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鸟归林[校园]》快乐的土豆泥

4、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飘来的云时不时遮住它投向地面的目光。

　　冯平安轻车熟路的钻进小树林，他最近天天晚上都来小沙池，想起几日前宋简堆出来的城堡而自己看不出样子就是像是一个土堆的房子，他又加快了脚步。

　　经过这几天他偷偷摸摸的练习，现在他的房子基本已经成型，今天说不定就能成功，明天他约上宋简好好看看，他堆得东西根本不差劲！

　　想到宋简赞赏崇拜的看着他，他咧开嘴，还没来得及傻乐出声，腿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倒。

　　他反射性的用手想撑住，可他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抢先落地，溅起尘土直往他嘴里钻。

　　“呸呸呸。”

　　他吐着舌头往外吐泥，然后半坐起来，他感觉到是什么狠狠绊了他一下，刚想找但目光看见自己的膝盖处破了一大块皮，血滋滋的往外流。

　　顾不上再想绊倒他的东西，痛感在他见血的一瞬间完全席卷了他，冯平安“哇”的大哭起来。

　　好多血，他腿好疼，不会骨折了吧，他不会就残废了吧，会不会还要截肢，越想他哭的越大声。

　　宋飞已经悄悄摸到树边，将绳子偷偷的收回来，只是在转身准备离开时，犹豫了一下，原因也简单，主要是冯平安哭的太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昏过去。

　　踌躇了一下，宋飞还是转身离开，手里还不忘抓着绳子，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留在身后。

　　云散开，彻底露出月亮的真容，月光悄然洒落在地面上。

　　“给你。”

　　冯平安抬头看，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面前这个人在发光，

　　是话本里说的仙女吗？

　　仙女来救他了，他不用截肢了，也不怕流血身亡了，冯平安瞬间止住眼泪，直勾勾的仰头望着他的仙女。

　　宋飞皱了皱眉，这小胖墩直愣愣的看着他，还露出痴傻的笑容，难不成真的摔一跤把脑子都摔坏了？

　　“碘酒，红药水，自己会涂吧。”

　　不耐的语气夹杂着几分不属于夏日的凉气，冯平安脑子这才转过弯，仙女都是娇声细语的，而这人可不是，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宋简的弟弟，那个长得像小女孩的弟弟。

　　“我够不到。”冯平安努力的够自己的腿，胖呼呼的小手停在半空无助的甩着，可怜兮兮的望向宋飞。

　　宋飞半蹲下，先用棉签蘸了碘酒，毫不留情的往往伤口上涂：“你以后不许欺负宋简。”

　　一声杀猪的叫声划破天际。

　　“疼疼疼，轻点。”宋飞随后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欺负宋简？宋简这么强悍，上次我就叫你妹妹，她就拿拳头打我，明明一直是她欺负我。”

　　“奥特曼和怪兽那一次，宋简腿都嗑破了。”宋飞提醒道，顺便换了根棉签蘸着红药水又往伤口上涂，动作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冯平安忽然气愤道：“那次我抽到了奥特曼，宋简是怪兽，明明应该是我去追宋简，她偏说怪兽也能打过奥特曼，一路追着我，我身为奥特曼的尊严都没有了！”

　　“后来，她追的太凶了，自己绊倒摔了，就磕破腿了，不过她不仅没哭，还拼命的跑一直抓住我为止。”冯平安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实在不愿意回忆他当时看着一人边流着血边凶狠的扑向他，太生猛了。

　　宋飞把用过的废弃棉签收好，碘酒和红药水装起来，起身扶起冯平安。

　　原来是一场误会，他看着露出感激之色的人心里生出几分愧疚之心，于是在冯平安提出他不想当胖虎了，让他跟宋简说说别叫他胖虎的要求后，宋飞一口答应。

　　把一瘸一拐的冯平安送到家门口之后，宋飞才回到家。

　　一开门，齐雪娇正在看电视，见他回来朝他一笑，声音带些倦意：“回来啦，快洗洗上床睡觉了。”

　　宋飞礼貌的应声，犹豫了一下又问：“爸爸还没回来吗？”

　　齐雪娇笑道：“最近他忙，加班，不用管他。”

　　宋飞默默点点头，走进房间。

　　不是想象中的黑暗，一盏台灯还在亮着，灯下宋简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作业本被随意的横在一边。

　　宋飞的心里忽然被烫了一下，他走近书桌，低下头望，宋简一只手臂伸直，一只手臂蜷起，头就搁在围起来的圆圈里，光影打在她一侧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垂下，脸颊还有看着就软软的婴儿肥，嘴巴微微嘟着，看着很乖。

