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攻一心求死》薄雪刃

5、第 5 章 吐血吐得让

　　见谈远慕撑不住骤然吐血，曲禾顾不上灵气冲击忙一把扶住他，把人揽到怀里。
　　谈远慕胸口疼得半跪在地，死死捂住心脏处。

　　一阵一阵的幻痛袭来，他身上明明没有伤口，却疼得仿佛灵魂深处四肢百骸都在嚣叫，每一块骨头都在诉说自己的断裂又被拼起的过程。

　　哪怕快疼晕了，谈远慕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扮演高岭之花，努力拽住曲禾的手想要站起来，“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瞎逞强什么，坐好调息。”曲禾懒得和他争辩，扶着谈远慕找了块巨石靠坐下来，看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曲禾也有点心虚。
　　他之前就知道谈远慕有内伤，这次灵脉现世，本来就是为了试探他的伤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毕竟比试生死不论，他还是想了解一下对手实力，避免差距太大，平白送了性命。

　　谁知道这人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内伤牵动差点去了半条命，一下子给曲禾整成了背后暗害之人，好像显得太坏了一点。

　　曲禾决定赶快弥补一下。
　　他手腕一动，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抛了过去，“快吃，是治疗内伤的药。”
　　谈远慕还在静坐，本能抬手接住了瓶子。

　　“祖传的猛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曲禾说完又嘴欠道，“不过你不要就算了，毕竟我也可能在药里下了毒，你这一觉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谈远慕低头端详手中的瓶子，轻轻摩挲了几下。
　　无论是内伤被治好，亦或是真的死了，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求之不得。

　　“你留着吧，给我用也是浪费。”谈远慕迟疑半晌，却选择了拒绝，伸手把药瓶推了回去。
　　反正他早晚都是要死的，没必要浪费上好的毒药。

　　“扯什么给你用就浪费，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曲禾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还说的那么好听，不愧是名门正派，尽会表面功夫。”
　　吃吃吃给我吃，他今天非要把药给人喂下去。

　　曲禾见他这样逆来顺受的模样莫名来气，掌心聚起魔气，趁着谈远慕内伤过重无法反抗，强行用魔气凝结扣住了他手腕。
　　无视谈远慕微弱的挣扎，逼着他仰头，掐住脖颈就把药灌了进去。

　　曲禾确保灌下去一滴都不剩后才放开了谈远慕，对方被呛得不断咳嗽，生理性泪水盈满了眼眶。
　　曲禾还觉得不太保险，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结，确保药物被好好吞下去才罢休。

　　“……放开我。”谈远慕有气无力道。
　　他现在手腕还被魔气锁住，稍微挣扎就如同过电般酸麻，眼前还会不断闪回执行任务时的记忆，血光漫天，他现在只想逃避。

　　曲禾给他解开了魔气禁锢，谈远慕一秒都不愿在这多待，当即强撑着起身要走。
　　那瓶药几乎是擦着他的喉咙一路烫到胃里，翻江倒海，大兴土木。

　　“噗——”
　　谈远慕最终没能走成，只迈了半步便再次跪倒在地，吐血吐得让人胆战心惊。
　　曲禾没跟他计较，把人再摆回来靠好，安慰道：“猛药就是有点副作用的，熬过去就好了。”

　　曲禾本来想抬手给他治疗一下，却想起正道修炼用得是灵根灵气，魔气治疗无异于毒药入体。
　　最终只能被迫袖手旁观，在谈远慕旁边当个情绪支持的海獭玩具。

　　谈远慕是真的没有挣扎的力气了，靠着也有点坐不住，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整个人被曲禾压到了怀里。
　　他虚弱地想要推拒，但是身体不允许，最终还是昏倒在了旁边人怀里。
　　最后一秒的记忆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曲禾压住他的全部挣扎，等着药效慢慢缓和下去，最终接住了这个大型玩偶，心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和他预想的快意恩仇打打杀杀差了许多，这人的过往好像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正道都这么压榨人吗。

　　-
　　已是傍晚，谈远慕再次睁眼时，眼前一片昏暗，仅在屋内遥远处有细微的烛火摇曳。
　　他撑着胳膊起身，打量陌生但华丽的陈设，以及风水在韬涯宗肯定会被称为极阴之地的卧室，猜到自己应该是被曲禾带到了魔教领地。

　　难道是晕倒之后真的被卖掉了？
　　谈远慕回忆起有关魔教教主好男风的传闻，对花边小报的相信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谈远慕刚要抓住剑来给自己找到点安全感，在身侧一摸却扑了个空，完全感应不到本命剑的存在。
　　本命剑不会轻易易主，一般只有在持有者快死的时候才会换人。

