗了个澡，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在衣柜里挑选要穿的裙子。
　　等终于把自己收拾好了，把手机拿在手上，背上帆布包，下了楼。
　　庄夕对着正在院子里捣鼓盆栽的妈妈喊道：“妈，我一个同学约了我，我出去一趟，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
　　庄妈妈第一反应，开心女儿终于出门，第二反应还是有些担忧的提醒：“行，但别在外面呆太晚，早点回来。”
　　庄夕乖巧应了一声：“嗯，好。”就出门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面对每天和女儿的朝夕相处，感知到了女儿好像有点开心，庄妈妈很欣慰。
　　但又很疑惑，哪来的同学关系那么好？怎么从来没听夕夕说过？
　　在女儿出门之后，彻底无心盆栽的庄妈妈，脑子里思来想去了一遍，终于想起一个事。
　　高中的时候，一个周末的时间，吃完早餐的女儿在饭桌上说：“妈，我和同学约好了今天要出去玩。”
　　这是庄妈妈第一次听见女儿说要出去玩，她连忙从包包里掏出了两张五十块。
　　又担心不够，又翻出一张张一块，五块和十块的，一共凑成五十块。
　　语气里全是支持的口吻说道：“去吧，玩的开心，想买什么就买，妈妈可能会回来晚，晚餐你就请同学在外面吃吧。”
　　眼看庄夕要推辞。
　　洞悉后的庄妈妈急赶着出门去雇主家了。
　　那一天，庄妈妈回来的最晚，回到家第一件事，她上到二楼，轻轻推开房间门，看见了已睡着的庄夕，母亲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这一边，刚出家门口的庄夕，正在往前方走着，一直握着手机等消息。
　　他的消息也不负众望的送达了：我到了
　　庄夕快速回了句：我现在正在走出去
　　心想，吹头发果然耽误了点时间！
　　脚上步伐已经在加速了，前方一道小跑的身影向她奔来了，脚步生风且急切！
　　她停住，他很快就站定在她面前，两人都发自内心的相视一笑，默契且真诚。
　　林景谦主动表示说：“等不及了，就想赶紧见到你！”
　　庄夕懵的一脸，不发一言，但内心深处的柔软位置有被触动到，嘴角上扬的一咧。
　　林景谦看着她，脸上多了一抹粉妆的加持，不浓，淡的恰到好处，是真的漂亮啊！
　　庄夕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柔柔的声音发问：“是不是化的不太好？”
　　不太自信的解释续上：“为了上班买的化妆品了，化妆次数不太多，也不太会。”
　　林景谦笑了，发出极高赞美道：“化的可好了！素颜就很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下一句话催着续上：“走吧，出租车师傅在等我们了，我们出发去海边。”
　　庄夕惊喜的表情大呼一声：“啊？海边吗？”
　　林景谦给予了个肯定的眼神，十分确定的回答道：“嗯！去海边！”

　　两人一起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了停靠在旁边的一辆出租车，他马上先行一步越过去，给她开了门。
　　她先坐进去后，他才坐进去，车才正式启动，行驶在在路上。
　　一路上，她都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往她这边挪一点，又挪一点，欣赏着她这边的车窗外风景。
　　路程过半了，她一回头，才发现两人靠的距离有一点近，他的目光刚好也从风景落入到她的眼眸里。
　　近距离的一对视，人体气温上似乎高了几度，环境气氛上似乎静了几度。
　　几秒过后，庄夕轻颤了睫毛，主动的柔声询问：“我想问你，法国，好玩吗？是什么样子的呢？”
　　林景谦先是沉浸似的表情在回忆，很快便整理出语言，看着她，缓缓道：“徐志摩说，整个的巴黎就像是一床野鸭绒的垫褥，衬得你通体舒泰，而我觉得，除去时差，除去饮食不同，除去种族文化，都是一样的。”
　　下一段接着续上，是来自他的感悟描述：“白天，人们都是穿梭在路上，有的人脚步会匆忙，有的人会刚好停下脚步，夜晚，会卸下一切的繁华热闹，人和景，慢慢变得柔和，寂静，然后陷入沉睡。
　　庄夕听的呆了会，挑了个重点，柔声询问：“你日常还会看徐志摩的诗？”
　　林景谦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如实回答：“学校有个晚会，我表哥cos徐志摩，有段时间老爱在我耳边大声朗读，尤其爱重复朗读巴黎那段话。”
　　林景谦开始吐糟：“有一天晚上更惊悚，我都关灯了，要睡了，他推开我房门，声情并茂的念，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林景谦停顿了几秒，扶额说出：“我就把他踹出去了！”
　　庄夕听的嘴角上扬，很好笑。
　　林景谦被她感染的，也笑了。
　　彼此间因为笑意，完全和谐了近距离。

　　庄夕的视线还是在他的身上，好奇的柔声询问：“那你呢，演的是谁？”
　　林景谦看向她，耐心回答：“本来不想演，我表哥给我想了一个合适我的角色，他还想着给我买一套树的装扮，我拒绝了，他就给我买了一块牌子，挂我脖子上，上面法文写着，我是一棵树。”
　　庄夕听着嘴角一咧，继续柔声询问：“一棵树，在晚会上，做什么？”
　　林景谦跟着嘴角一咧，继续耐心的回答：“就找一个角落的位置站着，看着徐志摩和人交流。”
　　庄夕光听着文字就脑补出了画面感，令她忍俊不禁，柔声赞叹说：“有点厉害啊，你和徐志摩在晚会上就是在表演一动一静。”
　　林景谦一点都不带谦虚的说：“别理徐志摩，夸我就行，毕竟第一次当树，我当的确实成功。”
　　庄夕柔声问：“什么叫成功？”
　　林景谦回答：“全程屹立不倒！”
　　彼此间的笑意，持续着一点点在扩大。

　　此刻的车窗外，不远处的浪露头了。
　　林景谦先是看着她，再移步到她身后的车窗风景，兴奋的向她呼喊道：“你快看！”
　　庄夕转身，透过车窗，眉宇间瞬间染上喜色，又回头，柔声的回复他说：“是海！”
　　两人一对视，同是欣喜的模样，不约而同的一起看向了车窗外。
　　他的目光仍旧会回归到她的后脑勺。
　　车速在奋力向前，终于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