　　就像他曾经远远见到过的躺在阳光下慵懒的猫，宋飞情不自禁的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又像触电一样立马缩回。

　　好软，好滑。

　　再试一次？

　　手指缓慢的移动到脸颊的上方，刚碰到时，宋简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灯光一晃，又重新闭上。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都困得打好几个瞌睡了。”

　　女孩刚睡醒声音娇娇的，尾音拖得又长，似在埋怨但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宋飞忍不住放轻声音：“跑得久了点，你怎么不上床睡？”

　　他心里隐隐是有答案的，那盏散发着淡黄光的台灯带着暖意，第一次让他在无尽的迷途中看见了归途。

　　达摩克里斯之剑高而悬于上空，宋飞静静的等着宣判，或明或暗。

　　女孩理所当然的说：“等你啊，万一我睡相确实如妈妈说的不怎么好，我上床睡了你到时候肯定没位置睡，而且我还要给你讲故事呢。”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倒是睁开了，泛着一股水意，看上去湿漉漉的。

　　宋飞浮出一个轻而浅的笑容：“嗯，等我洗完澡就来听故事。”

　　不知道宋简是从哪里听来的，作为姐姐要讲故事哄弟弟睡觉，于是即使他已经过了需要听故事睡觉的年纪，宋简还是执着的每晚给他讲一个故事。

　　真好，他终于拥有一盏灯和一个家。

　　还有虽然到现在为止一个故事都没讲完的姐姐。

　　等宋飞洗完澡出来，宋简已经倚在床头睡着了，宋飞轻轻的将她放倒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关上灯，最后躺在她的身边。

　　“晚安，姐姐。”

　　温柔的低语消失在黑暗之中，不大的床上两个小孩睡得正香，两人的睡姿却相差甚远，一个如松笔直的睡着，一个如八爪鱼长手长脚都搭在旁边人的身上，又意外的和谐。

　　两人眉目舒展，好似在做美梦。

　　清晨，尖利的声音刺破安稳的梦乡。

　　“出来，你这泼猴快点出来！”

　　齐雪娇背上她的包正准备出门，就遇上冯平安的奶奶气势汹汹的找上门。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您吃过早饭了吗？我带您吃个门口的豆腐脑怎么样？”齐雪娇带着笑意，好声好气的说道。

　　“我跟你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把你那个捡来的小子叫出来。”冯平安的奶奶双手叉腰，誓不罢休的样子，“你知道我家平安跟那小子出去一趟，回来腿伤得多严重，现在都不敢动。”

　　“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磕磕碰碰很正常，应该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吧。”齐雪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有事出门，不然等我回来好好询问小飞，要是真是他不小心碰到平安，我带着他登门道歉，行不行？”

　　“当然不行。”冯平安奶奶身子一移，刚刚好完全堵在门口，双手叉腰，眉毛一竖，“今个你不给我个说法，你别想出这个门。”

　　冯平安奶奶的泼辣整个小区无人不知，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能抓住不放，而她最宝贝的就是她宝贝孙子，冯平安。冯平安擦破一点皮她都能把整个天都掀了，更别说膝盖流了那么多血。

　　齐雪娇知道自己今天出门无望，暗叹一口气：“那至少要等孩子睡醒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解决，急着出门是吧，我看你这穿的花里胡哨的，谁知道你要出去干嘛。有你这样的家长怪不得孩子养成这样。”冯平安奶奶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之前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妈妈，出什么事情了？”

　　宋飞穿着睡衣，眼睛有神明亮，齐雪娇下意识侧了侧身体，将他护在身后。

　　“你小子终于出来了。”冯奶奶又上前两步，整个吐沫星子飞溅，“就是你害的平安膝盖伤成那个样子，我……”

　　“事情还没搞清楚，大娘，你先别着急。”齐雪娇忽然一下子硬气起来，笑容也消失不见，面容严肃的打断冯平安奶奶的话。

　　“小飞，平安膝盖的伤跟你有关系吗？”

　　宋飞嘴唇紧紧抿起。

　　“没事，实话实说。”齐雪娇语气带上了安抚，生怕宋飞被吓着。

　　宋飞面容沉静，脑海里闪过细碎的片段，绑在书上的绳子，被绊倒的冯平安，他望着齐雪娇温柔的眼神嘴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外表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挣扎。

　　“不说话？我看是做贼心虚，有娘生没娘养的，活该被扔了……”冯平安奶奶手指着宋飞的鼻尖开始乱骂。

　　齐雪娇还没来得及爆炸，一个火红色的小导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冯平安的奶奶，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喝：

　　“不许你说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