　　谈远慕探了下自己的经脉，发现状态比一开始要好了不少，看来那剂猛药是真的有效果。
　　那佩剑被扔去哪儿了？

　　谈远慕正百思不得其解，曲禾刚好进屋看望他，手里正捧着个长条盒状物件。
　　看上去是个崭新的豪华剑匣。

　　“哟，醒得挺快，早知道晚饭给你带一份了。”曲禾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见谈远慕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剑匣，曲禾好笑解释道，“趁着主人受伤，剑的反抗程度也降低，顺便给你保养了一下，不用太感谢我。”

　　谈远慕接过剑匣，打开果然看到本命剑好好躺在那里，还乖巧闪了闪。
　　他心口忽然涌上一阵荒诞感。

　　平日里这把剑别说外人，对自己都是爱答不理的，居然就这么被曲禾带走保养，一人一剑还很快又安全回来。

　　谈远慕心底不由得涌上了对曲禾的由衷敬佩，心想他的武功莫不是在我之上？
　　“那魔教教主的武功，和你比起来怎么样？”谈远慕问道。

　　曲禾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
　　“五五开吧，我不爱和他切磋。”

　　谈远慕更加觉得人外有人天外天，看来就算暂时搞不清楚魔教教主的品行如何，至少他的武功是毋庸置疑的。
　　谈远慕弱弱地把最差的目标换成了同归于尽。
　　这样也算完成了任务吧。

　　作为无情道第一大师兄，谈远慕从来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拜入山门那天，令掌门就告诫过他，作为大师兄，一定要给师弟师妹们做好榜样，不能轻言放弃。

　　谈远慕听进去了。
　　这么久以来，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他的任务完成率从来都是百分之百。
　　所以这一次，他宁愿死亡来获得解脱，也不会选择任务失败。

　　“既然灵脉的局已经结束，什么时候能和教主会面？”谈远慕问起了正事。
　　他可不以为自己是单纯去当花瓶的，最终目标还是见教主一面。

　　“说三天肯定是三天，怕什么。”曲禾摆摆手随意道，坐下来给自己的剑也做起了保养。

　　心道扮演魔教教主的演员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是特别得力的某个下属，这人来到魔教这么久了，手上都还没沾过血，必然能符合谈远慕的标准。
　　到时候曲禾倒要看看，如果确认这个“魔教教主”不是个恶贯满盈之人，谈远慕到底会怎么做。

　　是杀戮还是自裁，总不会握手言和吧？
　　曲禾越想越来劲，迫不及待想看看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谈远慕自然听不到曲禾这一长串的心理活动，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明明知道我可能对魔教教主不利，你为什么要帮我？”
　　难道不怕惹出祸端吗？

　　“我的要求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要和你比试。”曲禾放下手中的软帛，摊手道。
　　他总不能说帮他是为了要看对面人陷入两难的乐子吧。
　　虽然美人蹙眉应该也别有一番风情。

　　“你见到我的伤了，我没办法在比试的时候出全力，输赢早就见分晓了。”谈远慕说道。
　　“那不一定，你们正道不都有一堆保命伎俩，而且嘛，”曲禾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凑近，尾音上扬愉悦道，
　　“我很期待你输了之后能不能任我处置。”

　　毕竟帮了点小忙就换了个大美人，这么看都是他赚了。
　　“当然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拒绝，我们一拍两散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曲禾欲擒故纵道。

　　“我不会放弃的。”谈远慕摇摇头。
　　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想要寻求到自己为何坚持的答案。

　　曲禾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八成又钻进了牛角尖，懒得和他继续聊下去，开启了别的话题，
　　“说起来今天是七夕，要不要出去走走，体察民情？”
　　谈远慕没说话，躺了回去，无声表示拒绝。

　　“好吧，如果你喜欢在我屋子里待着也行，我也勉为其难演一次金屋藏娇。”曲禾掩面道。
　　谈远慕：……

　　谈远慕有时候都有点儿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陪着对方胡闹什么。
　　魔教中人都是这个不正经的画风吗？

　　“我不是不愿去，是一会儿要去看望一个人。”谈远慕叹了口气，“之前一次任务，一对夫妻被仇家追杀，等我赶到的时候已无力回天，他们也只希望我安顿好他们的女儿，每年七夕时去看她一眼，我想着等她长大些再告诉她家里的真相。”

　　“你还是真是受欢迎。”曲禾调侃道。
　　不过想想倒也合理，毕竟任谁看到谈远慕都会觉得很可靠，看上去就像是会为了信仰而死的那种人。

　　“我要和你一起去，”曲禾决定了，“免得你不小心被别人给杀了，那我们教主见谁去。”

　　谈远慕：……
　　谈远慕：你还记得我是来杀你们教主的吗？